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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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在城防隊的配合下,整個醫療所裏所有的活人被清查,分類。商品一樣陳列在醫療所的大廳內。

“從現在開始,要實行嚴查隔離的制度,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寧隨遠說:“所有疑似的目標全部限制行動,一旦發現攻擊傾向立刻擊斃。”

松平亮被那些驚懼懷疑的眼神盯的渾身不自在,他走到寧隨遠身邊啞聲道:“這樣會不會不太好......算不算侵犯人權了啊!畢竟沒有任何的依據證明——”

他話音未落,人群中立刻沸反盈天。

“就是!憑什麽限制我們的行動!”

“我們又沒有傷人!我們是受害者!”

“反對強權!!反對暴力!!”

“放我們走!!”

松平亮:“你看.....”

寧隨遠冷然皺眉:“我看什麽?”他壓低了聲音道:“松平隊長,這種時候還要懼怕被戳脊梁骨就完蛋了,他們不懂事你也不懂嗎?你是親眼見證過的人!醫療所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還有整個六區,如果不把醫療所作為儲備基地清查幹凈,後面的工作沒有辦法開展。”寧隨遠說。

字字珠璣,如雷貫耳,松平亮長長的吸了一口氣。

“我明白了,我會全力配合你。”他說:“我這就去聯系焦副隊來幫忙。”

此刻的城防所空空蕩蕩,只剩下書記辦公室裏還有人在,裘文端正死死的握著個人終端,通訊頻段的另一頭“沙沙”聲不絕。

“求求您,派人來救我,我已經按照您說的做了,您不能不管我!”裘文端驚懼的壓低著嗓音:“現在六區主城全都是那種東西......”他話說了一半,“轟”一聲,辦公室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季珩叼著煙,背上背著一把重型機/槍,一手拎著被捆成一團的陳晴晴,俊美的臉孔上毫無表情,血汙在他的作戰服上凝成了暗黑色,他像個冷厲的殺神從地獄走出,站在門口。

裘文端回頭,目眥欲裂,手中的個人終端掉在地上,“啪”的摔得四分五裂。他趔趄著往後退,擡手就要摸向身後的書架。

匕首閃電一樣飛過去紮穿了他的手心,將他釘在書架邊緣動彈不得,裘文端殺豬般的慘叫,季珩身形一閃已經逼至他跟前,將滿面猙獰的陳晴晴拎到了裘文端眼前。

“你是不是早知道所有鮮活的生命都會變成這樣,所以才嚇得半死。”男人壓低了嗓音森然逼問:“所以才像個驚弓之鳥一樣,又想要開啟狄更斯盾自保?”

“噗嗤”一聲,匕首被拔出來,裘文端慘叫著握著血流如註的手掌癱倒在地,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伏特加信息素,強大的壓制令裘文端渾身顫抖,陳晴晴的臉近在咫尺,女孩兒黑洞洞的眼珠子盯著他,寒磣極了,全身都在暴躁的扭動。

“不是的......不是的!”裘文端嚇得肝膽俱裂:“他們說生化戰士是有意識的,不會瞎傳染,只有他們生化人才會自己傳染自己!是他們自己亂套了!跟我沒關系!”

“什麽生化人?”季珩厲聲道:“你們管這些叫生化人?”

“不是,沒有生化人!什麽也沒有!”裘文端簡直語無倫次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季珩一腳蹬在他肩頭將他踹翻過去:“你他媽現在跟我裝不知道?”

裘文端被踹的口吐鮮血,隨後又被季珩拽著頭發拎起來。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誰讓你幹的?”

裘文端張了張嘴,隨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更加可怕的事情,滿是皺紋的臉變得灰敗。

“不知道!!”他放聲大吼:“我就是什麽都不知道!一群沒有用的Beta!死了就死了!你替他們申什麽冤出什麽頭!像你這種自以為救世主的叛逆份子早晚也要死!”

季珩瞇了瞇眼,他倏地將裘文端的通訊器調成了外收音狀態。

“你真以為中央有人能給你撐腰撐到底?”他轉著匕首,橫刃停在裘文端的脖子上。

“季珩,你要造反嗎!!”裘文端渾身抖如篩糠,歇斯底裏的大叫:“你怎麽敢!!沒有上頭的命令你怎麽敢!!”

“我去你媽的批件!”季珩說,他一寸一寸的將刀刃切入裘文端的喉嚨,冷酷的聲音順著特殊的管理頻段傳出:“六區城防所所有人給我聽好了,這就是問我季珩要批件的下場。”

寧隨遠抱臂倚在醫療所的墻壁上,看著分類隔離的行動在松平亮和焦正祥的武裝指導下按部就班的進行著,所有的醫務官已經全副武裝,陸陸續續的給需要隔離的人進行治療和包紮。

他微微蹙起眉頭,空氣中的血腥氣濃厚,揮之不去,讓他每一次呼吸都沈重艱澀,與此同時各種各樣刺鼻的味道接踵而來,說不清楚都是些什麽,雜糅在一起,像是生了銹的刀子一樣捅進他的鼻腔,甚至是血管。

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在隱隱作痛,寧隨遠閉上眼,將自己摟的更緊了些,下唇緊咬。

“餵。”有人在他肩頭拍了一下。

清冽的伏特加的味道破出重圍,從前覺得沖人現在卻反倒讓人生出幾分親切舒適,足以疏通整個呼吸的腔道,寧隨遠的身形晃了一下,扭頭不由自主的朝著氣味的源頭靠過去。

季珩還沒說話,就看青年前傾了身體,不輕不重的將頭抵在了他的胸前。

“嘶——”那處還有槍傷,季珩疼的扯了一下唇角,卻看寧隨遠沒有動,就這麽安靜溫順的倚著他。

“你怎麽了?”季珩楞了楞,納悶道。

寧隨遠沒吭聲。

季珩靠近了些,聽到寧隨遠深沈綿長的呼吸聲,隨之在各種沖天難聞的氣味中,他捕捉到了一縷柔順的薄荷香,

像是被某種小勾子勾中,季珩伸出手去,虛虛的環住了寧隨遠的背。

“累了就休息會兒。”他低聲說。

寧隨遠輕微的晃了晃頭:“沒事,就是覺得有點悶,你再讓我靠會兒。”

“成,想怎麽靠就怎麽靠。”季珩笑了下:“陳晴晴我抓回來了,裘文端......我給宰了。”

“我知道,你嚇唬城防所麽。”寧隨遠低聲說:“傳到網路上都說你季處長要當皇帝了。”

季珩禁不住又笑了一聲。

越到這種時候就越是人心散漫,幸存者們面對著未知而極端的景象,各種陰謀論者揭竿而起。

“我還有更霸權主義的招兒沒使出來呢,這就說我要當皇帝了。”季珩拍了拍寧隨遠的後腦勺:“去車上休息會兒吧,那裏比較安全。”

“......”寧隨遠沒動,不甘不願的情緒過於明顯。

小寧同志難得表現出的奇怪的依戀讓季珩感到很受用,卻也很無奈。

“我還要上去交代松平亮他們一點事,你自己先去車上歇會兒,我晚點來找你?”季珩揉了揉寧隨遠的腦袋:“聽話?”

“好......”寧隨遠說,他最後又深吸了一口氣,站直,戀戀不舍的看了眼季珩,疾步走出了醫療所。

離開季珩沒多久,那種頭暈目眩的疲倦感又襲來了,寧隨遠疾步匆匆的走出醫療所,只想找個地方躺一會兒,剛一拉開裝甲車的門,一股濃烈的孜然味兒沖的他兩眼發黑。

“哐啷”一聲,他扶著裝甲車的門,差點兒沒滑下去。

“小寧?”高德轉過頭來看見他,嚇了一跳:“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差!”

“我,我跟你換班。”寧隨遠艱難道:“季珩讓你去裏面,去裏面找他。”

“啊?”高德從車裏走過來,他在車裏悶出一身汗,擡手隨意的抹了一把:“你跟我換班?你行嗎你?”

“我行!”隨著高德的靠近,寧隨遠幾乎要昏過去,應激狀態下,他猛地從高德脖子上扯下了機/槍,退開幾步,“哢哢”兩聲子彈上膛,用槍口瞄準了高德:“你會的我都會!”

高德被他這生猛的動作直接嚇蒙了,雙手高舉,身體後仰站的筆直:“臥槽,小寧你冷靜!”

寧隨遠的手指都在細微的發顫,隨時會扣動扳機的樣子。

“你,你跟我換班!”寧隨遠咬牙道。

“成,我現在就跟你換!”高德說:“你,你有事記得叫啊!”說完他小心翼翼的從槍口下挪開身體,四肢並用的奔進了醫療所。

許久,寧隨遠才從那種難言的不適感裏回過神,他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擠壓了一遍,扔下機/槍,他慢慢的爬進了裝甲車。

車裏只有一股淡淡的甜牛奶的味道,沒什麽攻擊性。

寧隨遠挪到彈簧床上猛地躺倒,橫手壓在額頭上。

雪萊抱膝坐在對面的彈簧床上,怯生生的看著寧隨遠。

“你,你還好吧?”雪萊小聲問:“你要不要吃點什麽?火腿腸要不要?或者豆漿?剛才他們從小賣部裏弄了點吃的喝的......”

是了,醫療所裏有個內部超市,應該還屯了不少食物和水,現在一時半刻出不去,只能靠超市裏的東西先維持著。

寧隨遠卻沒什麽興致。

“你餓就自己吃,不用管我。”他翻了個身,在彈簧床上蜷縮起來。

“那我怕你這樣太虛弱就保護不了我......”雪萊咬著袖子小聲嗶嗶:“車上就我們兩個,那什麽......啊呀!”雪萊忽然驚叫:“高壓電網滅啦!”

他指著前面的高壓電網的電源信號燈驚慌失措,寧隨遠怔了怔,撐著床坐起來,隨後看見一個人影慢慢的踩著高壓電網走過來,靠近了裝甲車。

“要死啦!!救命啊救命!!”雪萊撲過來抱著寧隨遠尖叫。

空氣中那股甜甜的牛奶香隨著他的尖叫變得愈發馥郁,寧隨遠低眸瞅了眼這小Omega,突然覺得“小奶牛”的稱號還挺適合他。

“怎麽辦啊!!怎麽辦!!”雪萊還在叫,活像第二個路陽。

寧隨遠沒吭聲,他望著遠處那過來的人,只覺得有點眼熟。

直到那人完全穿過了電網區域,高壓電網的信號燈才再次亮起,那人隨手拉開了裝甲車的門,上來了。

楓玉鬥帶著個豬頭面具似的防護口罩爬上裝甲車,悶聲悶氣:“哇,你們兩個這是在演哪一出?”

雪萊:“妖怪啊!!!”

楓玉鬥翻了個妖嬈的白眼:“你是哪個鄉下來的小土鱉。”他順手將臉上的防護面罩拆了,吸了吸鼻子:“哇這奶味兒,薄荷......甜牛奶?”

“楓老板?”寧隨遠皺緊了眉頭:“你是怎麽通過的高壓電網?”

“我有秘密武器。”楓玉鬥輕輕笑了聲:“你可別忘了,我的楓酒居外面也圍著高壓電網,我應該也算是這方面的行家。”

“什麽秘密武器?”雪萊傻傻的問。

楓玉鬥一臉揶揄的將一個黑色的棍狀物插進後腰。

寧隨遠猛地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按雪萊的腦袋:“別問!沒什麽好問的!”

楓玉鬥:“......你別亂想行不行!”

楓玉鬥今天和平常不太一樣,黑長的頭發束成高高的馬尾,也沒有穿他的雍容大氅。

“你這是......太極練功服?”寧隨遠慢吞吞的問。

“我這是忍服,忍者穿的,你懂個啥。”楓玉鬥用裝了護腕的手貼了一下寧隨遠的臉頰:“你都不問我來做什麽?傻啦?哎你沒事兒吧你?”

“還好。就是有點太累了......”寧隨遠低聲說,他的洞察力被大幅度削弱:“我頭暈,我休息會兒。”說完他又蔫巴巴的縮回了彈簧床上。

楓玉鬥若有所思的盯著他看了會兒,倏地把雪萊扯開,伏身湊過去。

“小寧,我噴了點香水,你聞出來了麽?”他意味深長的問道。

“聞到了,玫瑰味兒的。”寧隨遠有氣無力的敷衍道,眼眸緊閉。

楓玉鬥的眼睛瞇了起來。

楓麻麻今天也操碎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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