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江上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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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歷的士兵在身體變化之後很輕易地進入了海底深處，付興雙腳踏在七彩貝殼鋪成的小路上，他冷漠地看著南海久違的景致，居然開心地笑了起來。

娘子，對不起，我真的受夠了，我不想再被人看不起。

娘子，我真的太想出人頭地，你放心，我一定會出人頭地，讓咱們女兒過上好日子。

如果我殺了你的族人，你一定會不開心，你看，我不讓你知道，你就不會不開心了。

娘子，那個狗皇帝說吃了鮫人心會長生不死，夫妻一場，你也心疼心疼為夫，讓我也享受一下富貴長壽吧！

付興笑著笑著，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眶中流了出來。真好笑，鮫人的血液讓他變成了這副模樣，可是他的眼淚居然還是溫熱的，並沒有變成晶瑩剔透的明珠。

他用幹枯的手指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然後轉過身看向站在身後的清風道士和兩千衛士冷漠道，“一個不留。”

南海海底的一個時辰可謂是最漫長的一個時辰，水晶宮殿上的夜明珠仍然在照耀四方，冷冽的光芒像是這個深海的眼睛冷漠又悲憫地看著這一幕幕慘劇上演。原本湛藍的海水逐漸變得更藍，大片大片彩虹般的鱗片折射著水晶的光芒墜落到更深處。那些優美的身姿如同才紡織了一半就被剪刀刺啦一聲劃開粉碎的鮫綃，長長的奇幻的魚尾在反覆的撲騰後終於安靜。柔軟的卷發仿佛失去生命力的海草亂紛紛糾纏在粗大的珊瑚枝幹上，大顆大顆的珍珠從空蕩蕩的眼眶中湧出來混合著潔白的泡沫越升越高。

付興雙腳踏在破碎的水晶宮地面上，藍色的鮫人血液肆意流淌仿佛是被誰打翻了一缸藍色顏料。

闊別九年，晴姑的父親作為鮫人族族長一如當年威嚴，但清風道士早就準備好了克制鮫人族的法寶，刻著符文的黃銅盤子高高拋起，八卦的圖案隨著清風道士口中的念念有詞射出金色的利刃，金色利刃與晴姑父親手中的法杖相纏鬥，晴姑父親體力不支一個疏忽大意，便被那金色利刃插穿了臟腑。

晴姑的娘親聽到宮殿外鮫人的哭喊聲連忙跑去金色小屋裏喚醒正在結界中沈睡的小女孩，金色的珊瑚叢上碩大的粉色貝殼裏，黑發黑眸藍色魚尾的小女孩不谙世事，她沒有見過自己父母的模樣，是姥姥和姥爺將她撫養長大。

“嵐煙！醒醒！嵐煙！快逃！”晴姑娘親將小女孩從貝殼裏抱出來，她握緊小女孩的手從金色小屋門口逃出順著小路繞過宮殿向外使勁游去。被喚作嵐煙的小女孩還沒有明白過來到底怎麽回事，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金色小屋外早已屍橫遍野，一些穿著甲胄的夜叉模樣的男子正在用匕首劃開鮫人們的胸膛。

血，藍色的血，好多好多的血。

這一切便是嵐煙九歲時對南海的記憶，她跟隨著姥姥的指引用力地向前游動，趁著還沒有被那些殺人惡魔盯上趕緊向前游。水晶宮殿倒塌的聲音轟隆隆，藍色的海水裏滿是腥鹹鮮血的氣味。

嵐煙正在一直向前游卻看到了一個長得有七八分好似鮫人卻沒有魚尾的怪物，那個怪物比她要大上許多，她向後害怕退去，姥姥將她藏在身後溫柔道，“不要怕。”

那個怪物看到晴姑娘親的時候瞳孔中有些震驚又有著小人得志的神色，他開口道，“岳母大人，九年未見，不知道您可還認得小婿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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