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煙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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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日覆一日，夜覆一夜，游沐衣不解帶地陪伴在陳冉的身邊，仿佛陳冉就算這樣維持活死人的狀態一輩子他也會這樣不辭辛勞地照料一輩子。

終於，陳冉在昏迷了三個多月後的一個下午終於醒來，他有些倦怠地睜開眼，仿佛一場大夢初醒，他擡手揉揉眼睛看到面前這個激動地幾乎落淚的青衣男子，猶疑了一會兒不可置信道，“游大人？”

游沐聽到他幹啞的聲音，一時間激動地不知道手該往哪兒擱，他笑道，“你如何認識我？”

“啊……日日去及第樓看我喝酒的那個人不就是你麽？”陳冉擡手撐著額頭狀若無奈地笑道“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你，還能說上話。”

“嗯，我也沒想到。”游沐偏過頭用力眨了兩下眼睛，眼睫上晶瑩的水珠仿佛都帶著笑。

雖說蘇白當時下令時候安排手下人輕一些，但若不做出個十成十如何能騙得過攝政王的眼睛？陳冉經此一役，雖說是把命從閻王爺手裏搶回來了，卻也沒落到什麽便宜，白白失去了一雙腿。

還記得那日陳冉撐著身子想站起來，卻發現雙腿已經沒有知覺，只得抿嘴笑道，“游大人，我的腿是不是不能再騎馬了？”

游沐見他笑得苦澀，卻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只是默默點點頭，卻又道，“今後你想去哪裏我便帶你去哪裏，不能騎馬，咱們不是還能坐馬車嘛。”

陳冉仰起頭看向周圍的銅墻鐵壁，長嘆一聲道，“游大人你莫誑我，我這輩子要是想出去，難嘍~”

游沐擡手輕輕拍拍他的肩道，“如今外面兵荒馬亂，攝政王與聖上分成兩派，只怕馬上就有一場大戰，聖上要我救下你，定然是留著你有用，你不要氣餒，總會有出去的希望。”

“早知道就該聽爹娘的話，在家裏乖乖吃酥酪唱小曲兒，千裏迢迢來進京趕考，就算成了狀元又怎麽樣，還不是落得個殘廢。”陳冉有些自嘲地拍了拍大腿道。

“今年的新科狀元不是方閏麽？據說是翰林院院判鄭牧的外甥，攝政王欽點的。”游沐方開口，又覺得失言，卻見陳冉毫不在意地搖搖頭問道，“餵，有酒麽？”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居然還想喝酒？游沐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他有一雙可以定奪生死的手，他拼盡全力將陳冉從鬼門關裏搶了回來，可是他不知道這樣雙腿殘廢的人生是不是陳冉想要的。

是殘損地活著，還是無畏地死去？

游沐的心裏比陳冉發現自己雙腿沒有知覺的時候還要難過，他想安慰一下陳冉，可是還沒來得及開口，眼眶就先紅了。

陳冉好像看出了游沐內心的愧疚與難過，笑著在游沐的後背上輕輕拍一拍道，“一定是我這個樣子嚇到你了吧？來來來，順順毛，嚇不著。”

“沒有酒，”游沐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道，“你這樣很幼稚啊。”

“啊？可是我小時候每次被我爹打完屁股我娘就是這樣哄我的嘛~”陳冉瞇著眼睛笑起來，那一瞬間的笑容無憂無慮，仿佛他還是那個及第樓上英姿颯爽的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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