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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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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姽婳閉上眼,等著他收緊五指,眼淚滴滴砸落在樓晏手上。

他恍然驚醒,收回了手。

姽婳倒在地上,咳了一陣又咳出大量鮮血。

“尊上知道我的名字嗎?看過我真正的樣子嗎?”姽婳直直看向他,變回了自己的樣貌。

“我名叫姽婳,可你喚我千萬次都是碧裳。您能念一次我的真名嗎?”

眼前的女子和碧裳完全是不一樣的風格,明艷若朝陽,樓晏突然覺得很可笑,自己以前怎麽會覺得她們像。

明明一點兒都不像,一直都是她一直都是姽婳,從來沒有半點碧裳的影子。

“不能嗎?”那雙桃花眼裏依舊看不到對他的恨。

樓晏難得清醒,一旦念出她的名字,對他來說就是詛咒。

有什麽要超出他控制的事情出現,為了避免不測,樓晏馬上就想殺了姽婳。

電光火石之間,姽婳突然開口:“碧裳她喜歡的是奚蕪神君吧。”

樓晏猛地收手看向姽婳:“你想說什麽?”

姽婳:“我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尊上,可我也願為尊上分憂,成全尊上的相思之苦。我去勾引奚蕪,這樣碧裳就能陪在尊上左右。”

樓晏定定打量姽婳,姽婳就任由她打量。

她眼裏的愛意可不會騙人,清清楚楚都寫著是因為愛才甘願如此。

“你當真願意為了我去做這些?”樓晏捏著姽婳的下巴,視線直達神魂。

姽婳:“為什麽不願呢?我初化人形時看到了尊上的笑臉,那是我此生看過的最美的風景,為了守護您的笑,我什麽都願意做。”

“容我再想想。”樓晏起身離開。

但姽婳知道,這件事已經成了,她只需要耐心等待樓晏將她送到奚蕪身邊就行。

她看得出來,樓晏已經對她動心,只是還被蒙蔽在他必須愛碧裳的假象裏。

什麽叫大義無私的愛,這就是大義無私的愛。樓晏不是一生都渴望有人能如此熾熱真摯地愛他嗎?姽婳愛了啊,愛得不顧一切愛得拋棄尊嚴,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可他做了什麽?他親手把這份愛推給了別人。再等到她日後為了他決絕赴死,樓晏還不得每每想起來就嘔得吐血發瘋恨不得殺了自己啊。

真好,現如今對她如此狠心,日後她下起手來也就再無任何顧忌。

姽婳在魔殿等了一夜之後,樓晏來了。

他送她去奚蕪身邊時,一路兩個人都相顧無言。

到地方後,兩個人在冷宮門口站定,此時到了晚上,樹影映在破敗上的宮墻上,更顯淒涼。

“你身份是照顧奚蕪的宮女。”

姽婳沒說話,宛若被抽走靈魂一樣看著腳底的青石磚。

“我……”樓晏伸出手,卻被姽婳躲過去,她低著頭,未看他一眼。

樓晏:“那就……”

“就此別過,尊上保重。”姽婳從他身旁走過,跑進冷宮裏關上門靠著門扉,開始想自己怎麽處理和奚蕪……不,是亓官蕪的初次相遇。

而樓晏悵然若失看著她從自己身邊走過,等到她的一抹倩影消失在他視線後,樓晏才發覺,自己的手已經伸出去了。

他看著緊閉的宮門,想去姽婳曾經哭紅的雙眼,心猛地一痛。在魔殿住了也有段時間,臨走的時候,除了身上的那件衣服,竟然什麽都沒有帶走。

她……現在難過嗎?

不,姽婳現在要開心死了。

這可是神君,是能讓她以半神之力回歸的人。

比跟在樓晏身邊有前途多了,姽婳當然開心。

“你,過來。”

有人喚她,姽婳回頭一看,見是一位發髻散亂,身披臟汙華服的女人。

看上去四十歲出頭,卻滿頭白發,明明她年輕時也該是個漂亮的大美人。

那女子沖姽婳招招手,見她沒動作又提著裙子優雅走到姽婳身邊,往姽婳手裏塞了一把碎磚塊,“這些夠了嗎?還望姑姑通融通融。”

她把姽婳當成了皇帝身邊的宮女。

姽婳還攤著手掌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瘋女人。

奚蕪就住在這種環境?她在現代的時候看過電視劇,戰神的轉世也是好家世,根本不會經歷這麽多苦難。

身後跑出來一只黑貓,咬著撓姽婳的裙擺,等得到姽婳註意力之後,黑貓先一步跑了。

跑了沒幾步又回頭看著姽婳,舔了舔爪子等著姽婳。

姽婳追了上去,見黑貓進了一座昏暗的小殿。

不打招呼進去會不會不太好?姽婳的腳步逐漸慢下來,駐足站在門口。

殿門沒關,亓官蕪手裏正捧了本書,在手裏隨意翻著。

擡眼一看,只看一個少女正站在樹下看著他,大雪落了滿殿,萬籟寂寥中他初見姽婳。

少女靈動,及時發上未簪一花,也足以見到未來容色傾城。

姽婳拎著襦裙往小殿裏走:“我是新來照顧九皇子的宮女。”

亓官蕪情緒淡淡,瞥了她一眼又收回:“你這樣容貌的人,不該來這裏。”

“哪裏的話,能來照顧九皇子是我的福氣。”姽婳笑著,眼裏都是見到他的開心,非常真情實感:“我沒錢賄賂掌事嬤嬤,真要是去了別的宮,只會被欺負死。”

亓官蕪不語,鳳眸重新盯著手中的書,淺淺翻過一頁:“不管你來此是為了什麽目的,但我孑然一身,你得不到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這可難說,根據系統的安排,她還必須死在亓官蕪手裏,才有資格能拿回自己的半神之力。體內妖力被封的感覺太讓她沒有安全感。

“殿下怎麽知道,我在你這裏得不到任何想要的?”

姽婳依著圓桌,順手攀著亓官蕪的肩膀,擡眼看向他手裏的書。

是兵書。也是,他在神界的身份是戰神,來了人間一趟,對這些兵書感興趣也是自然。

不過,堂堂一屆戰神,冬日裏竟然還穿著這樣的薄衫,整個人除了骨就是皮,還好骨相皮相撐著顯氣質端方,待在這小破宮也貴氣,不然早就難看死了。

亓官蕪還在看書,並未管身旁的人是誰。只是餘光瞥見姽婳的眼睛一直在盯著兵書,才稍稍對她留意幾分。

姽婳:“別翻,我還沒看完。”

她雖行勾引之舉,但眼神卻一直流連於兵書中。

這讓看慣了宮裏陰私的亓官蕪看不懂姽婳的意圖,有些超出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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