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浪淘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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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起來之前付興覺得身體並沒有什麽不適，但太陽升起來之後，陽光照耀得越久，付興身上越覺得怪怪的。

付興感覺到胳膊上的皮膚有點癢，他挽起袖子看到胳膊上居然長出了像魚鱗一樣的肉包，緊接著，他的血管開始脹大，他的心臟開始劇烈的疼痛，他的臉也開始劇烈的疼痛。疼痛使他站立不住，他捂著心臟跪倒在地上的時候打翻了洗臉盆，盆中水灑了滿地，透過水面的倒影他看到自己臉上長出了一片一片拇指肚那麽大的膿包。

鮫人至毒，鮫人至毒！

付興匆匆忙忙地戴了一個黑色的鬥笠出門，此時正是炎炎夏日，他穿著長袍大袖掩蓋住自己胳膊上的肉包，鬥笠下的臉龐仿佛隨時都會潰爛。

疫情期間家家戶戶閉門不出，他低著頭快步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他趕著去藥材鋪買些解毒的藥。

藥鋪的臺階上橫七豎八地躺著生了疫病的人們，哭喊之聲不絕於耳，付興走到櫃臺前從懷中拿出一顆碩大的珍珠遞過去道，“給我抓最好的治病解毒的藥！”櫃臺後的掌櫃接過珍珠收進抽屜滿面笑容地招呼身後小童，不多時便用黃紙包了四五包化毒祛瘀的好藥材，打包好了剛剛放到櫃臺上付興便伸出手一把抱懷裏低著頭匆匆忙忙出門，臉上和身上的疼痛讓他難以忍受，他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往下走去，半路上冷不防撞到了一個灰色衣服的人也不開口只管一把將那擋路的人推開繼續前行。

付興一口氣跑回家的時候來不及關院中們便跑進屋趕緊將鬥笠摘下來透透氣，夏天的太陽光格外毒辣，盡管他包裹得嚴實依然受不了那種被陽光照射下來疼痛感。他走到晴姑梳妝時候常用的那面鏡子前，古銅鏡面裏那個不人不鬼的模樣讓他自己看了都害怕，原本長滿膿包的臉頰變得火辣辣的癢了起來，他想伸手撓一撓，可是指尖觸碰到的地方大片大片的潰爛流膿。

付興正站在鏡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的時候，突然在鏡子的倒影中他看到身後站著一個人！

他轉過頭看到那人穿著灰色的道袍手中一柄拂塵，那人他認識，就是之前在街市上遇到的老道。付興轉過頭看到老道的一瞬間非常驚慌，他害怕別人知道他殺了自己的妻子，但他很快又平靜了下來，他鎮定問道，“你來幹什麽？”

“呵呵呵，無量天尊！貧道自然是來救小相公你的！”那老道伸出手掌打個問訊道，“方才貧道在藥鋪前與小相公相遇便一路尾隨至此，話說回來你我二人可真是有緣吶，千回百轉還能相遇，可見是上天有意讓貧道前來搭救小相公你的性命啊！”

付興不屑道，“鮫人之血乃是至毒，你這破道士能有什麽辦法？”

“就算貧道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幫小相公解毒，但最壞也壞不過如今小相公命不久矣了吧？”老道向前走了兩步笑瞇瞇地沖著付興道，“小相公既然是成大事者，如何不信老朽一回呢？若你不相信老朽那邊在這小小房屋中等死吧，若你相信老朽，說不定能解毒成功長命百歲呢？他日年歲長遠，小相公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啊。”

付興聽他如此說露出笑容恭恭敬敬行個禮道，“仙長所說甚是，但不知仙長有何指教啊？”

“貧道法號清風，乃是京城人氏，今番是領了聖旨前往五湖四海打聽鮫人下落的。小相公你有抱負有遠見，貧僧知道你一定能完成這萬人所不敵的任務，一旦找到鮫人族將此消息上達天聽，那小相公定然是頭功一件吶！”清風道士伸出大拇指在付興眼前晃晃道。

“仙長，這醜話說在前頭，你我二人不過是合作關系，我該如何相信你呢？再說了，我付興一介平民，對榮華富貴之事並不貪戀，仙長請回吧。”付興閉上眼睛開始下逐客令了，但清風道士並不氣餒，他壓低聲音走到付興的身側道，“這世間沒有不能令人低頭的價格。”

付興睜開眼，“哦？”

清風道士輕輕拍了拍付興的肩道，“你我二人合作，事成之後，貧僧定然幫你祛除毒素恢覆如初。榮華富貴任你享，長命百歲任你活！”

“一言為定？”付興伸出手掌。

“一言為定！”二人擊掌為誓。

娘子，無論我做什麽你都會明白我的吧？

我苦讀多年詩書真的不是只想做個書畫販子，封侯拜相我想要，無邊富貴我也想要。

我真的受夠了因為貧寒而遭遇的世人冷眼，我還這麽年輕，我真的不想草草一生。

黑暗的世界，我把靈魂交給你，請給我一個光明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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