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瓶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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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嵐煙這樣的要求，張先生有些訝然地笑道，“你可真是有意思，我之前畫過的那些姑娘的爹娘都給我往懷裏塞錢希望我能將他們家的女兒畫成天仙，你怎麽反倒想我畫得醜一點兒呢？”張先生將宣紙平鋪到畫板上又道，“莫非是你不想中選想著再回來嫁給吳公子？突然間被心愛之人拋棄這件事確確實實很令人痛心，但俗話說‘好馬不吃回頭草’，況且那吳公子看上去並非良善之人，你若是中選還好，若是落選，只怕他第一個找上門兒來算賬。”

“啊，你這麽一說，我方才覺得像尋常女孩兒遇到這種被情郎拋棄的事兒或許是該哭上一哭的吧？但我姐姐從小教導我絕對不要為不值得的人傷心，所以吳逸的這件事我只是有些生氣他欺瞞於我，但我並不傷心難過。我不想中選只不過是不想某一日進宮與姐姐分離，但若是落選要被人踐踏欺辱我也不怕。畢竟誰若是惹我不高興了我肯定是要打回來的。”嵐煙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有些女孩子的天真氣息，方才緊張的氛圍好像在她的這些話語裏立刻土崩瓦解了。

張先生將毛筆濡濕蘸上墨，深深地看一眼嵐煙的容顏之後低頭作畫道，“看你這樣便知道，你姐姐平日裏當真是將你養的極好。”

就這樣，這位作畫的張先生以為嵐煙畫像之名便住在了明月樓中。張先生名為張唯，乃是京城人氏，是受聖上欽點的妙筆書生，專門負責《大歷美人譜》的繪制。為人耿介認真，一絲不茍，在明月樓中為嵐煙畫像這一個月的時間裏二人相處得倒是很不錯。

我作為一個飄飄蕩蕩的幽靈，時常飄忽在他二人之間，不用他倆開口我便早就感覺到，張唯對嵐煙有意思。嵐煙時常因為思念晚月而難過，張唯不太會哄人，只能更加緊時間作畫。只要畫像早一日完成，那麽晚月便早一日被吳逸放回來。嵐煙皺眉不開心的時候，張唯還會特地下廚為嵐煙做上幾道小菜。吃慣了酒樓裏大師傅的手藝，嵐煙突然吃到京城口味兒的炒菜也會眼前一亮。

張唯是真的很喜歡嵐煙，不僅僅是在《大歷美人譜》上，在他自己的房間裏他也畫了很多很多嵐煙的畫像，有嵐煙澆花的，有嵐煙微笑的，有嵐煙吃菜的，有嵐煙皺眉的，等等等等，仿佛他要把嵐煙印在心裏似的。我常常會對著張唯的那些畫像發呆，因為我實在想不通張唯為什麽會喜歡嵐煙，大概是因為嵐煙那令人看一眼就會淪陷的美貌？

有時候嵐煙也會和張唯鬥鬥嘴，比如張唯說，“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姑娘。”嵐煙就會回一句，“真可惜，我根本就不是個姑娘。”張唯又會問，“你不是個姑娘，難道你是個公子？”嵐煙就會雙眼盯著張唯笑道，“我不是人類。”

通常話到這裏的時候張唯會哈哈一笑不再接話，但今夜不知道怎麽了，張唯突然很認真地說道，“我不管你是人還是鬼，是妖還是怪，嵐煙，我喜歡你。”這下子局勢一下子就反轉了，原本是張唯無話可說，現在變成了嵐煙無話可說。但嵐煙根本沒有把張唯的話放在心上，她翻翻白眼道，“你快點畫，畫完了好拿著我的選秀畫像去救我姐姐！”

張唯走到嵐煙面前，握住嵐煙冰涼的雙手認真道，“其實畫像在十日前我便畫完了，明日便是呈上畫像給陸大人傳閱的日子，等你姐姐放出來，咱們就遠走高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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