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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輛歲數跟陳予鐸差不了幾歲的自行車，在十分鐘後慢悠悠地行進在了前往距離最近那家超市的路上。
只不過到底是多年未經使用，再加上儲存環境也過於惡劣。他不敢太快速地踩動踏板，生怕萬一沒控制好力度輪胎就呲溜一下飛出去。
身後的姜港明顯關註點不在此處。
他早把扣在臉上的口罩徹底扯了下來，此時正捏住耳邊的細帶將其舉到胸前，饒有興致地看著這淺藍色布料被迎面而來的風吹得上下翻飛。
夜半外出對他來講並不鮮見，但坐在自行車後座上的這件事卻很新穎。
這種車型註定了不會有多穩當，姜港用另一只手虛虛扶住陳予鐸的腰，路過一所已經滅燈的初中大門時，恍然產生了某種跟人談校園戀愛的感覺。
就像是他們從來沒有針鋒相對。
沒有十幾年毫無聯系、沒有故意相互奚落過、沒有明碼標價地協議結婚、也沒有拍那張肢體僵硬的證件照。
姜港近期在面對陳予鐸的時候，時常會有這種一晃而過的錯覺。
這事如果發生在過去，他肯定會覺得如臨大敵，不僅要迅速將發散的思緒扳回正軌，還得不住地提醒自己千萬別生什麽不該生的心思。
但自從那天跟人剖白完心跡，姜港就不想再考慮那麽多了。
因為他其實很清楚，無論從心志精神上還是肉-體上看，陳予鐸這個人對自己來說，都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以前只不過不願意承認而已。
現在將偏見移除以尋常眼光審視對方，偶爾會有心動的感覺很正常。
“你這次放多久的假？”他稍微斂起眸光，看著街對面一個個被甩在身後的霓虹燈牌，溜了會兒號道：“別回去了，這幾天都在這待著吧。”
“——七天。”
陳予鐸準確回答完他提出的第一個問題，想了想才繼續道：“一直在長沙的話可以是可以。但有沒有空不好說，可能會時不時開個會。”
“隨你的便，不大晚上開就行。”
姜港偏過頭說得很隨意，話音落下感受到一片沈默後，才反應過來這會帶來多大歧義，登時有些哭笑不得。
“我的意思是，我這些天也要張羅新店的事。”他以前跟陳予鐸之間的誤會很多，此時尤其不想人以為自己饑渴難耐，不得不耐著性子從頭解釋：“郝卓家裏需要人盯著，訂的明天返程票。咱倆白天碰不太上面，我想挑個晚上去你高中學校的外墻轉轉。”
陳予鐸聞言沒顧得上嘲笑對方，艱難地將自己的思緒拉回正軌，只是點了點頭道：“這樣……會一般在上午開，影響不了晚上的活動。他幾點走，需不需要我陪你去送一送？”
姜港笑了兩聲：“美得他。郝卓這次本來就是跟秘書和助理一起來的，既不用別人幫忙拎行李箱、也犯不著陪他在路上解悶聊天，明天咱倆該幹什麽幹什麽，晚上再聚頭就行了。”
陳予鐸的手機的電量老早就已經宣布告罄，加之現在的紙幣使用率逐漸走低，眼下渾身上下的現金掏出來還不夠買一盒杜蕾斯。
自行車在超市門口停好後，他看著身姿輕巧從後座跳下來的姜港，嘴唇動了動，不知道如何開這個口。
索性姜港跨過門檻後頓了下，感受到這人許久都沒有跟上自己的腳步，略帶詫異地回頭看了一眼。
“……你杵在那幹嘛呢？”
他看著陳予鐸的左手始終放在衣兜沒拿出來，腦筋轉了轉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嘴角弧度登時變得不受控制，恨不能飛上天跟太陽肩並肩。
“好了，等下我付帳。”姜港忍笑折身回來，拽住陳予鐸的胳膊拖著人往裏走，路過營業員時很自然地問道：“請問計生用品在哪個區？”
眼下將近淩晨一點，外面還在熱熱鬧鬧地慶祝節日。輪到今天上班不能休息的營業員原本滿臉幽怨，身上黑氣重得仿佛能殺死二百個邪劍仙。
直到兩個外型條件十分出挑的人，忽然出現攔住了她的路。
剛剛說話的男人長得精致些，站在右側問話問得非常坦蕩。站在他身邊的相較之下外貌則要冷峻很多，此時半垂下頭一言不發，只有露出來的耳朵紅得相當惹眼，擡起沒被桎梏住的手輕輕擋在了自己額前。
深更半夜手挽手買那種東西，營業員怎麽可能看不懂是怎麽個情況。
“我領你們去，請跟我來。”
她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伸手指了指東側的方向，邁開步子走在他們的身前。
計生用品這種東西畢竟私密，吃瓜也得有個限度。她將人領到指定位置就主動離開，並不打算站在旁邊不挪窩。
陳予鐸臉皮薄，一直沈默著目送營業員走遠，才轉過身讓視線落在貨架一堆五花八門的包裝上。
與此同時，姜港也看著它們沒吭聲。
他倆都三十好幾的人了，對於安全套跟潤滑油，口頭說說或沒用到自己身上的時候，聊起來當談資半分不覺得陌生跟難以啟齒。
可如今真看見了，腦袋裏依舊一片空白，另外還……有點眼花繚亂。
姜港不自覺咽了咽口水，過去半天才想起伸出手，盡量挑了個自己看著眼熟的款式準備帶走。
之前剛同陳予鐸領證的時候，他為了置辦物品去超市大采購，恰好遇到那裏在辦周年慶，店員就是拿了盒這個塞進自己手裏。
他不清楚這種東西的用量和使用感受要怎麽衡量，胡亂拿了一盒就退到邊上。轉過頭看向陳予鐸，才發現對方正在細細閱讀包裝紙上的產品介紹，微微皺眉的模樣看上去，比在考場上做高考卷都專註。
除了正在看的之外，陳予鐸取下來拿好的安全套數目已經超過三盒。
至於尺碼麽……
姜港就在不遠處看得很真切，毫無例外全是最大號。
“……”他覺得呼吸有點不太順，片刻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用了些力撞上陳予鐸的肩膀質問道：“看那麽認真什麽意思？”
“我是說，誰上誰下還不一定。”
陳予鐸聞言眼神很快掃過來，姜港擡了擡下巴強調：“不管你挑得再多，要是用不上的話不也是白費。”
“……說得也對。”
他看著快把外強中幹這四個字寫在臉上的人，還沒等大腦作出反應就已經笑了出來，隨即輕輕將手裏的東西全部放回貨架上。
“那你選。”陳予鐸像是根本不懂這時候的退讓代表什麽，又或者說他本來也不很在乎，甚至氣定神閑地在四周張望了一圈：“我去看看別的。”
姜港有點不可置信，在他錯身走開之前忍不住拉了人一把：“你究竟搞沒搞清楚我是什麽意思？”
“我當然清楚。”
陳予鐸順著他的力道回過頭，語氣很平靜：“是你不明白，小港。只要你想要，我沒有什麽是不能給你的。”
從前是房子存款工資卡，現在換了其他更直觀的東西也一樣。
姜港已經不是呼吸順不順暢的事了。
他張了張嘴，感覺有話已經湧到喉嚨的位置，但偏偏因為實在太靠近唇齒，反而一時吐露不出來。
“……便宜你了。”姜港平白想給這人一腳，然而苦於沒有理由，抿著嘴憋了半天，最後上前幾步，將對方剛剛才擱回去的三盒套抽了出來。
“今天晚上好好表現。”
他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晃著手裏的東西頤指氣使道：“別讓我失望。”
……
姜港這輩子沒對誰服過軟，在陳予鐸面前尤其將罵人的功力發揮到了極致，專門喜歡揀不好聽的話講。
他對人這副模樣又愛又恨，今天終於找到了短暫整治的辦法。
兩小時後的家中臥室內，陳予鐸將頭輕輕靠在對方的肩膀上，隨手替人抹去流到下巴的幾滴汗。
“怎麽樣。”
他牢記先前讓姜港不快的種種，語氣至今沒有任何挑釁的意味，僅低聲問：“對我的服務還滿意嗎？”
姜港覺得陳予鐸一定在故意氣自己，咬了咬牙呸道：“也就一般。”
身前將鼻息盡數埋進他頸窩的人聽罷沒有立刻搭話，只不過伴隨著鐘表的時針指向下一個整點，床板又跟著墊子的晃動響了起來。
姜港沒什麽力氣的一巴掌落在陳予鐸臉上：“你是畜生嗎，滾開。”
陳予鐸握著他軟綿綿的手，毫不費力地將其攤平後，低下頭很輕地在掌心吻了吻，含混不清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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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輛歲數跟陳予鐸差不了幾歲的自行車，在十分鐘後慢悠悠地行進在了前往距離最近那家超市的路上。
只不過到底是多年未經使用，再加上儲存環境也過於惡劣。他不敢太快速地踩動踏板，生怕萬一沒控制好力度輪胎就呲溜一下飛出去。
身後的姜港明顯關註點不在此處。
他早把扣在臉上的口罩徹底扯了下來，此時正捏住耳邊的細帶將其舉到胸前，饒有興致地看著這淺藍色布料被迎面而來的風吹得上下翻飛。
夜半外出對他來講並不鮮見，但坐在自行車後座上的這件事卻很新穎。
這種車型註定了不會有多穩當，姜港用另一只手虛虛扶住陳予鐸的腰，路過一所已經滅燈的初中大門時，恍然產生了某種跟人談校園戀愛的感覺。
就像是他們從來沒有針鋒相對。
沒有十幾年毫無聯系、沒有故意相互奚落過、沒有明碼標價地協議結婚、也沒有拍那張肢體僵硬的證件照。
姜港近期在面對陳予鐸的時候，時常會有這種一晃而過的錯覺。
這事如果發生在過去，他肯定會覺得如臨大敵，不僅要迅速將發散的思緒扳回正軌，還得不住地提醒自己千萬別生什麽不該生的心思。
但自從那天跟人剖白完心跡，姜港就不想再考慮那麽多了。
因為他其實很清楚，無論從心志精神上還是肉-體上看，陳予鐸這個人對自己來說，都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以前只不過不願意承認而已。
現在將偏見移除以尋常眼光審視對方，偶爾會有心動的感覺很正常。
“你這次放多久的假？”他稍微斂起眸光，看著街對面一個個被甩在身後的霓虹燈牌，溜了會兒號道：“別回去了，這幾天都在這待著吧。”
“——七天。”
陳予鐸準確回答完他提出的第一個問題，想了想才繼續道：“一直在長沙的話可以是可以。但有沒有空不好說，可能會時不時開個會。”
“隨你的便，不大晚上開就行。”
姜港偏過頭說得很隨意，話音落下感受到一片沈默後，才反應過來這會帶來多大歧義，登時有些哭笑不得。
“我的意思是，我這些天也要張羅新店的事。”他以前跟陳予鐸之間的誤會很多，此時尤其不想人以為自己饑渴難耐，不得不耐著性子從頭解釋：“郝卓家裏需要人盯著，訂的明天返程票。咱倆白天碰不太上面，我想挑個晚上去你高中學校的外墻轉轉。”
陳予鐸聞言沒顧得上嘲笑對方，艱難地將自己的思緒拉回正軌，只是點了點頭道：“這樣……會一般在上午開，影響不了晚上的活動。他幾點走，需不需要我陪你去送一送？”
姜港笑了兩聲：“美得他。郝卓這次本來就是跟秘書和助理一起來的，既不用別人幫忙拎行李箱、也犯不著陪他在路上解悶聊天，明天咱倆該幹什麽幹什麽，晚上再聚頭就行了。”
陳予鐸的手機的電量老早就已經宣布告罄，加之現在的紙幣使用率逐漸走低，眼下渾身上下的現金掏出來還不夠買一盒杜蕾斯。
自行車在超市門口停好後，他看著身姿輕巧從後座跳下來的姜港，嘴唇動了動，不知道如何開這個口。
索性姜港跨過門檻後頓了下，感受到這人許久都沒有跟上自己的腳步，略帶詫異地回頭看了一眼。
“……你杵在那幹嘛呢？”
他看著陳予鐸的左手始終放在衣兜沒拿出來，腦筋轉了轉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嘴角弧度登時變得不受控制，恨不能飛上天跟太陽肩並肩。
“好了，等下我付帳。”姜港忍笑折身回來，拽住陳予鐸的胳膊拖著人往裏走，路過營業員時很自然地問道：“請問計生用品在哪個區？”
眼下將近淩晨一點，外面還在熱熱鬧鬧地慶祝節日。輪到今天上班不能休息的營業員原本滿臉幽怨，身上黑氣重得仿佛能殺死二百個邪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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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說話的男人長得精致些，站在右側問話問得非常坦蕩。站在他身邊的相較之下外貌則要冷峻很多，此時半垂下頭一言不發，只有露出來的耳朵紅得相當惹眼，擡起沒被桎梏住的手輕輕擋在了自己額前。
深更半夜手挽手買那種東西，營業員怎麽可能看不懂是怎麽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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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伸手指了指東側的方向，邁開步子走在他們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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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港不自覺咽了咽口水，過去半天才想起伸出手，盡量挑了個自己看著眼熟的款式準備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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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清楚這種東西的用量和使用感受要怎麽衡量，胡亂拿了一盒就退到邊上。轉過頭看向陳予鐸，才發現對方正在細細閱讀包裝紙上的產品介紹，微微皺眉的模樣看上去，比在考場上做高考卷都專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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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港就在不遠處看得很真切，毫無例外全是最大號。
“……”他覺得呼吸有點不太順，片刻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用了些力撞上陳予鐸的肩膀質問道：“看那麽認真什麽意思？”
“我是說，誰上誰下還不一定。”
陳予鐸聞言眼神很快掃過來，姜港擡了擡下巴強調：“不管你挑得再多，要是用不上的話不也是白費。”
“……說得也對。”
他看著快把外強中幹這四個字寫在臉上的人，還沒等大腦作出反應就已經笑了出來，隨即輕輕將手裏的東西全部放回貨架上。
“那你選。”陳予鐸像是根本不懂這時候的退讓代表什麽，又或者說他本來也不很在乎，甚至氣定神閑地在四周張望了一圈：“我去看看別的。”
姜港有點不可置信，在他錯身走開之前忍不住拉了人一把：“你究竟搞沒搞清楚我是什麽意思？”
“我當然清楚。”
陳予鐸順著他的力道回過頭，語氣很平靜：“是你不明白，小港。只要你想要，我沒有什麽是不能給你的。”
從前是房子存款工資卡，現在換了其他更直觀的東西也一樣。
姜港已經不是呼吸順不順暢的事了。
他張了張嘴，感覺有話已經湧到喉嚨的位置，但偏偏因為實在太靠近唇齒，反而一時吐露不出來。
“……便宜你了。”姜港平白想給這人一腳，然而苦於沒有理由，抿著嘴憋了半天，最後上前幾步，將對方剛剛才擱回去的三盒套抽了出來。
“今天晚上好好表現。”
他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晃著手裏的東西頤指氣使道：“別讓我失望。”
……
姜港這輩子沒對誰服過軟，在陳予鐸面前尤其將罵人的功力發揮到了極致，專門喜歡揀不好聽的話講。
他對人這副模樣又愛又恨，今天終於找到了短暫整治的辦法。
兩小時後的家中臥室內，陳予鐸將頭輕輕靠在對方的肩膀上，隨手替人抹去流到下巴的幾滴汗。
“怎麽樣。”
他牢記先前讓姜港不快的種種，語氣至今沒有任何挑釁的意味，僅低聲問：“對我的服務還滿意嗎？”
姜港覺得陳予鐸一定在故意氣自己，咬了咬牙呸道：“也就一般。”
身前將鼻息盡數埋進他頸窩的人聽罷沒有立刻搭話，只不過伴隨著鐘表的時針指向下一個整點，床板又跟著墊子的晃動響了起來。
姜港沒什麽力氣的一巴掌落在陳予鐸臉上：“你是畜生嗎，滾開。”
陳予鐸握著他軟綿綿的手，毫不費力地將其攤平後，低下頭很輕地在掌心吻了吻，含混不清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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