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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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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那她了解奚蕪嗎?也算熟悉的吧,起碼知道他所有的陰暗面。

和奚蕪平靜地在修羅道裏待了一段時間後,姽婳迎來了自己的雷劫。

這天是修羅道內很普通的一天,姽婳比平時醒得早,她正躺在奚蕪的臂彎裏。

修羅道不在三界之內,雷劫本來就沒有其他幾界兇險。滿天的大火裏夾雜幾道閃電,雷聲緊跟著閃電而來。

所以姽婳反應兩三秒,才明白外面的雷聲陣陣不是她在做夢,而是真的引來了雷劫。

姽婳直起身,突然想起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她什麽東西都沒有準備。肉身直面劫雲第一人,勇還是她勇。

奚蕪被她的動作吵醒,醒來時第一眼先是很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環境,等看到規劃還在時才放下心。他結實有力的手臂環過姽婳的腰,剛醒開的聲音帶著一絲喑啞:“擔心什麽,繼續睡,還有我在。”

姽婳原本焦躁的心情被安撫,竟然真的躺回了奚蕪的懷裏。

雷劫一道道劈下來,硬是一道都沒劈在姽婳身上,反而悉數落在奚蕪身上。

奚蕪看起來還好,只是有一點疲倦,見姽婳一直盯著他,還施法封住了她的視線,“別看,你最嬌氣了,看到我身上的傷口,又得哭鼻子。”

姽婳覺著這是赤裸裸地造謠,她不嬌氣,也並不愛哭。

奚蕪抱起姽婳,帶著她走出修羅道,不管怎樣,最後一道劫雷得她自己來經歷。

一道道劫雷劈在奚蕪背上,他逐漸行剛剛的游刃有餘變得有些吃不消,肩上也出現了數道鞭痕,一身白衣瞬間成了血衣。頭發倒是始終如一像綢緞一樣,這是除了臉以外,他唯一完好的地方,因為姽婳喜歡。

而姽婳被護在懷裏的姽婳,只是裙擺被燒壞了。

走出修羅道,天色變了,烏雲一圈一圈盤踞像座不可推翻的山一樣壓在他們的頭頂,日月無光,連魔界長年血色的天都在雷劫的強勢侵略之下失去顏色,整個世界入目可見都是黑壓壓一片,狂風卷擊著黃沙,只有頻繁閃電降下時能看到大概面貌。

奚蕪掃視一圈,冷笑一聲,在魔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若是有妖魔真的引來雷劫,但妖魔道兇險,十有八九會過不了雷劫,成為一堆枯骨。接下來這具枯骨的命運就是被搶奪吞吃。

魔界已經很久都沒有這麽熱鬧了,上一只引來雷劫的魔還是千年前的天才,而他還是修成魔身後又經歷了千萬年才夠格引來雷劫。

說到底,這些妖魔來此不只存了撿漏的心思,也存了看熱鬧的心。

“是誰這麽厲害,能引來劫雷,我沒看錯吧。”

“當然是魔尊樓晏了,我們之中,誰能厲害過他?”

“可是……那人好像不是樓晏,是花妖。”

“不可能,花妖那麽弱,你還不如說是爺爺我有資格飛升。”

“不是,你看,真的是那個廢物花妖。”

“那說不定。”話的尾音被拉長,兇險又滿滿都是算,“我們這次能分到一杯羹了,花妖這個廢物,定然抗不過雷劫。”

但這個如意算盤也在看到奚蕪在姽婳身邊後熄滅了。

雖然奚蕪被雷劈出一身血,走路也搖搖晃晃不穩當,但是經過千年前神魔大戰奚蕪屠戮妖族魔尊跟切西瓜一樣,他的名字就有能止小兒夜啼的作用。

更何況他的天賦是擁有不死之身,越慘越厲害。看著血條不多,好像戳兩下就能死,但真敢有炮灰過去試試,下一個被戳死的就是自己。

奚蕪接完他能為姽婳接的所有劫雷後,雷聲突然停了。

姽婳被封住視覺,所以聽覺和觸覺十分靈敏,她能感覺到手上黏濕的血液卻感覺不到疼痛,能聽到耳邊的轟隆隆像要劈開靈魂一樣的雷劫但是感覺不到痛苦。

奚蕪出現在她面前的樣子太慘烈了,慘到姽婳看到時都怔了一下,想扶著他,又覺得身上沒有一塊好皮,她連下手的地方都沒有。

奚蕪替她把亂了的頭發攏在耳後:“看什麽,這不是你一直夢寐以求的嗎?最後一道天雷了,替你洗髓的,快去。”

姽婳:“你等我。”

她還想說什麽,卻覺得現在這樣她說什麽都不太合適,唯一合適的就是趕緊歷了天雷,帶著奚蕪回修羅道,治一治身上的傷。

姽婳給奚蕪周圍布下了防守,轉身朝著雷劫中心飛去。

“我們什麽時候沒等你。”背後傳來奚蕪的聲音讓她安心了不少。

可竟然有人想要蹭她的雷劫,一道法術朝她襲來,姽婳轉身利落躲過,就看到碧裳跟在她的身後。

碧裳:“這不公平,如果奚蕪愛的是我,今天得到這一切的就是我。”

憑什麽她的仙體被汙染,姽婳就能從一個小小的花妖逆襲成為上神。

和碧裳滿腹委屈遇到姽婳總要說道說道不同,姽婳一言不發,只想著要怎麽把碧裳搞下去。

雷劫快來了。

但這次碧裳明顯有備而來,手裏的法器一件接著一件,明顯就是心一橫想要蹭姽婳的雷劫。

閃電來了,那緊隨其後的就是雷劫。

碧裳也看出來了,她得意道:“就算你刮花我的臉又如何,你的雷劫,我蹭定了。別躲啊,出來受死,等殺了你,我就名正言順能成為上神。”

姽婳眼神一暗,在碧裳得意之際,利用自己的天賦,在數層雷雲之間,趁碧裳看不清,閃身變成碧裳父親的樣子。

碧裳楞了一瞬,手中的法器也慢了一下,“爹?不對,姽婳你給我出來,裝什麽神,弄什麽鬼?”

一瞬的破綻而已,但對姽婳來說,只需要一瞬間的破綻就足夠。

她的藤蔓穿過碧裳心臟的剎那,雷劫降下來了。

在渡雷劫之際,她還不忘順勢踩了一腳碧裳,讓自己飛得更快一點。

這個雷劫……有點疼啊。

在指尖接觸到的一瞬間,姽婳感覺有萬千根鋼針紮破了自己的手指,順著指甲蓋的縫隙狠紮裏面的嫩肉。

再然後,她整個人都承受了這樣的痛楚,感覺從頭到腳一寸寸被捏碎,反覆擊打,整個人都要化成齏粉。

姽婳突然想到了奚蕪,她只接了這一道,就痛成這個樣子,剛剛奚蕪……

如果她還能活著回去的話,一定要告訴奚蕪,讓他別有什麽事都硬扛。

這是暈過去前,姽婳腦袋裏最後一個想法。

渡最後一道雷劫只需要幾分鐘,但奚蕪卻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那樣。

劫雲散了,閃電也很雷聲一起消聲遺跡在魔界。

魔界又恢覆了之前的樣子,血紅的天,奚蕪擡頭,看見自己的心上人像一只枯蝶一樣下墜、下墜、下墜。

奚蕪的瞳孔微弱,瞬間出現在姽婳身後抱住她,臉頰微微沖動了下,想說什麽,卻什麽也不敢說。

他抱著她落在地上,她除了裙子破了點,還和以前一樣漂亮,看上去就像是睡著了。

她的天上多了幾滴淚痕,奚蕪擡手去擦,微涼。

他擡頭,雨滴打落在他的臉上,原來不是哭了,而是下雨了。

這對於魔界來說,是個神跡,這裏是三界內最惡劣的環境,也只有魔族被趕來這裏,靠廝殺活出了一條血路。

心臟處傳來一下又一下的鈍痛,奚蕪不想要什麽神跡,他只想要他的姽婳。

明明從始至終,他想要的只有姽婳而已,為什麽這麽難呢?

姽婳渾身血緊閉著眼,這樣的場景好像已經出現過萬千次,……毀掉這個世界,他去下一個世界裏找姽婳。

這麽想著,他身後的土地開裂,逆著地心引力向上飛,黑氣四處彌漫。

奚蕪瘋了。

下一秒,姽婳睜開眼,不在狀態地扯他的袖子,“我渡雷劫的時候,滿腦子都是你。”

山河落地,隨著覆原而以一個不雅姿勢摔在原地的妖族魔族起身發現這個世界還安然無恙後,紛紛捂著摔疼的屁股給姽婳跪下。根據傳說,雨水是生機的象征,但魔界只有連通著幽冥界的一條死河。天道不喜魔界,但現在因為姽婳成為上神而落雨,他們魔界有救了,再也不用這樣被人欺辱。

在場眾妖魔紛紛跪在地上,“恭迎妖神。”

但姽婳沒聽見,因為他們紛紛被奚蕪封了嘴。這種時機,他怎麽允許這些人來破壞氣氛。

奚蕪抱著姽婳一言不發,藏在頭發下的耳尖微微變紅。

姽婳見他面無表情,不見開心,也不見傷心。非常不理解,又扯了扯他的袖子,“餵,說句話。”

奚蕪看著神還在,實際上已經沒了:“嗯。”

姽婳心裏有他,原話是啥意思奚蕪不管,反正他就是聽到了姽婳說喜歡他。

碧裳見勢不對,想先逃走,卻被奚蕪盯上。

“你聽到了嗎?”奚蕪冷臉質問。

碧裳的心口還插著藤蔓,“聽到什麽?”

這些人喊姽婳成為妖神?她不瞎,她能看見。

奚蕪側身偏頭笑了下,滿是不好意思,情竇初開情難自抑:“她說她喜歡我。”

不是,這真的合適嗎?她是姽婳的情敵對吧,這個時候來問她會不會有點太草率。不是……她在奚蕪面前出現過這麽多次,他就對她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嗎?

碧裳額上的青筋跳了跳,他神經病吧。

奚蕪:神經病但會磕自己和姽婳的CP,熟練掌握飯圈顯微鏡和順風耳技能,但毒唯。瘋起來連自己都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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