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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待君臨十裏,赴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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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真下意識在溫暖的胸膛蹭了蹭,一只手環過正貼緊自己的腰身,借著力把自己整個人往熟悉的懷抱裏拱近幾分,感受到對方順從地將他攏抱得更緊密時,喉嚨裏更是情不自禁地冒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醒了嗎?”折顏低頭在白真額角貼上一個綿軟的吻,手掌在他後背輕柔地一起一落,“乖,要不要再睡會兒?”

白真把額頭低在折顏頸窩小幅度晃了晃腦袋,茸發蹭得折顏一陣瘙癢,他使了力把懷裏的小狐貍緊緊勒住,不想竟勒出了一陣清脆又略帶沙啞的笑聲。

“輕點兒,”白真這時才睜了眼,收回環在折顏腰間的手,從緊貼的兩個身體擠出一條縫隙,纖細的手指順著胸膛爬上折顏凸起的喉結,調戲似的一下一下逗弄按壓,嬉笑道:“還沒成親呢你就想謀殺親夫了是嗎?”

“胡說八道,該罰。”折顏握住喉結上那只煽風點火的狐貍爪,翻身把人壓在身下,低頭去咬小狐貍那專愛惹是生非的舌頭,咬夠了才含著他的耳垂糾正道:“我只會謀奸親夫,記住了嗎,夫君?”

“......”

那一聲“夫君”叫的白真整個人和心都化了,迷糊糊地直接忽略了折顏前半句的葷言汙語,滿腦子只回蕩著與折顏灼熱的呼吸一起飄進他耳朵裏的“夫君”兩個字,他從來不知道如此平凡的兩個字,從折顏嘴裏說出來會是這般悅耳動聽。

他傻呼呼地點了點頭,乖乖回答道:“嗯,記住了!”

“乖!”折顏輕輕吻上他的嘴唇,“這是獎勵。”

直到胸前的小紅豆傳來一陣熟悉的快感,白真才終於從那兩個字和折顏的親吻裏抽回了險些墮落的意識,他連忙伸手拽住折顏的胳膊掙紮著把人推開一些,“你幹嘛呀,昨日要了那麽多次還沒要夠嗎?”

“不夠,怎麽都要不夠!”

“不行,”白真雙手抵住折顏不管不顧繼續壓下來的胸膛,紅著臉嘟囔道:“你別亂來,我還難受著呢,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別再折騰我了!”

其實每次事後折顏都有為他上藥,無論前一晚做得有多狠,只要上了折顏精心調制的藥,不出一時三刻那裏總能恢覆緊致如初,經過藥效滋養還能更加嫩滑水潤。他說難受也只是想讓折顏別再折騰他,實際上除了腰有點酸軟以外,身體已然沒有半分不適。

親手研制此藥以及得以夜夜享受成果的折顏自然要比白真本人更清楚他的身體狀況,“不會,你睡著之後我給你上過藥了,不會難受的。”

在一起這麽久,盡管擦洗上藥之類的事對他們來說已是家常便飯,但每次折顏都是在他累得昏昏欲睡之際做的那些事,此刻這麽一本正經地說出來,白真難免害羞,“不知饜足的老鳳凰,總之現在不行,我要去青丘看小五......”

“......”折顏反覆做了三組深呼吸,這才平了內裏的**,“那你也喚我一聲‘夫君’,我聽得高興了就放過你。”

“厚顏無恥,還沒成親呢!”

“你我都洞房這麽多回了,夫夫之實早已成定局,成親是早晚的事,我只不過提前向你討個夫夫之名,事到如今你還不想承認我嗎?”

“你明知道我一開始就已經認定了你,怎麽還說這種話?”白真氣鼓鼓地瞪他,“成心說來氣我的嗎?”

“那你就別害羞了,我想聽。”

明知他害羞還這麽逼他,可他偏生無可奈何。白真雙手卸了力道,任由折顏壓在他身上,方便他把滾燙的臉埋進折顏懷裏藏起來,“...夫...夫君!”

甕聲甕氣的字音從懷裏飄出來撞擊著折顏的耳膜,他鄭重地回應道:“哎,為夫在呢!”

聽到折顏的回應,白真徹底紅了耳朵,心裏脹鼓鼓軟綿綿甜滋滋的,忍不住嗤嗤笑了兩聲,“夫君。”

“哎,我在。”折顏稍稍撐起身子,白真這麽乖順地討好他,他忍耐力有限,如此下去,他怕自己最終會把持不住,不料口口聲聲說不要的白真居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不讓他離開,他一時間拿捏不準小狐貍的意圖,“怎麽了?”

白真湊上去啃咬他的下巴,“做吧。”

“可是...你不是說要去青丘......”

“做吧。”白真嘴唇上移吻到他的嘴角,“做完再去。”

“求之不得!”折顏的手重新往白真衣角探進去,嘴上動作也拿回了主動權。

他們趕到青丘時,已是日落西山,而狐貍洞外盡是之前在若水河畔跪了一地要帶回夜華仙體的眾仙使,一個個兒的,雖不至於蓬頭垢面,卻也顯得有些疲憊不堪,見他們過來,紛紛強打起精神。

“見過折顏上神,白真上神。”

“不是說讓你們先回去的嗎?怎麽還跪到這裏來了?”

領頭的仙君神色頗有些為難,踟躕地應道:“回折顏上神的話,這...天君命我等帶回太子殿下的仙體,既有令在身,我等又豈敢空手而歸呀?可這姑姑......唉!”

白真皺了皺眉,問:“那你們打算這麽一直跪下去?”

“我等知曉姑姑與太子殿下情深似海,可實在是君令難違!”領頭的仙君擦了擦額角的汗,情真意切地拱手懇求道:“可否煩請二位上神幫忙勸一勸姑姑,我等在青丘女君君所門外這麽跪著,也實在是有礙觀瞻,若是傳出去,唯恐會損了狐族聲名啊。”

這麽跪了兩天,就算他們是神仙也受不了啊!

“這小丫頭性子硬得很,此刻怕是誰的勸都聽不進去了。”

一眾仙使倍感絕望,“那...這可如何是好?”

“找個人回去傳話,實在不行,讓天君自己來唄,夜華的長輩,她應該不至於拒之門外。”折顏留下這麽一句不輕不重的話,大手一揮,便牽著白真轉身進了設著仙障的狐貍洞。

徒留跪了一地的仙使絕望地大眼瞪小眼,給他們一百二十個膽子也不敢開口讓天君自己來呀。

正因為沒有一百二十個膽子,所以他們只得規規矩矩地跪了整整十日。

白真看著白淺失魂落魄把自己關進房間的樣子,好一陣心疼,“明明那麽相愛的兩個人,已經經歷了死別,卻偏偏連屍體都留不住,連最奢侈的相守都沒辦法做到。”

“因為夜華是天族太子,而小五是青丘女君,他們高高在上的身份,註定了身不由己。”折顏把白真緊握的拳頭拉進手心,輕輕掰開他的手指與他十指緊扣,“小五她懂,所以她放手了。”

“我知道,我就是心疼她。”

白淺和夜華有足夠讓人仰望的身份,卻沒有足夠肆無忌憚的能力,所以她只能選擇成全責任委屈自己。但是折顏不同,他有足夠讓人仰望的身份,有足夠肆無忌憚的能力,除了白真,沒有可以束縛他的責任,所以他可以為所欲為地向四海八荒昭告他和白真的愛情,即使大部分人難以接受兩個男人之間的愛情,也不會有誰敢質疑他,他在四海八荒的地位,足以撼動世俗偏見的風向。

“真真,我們找個時間與你阿爹阿娘把日子定了吧?”

白真裝腔作勢地把折顏跟他十指緊扣的手往石桌上一砸,羞憤道: “你急什麽?現在把這事搬出來說不是成心打擊小五嗎?”

“你小心著點兒,手指疼不疼?”折顏忙松了手指,把白真的手捧在手心裏細細揉著,“我只是想先商量著把日子定下,不急就不急吧,我也不是不能等,只要是你,等多久我都心甘情願。”

兩只手十指緊扣,白真的手指穿過指縫扣著折顏的手背,折顏手背往石桌一砸,不僅砸不到他,反而會砸到白真自己的手指,何況手指頭可比手背要脆弱得多。不過白真也怕會弄疼的折顏,手上並未使多大的力,他也不似小女子經不得一點兒磕磕碰碰的柔骨嫩肉。但是折顏下意識護著他的反應和甜言蜜語讓他整個人脆弱得像薄薄的糖人一樣,輕輕一磕就會支離破碎糖渣四濺,糖分所及之處無孔不入地蔓延至空氣裏,甜滋滋的味道充斥著整個大氣層,更讓他原本沒什麽感覺的手指反而詭異地密密麻麻泛起了細碎灼熱的疼。

“我疼!”

“疼?”折顏的小心臟猛然間狠狠揪了一下,捧著那只手湊到嘴邊一個勁兒的呼呼,未了還每根手指頭都吻一遍,“還疼嗎?你說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好好說嘛,動手幹嘛?這下倒好,碰著自己了吧?好像有點紅了,都怪我,我就不該說那話,明知道你會顧及小五,可我還是忍不住想早日與你名正言順...不行,還是回去給你擦點藥,磕著指甲蓋兒是最疼的,這石桌還那麽硬,到時候指甲裏有淤血就麻煩了......”

“我不疼,不疼,我是騙你的,別那麽小題大做,你還真把我當個瓷娃娃了?”白真本來好整以暇地聽著折顏碎碎念,結果折顏越說越誇張,反倒讓他不好意思再裝下去了。

“真的不疼?”折顏終於舍得把註意力從白真的手指頭轉移到他的臉上,又把手心裏捧著的那只手舉到他面前,“可是你看,這兒都有點紅了。”

“那是你捏紅的,我真的不疼,我也怕會弄疼了你啊,所以根本就沒怎麽用力。”

“可是我明明揉得很溫柔啊,難道手指頭還會害羞不成?那倒真是與真真一個樣子。”

“......”他想把上一句話吃回去還來得及嗎?

折顏擡手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道:“就喜歡看我看緊張你是吧?”

白真梗著脖子頂回去,“是啊,我就是喜歡看你把我放在心尖兒上的樣子,不樂意嗎?”

“樂意之至,真真開心就好。”折顏湊都白真耳邊,小聲道:“我也喜歡看真真這般在意我的樣子,就想一輩子這麽看著你。”

“......其實,我也不是不想與你早日成婚,只是再等等吧,等小五好些了再說,好不好?”

“好,我都聽你的。”

只是他們沒想到,這麽一等,就是三年,不過仙界億萬歲月無盡洪荒,虛隅三年,不過彈指一瞬。

這三年來,白真為幫白淺早日放下前塵,時不時陪她雲游人間四方,看盡凡世幾番春秋輪回,閱悲歡,窺離合,一朝夕替,一輪混沌,至死還有新的輪回,死亡只是另一種人生新的開始,沒有人會停在一個節點止步不前。

白真知道放下一個人有多難,他也不是要白淺忘記夜華,他只是希望她不要把自己困在夜華魂飛魄散的夢魘裏,好在三年的人世千帆閱歷有了成果,白淺的氣色比起以往的魂不守舍要好太多。

他們在凡間偶然遇見正前往無望海祭拜夜華的阿離,說來白淺至今也未曾去看望過夜華,如今與阿離一起,一家三口得以再相聚,倒是再合適不過的機遇。

在凡間閑逛了半日,又去無望海看了夜華,許是舊人入夢夢難醒,白淺來了興致想繼續聽聽黃粱美夢的戲文流連黃昏度日,她四哥陪她閑逛的時間都是從折顏那裏爭分奪秒搶來的,且黃粱美夢忌人擾,她便想順水推舟打發白真回桃林。

“四哥,昨日聽了一出戲還沒過癮,你先回桃林吧,我再聽半日戲。”

“好,你可別聽得分不出今夕是何夕了。”

白真騰雲行至半路,突然被人從背後抱了個滿懷,他早已察覺那人靠近的氣息,只是裝作不動聲色在等他自動現身罷了。

“折顏上神好興致,怎麽也喜歡到凡間聽戲了?”

“自然是跟你這四海八荒容貌最美之人學來的興趣了。”

他和白淺在酒樓聽戲時偶遇一小仙友找他們借銀兩給戲班子作打賞,臨走時那小仙友攔住他們特地問了一句他是何許人也,白淺隨口回她“這位是狐帝之子,四海八荒容貌最美之人”,現在這句話居然被折顏拿來調侃,一樣的字語,從折顏嘴裏說出來就總有一種特別的韻味。

白真轉過身摟住折顏的脖子,“既然你在,就該知道我並未同那女子說半句話,她不過是好奇問一句,你不會這也要吃醋吧?”

“那她為何不問小五,偏要問你呢?”

“可能.....”白真想了想,十分真誠地回答他,“可能確實是我長得比較好看吧。”

“你呀,”折顏戳了戳他光潔的額頭,“真想把你關起來不給別人看。”

“我可什麽都沒做。”

“你這張臉往那兒一擺就是個禍害了。”

“我可是一直都很恪守夫道的哦,再說,別人是有心還是無意我能看出來,那位小仙友沒有多餘的小心思,所以你就別吃醋了。”

“我知道。”若不是看出來那個人是純欣賞的心態,他早沖出去宣示主權了,“可我就是不喜歡別人看你。”

白真莞爾一笑,貼上去吻他,“那折顏上神,請你把我帶回去關起來吧。”

“為夫謹遵夫命。”

回桃林的路上盡是一片祥瑞之氣,他們還在猜測這突然天降祥瑞預示的是何喜事,一到桃林還未落地便察覺到桃林裏多了一股熟悉的仙氣,尋至一瞧,居然是夜華!

“夜華?”白真拽住折顏的胳膊,“你看見了嗎?是夜華,我沒眼花吧?”

“是他,如果不是繼承了父神的半生修為,以夜華當時剩下的那點修為,他的元神根本不足以能鎮壓東皇鐘,只是我沒想到父神的那半生修為可以和他的元神剝離開來,完全代替他的元神成為鎮壓東皇鐘的祭品,所以,我也以為他已經魂飛魄散了,沒想到,他竟還能回來。”

夜華擡頭仰視停在半空的兩位上神,“折顏上神,白真上神,數年不見,二位可還好?”

“好,很好。”折顏牽著白真緩緩墜地,“你呢?可完全恢覆了?”

“多謝上神掛懷,我已無大礙。”夜華看了看兩人十指交握的手,問:“淺淺她...還好嗎?”

“等見到她你再親自問她吧,我猜她肯定要高興得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白真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對了,小五可能還不知道你回來了,我去告訴她。”

折顏緊緊牽著他的手不放,無奈道:“真真,你怎麽說風就是雨,讓畢方去就行了,何必勞你奔波。”

見他們這個樣子,夜華怎麽還好意思讓白真跑這個腿,“多謝白真上神好意,我在這裏等她就好,我相信她一定很快就會回來了。”

“說的也是,既然有人告訴你她為你立的衣冠冢在這裏,自然也會有人告訴她你醒過來的事。”

“那你先等著,我和真真還有要事要辦。”

“兩位上神請便。”

“折顏,我們哪兒來的要事啊?”

折顏拉著白真風風火火地往青丘趕,“如今夜華回來了,你也不用擔心我們的婚事會打擊到小五了,所以我想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去與你阿爹把日子定下。”

“......一定要這麽急嗎?”

“那是當然,莫不是你還想等你妹妹趕在你這個哥哥前頭?”

白真覺得折顏的理由很有說服力,“那你說什麽日子好啊?”

“三日後。”

“啊?這麽快?”白真慌亂了,扯著折顏的袖子嘟囔道:“我...我還沒準備好呢。”

“你要準備什麽?”

“我...不知道,我又沒有經驗。”

“放心,你只要準備好與我共度餘生!”折顏捏了捏白真的指腹,安撫道:“其他都交給我就好。”

“嗯,那我也算‘其他’嗎?因為我就要把自己名正言順地交給你了呀!”

“你當然不是‘其他’,你是我唯一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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