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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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五一假期結束，回公司上班的芒聲，渾身提不起來勁兒。
坐在對面的同事周姐滑動椅子過來，遞給她一杯咖啡，“幾天假沒歇夠啊，一副沒精神的樣子。”
芒聲接過咖啡抿一口，和她道謝，“可能是年紀大了，玩兩天休息一天都補不回來。”
“那我和你說個讓你振奮的消息。”
“什麽？”
“我們上一個項目，已經到角色配音階段了，聽頭兒說，想在網配圈裏找。”
芒聲做的是游戲文案策劃，上個月剛結束去年開始的大項目，一款古風在線手游，現在進入後期制作階段。
芒聲以為是什麽稀奇事，聽得興致缺缺，“不找配音圈，找演員圈啊。”
“你不是有一些喜歡的配音演員嗎，說不定這次就請到了。”
芒聲來興趣了，“聽到什麽風聲了？”
“那倒沒有，不過往網配圈找，火得也就那麽幾個吧。”
“那多了去了，什麽類型都有。”
周姐笑瞇瞇地問她：“你希望誰來配你寫得那個角色？”
芒聲在那個項目裏主要負責的是一個藍發少年一路闖關修成仙者的角色及劇情背景策劃。她設定的人物，懷一身仙風道骨，少年時期意氣風發，一路行俠仗義，廣結好友，成年後鋒芒盡斂，溫潤如玉，成為仙者後不染世俗，光風霽月。
她頭腦風暴了一番她認識的CV們，名字一個個從腦子裏閃過，最後一一被她剔除，只剩一個。
她笑了笑，她的偏愛，已經到了身體下意識反應的地步。
她眼尾一眨，賣關子道：“不告訴你。”
周姐笑她藏有貓膩，芒聲哼笑一聲，轉回去開始工作。
節後的工作總是繁忙許多，芒聲連加了三天班，才等到一個早下班的周五。她買了菜回家做飯，做完收拾好，打開電腦，把漫展修剩的圖和視頻趕完。
晚上十點，她把修好的照片發到“小龍蝦群”。
[芒果]：久等了，圖修好了，來看看！
游魚在線，瞬間回覆：都來欣賞一下小爺的盛世美顏！
過了兩分鐘，百川河跳出來噴他，兩人開始互懟。隨後，忽止和餘溫出來當和事佬，各自認領圖片。
芒聲等了一陣，也沒見周棠青出來說話。打開和他的聊天框，他們的聊天記錄停留在假期第三天，他告訴她游魚幾個人都離開了。
她調出文檔，把他的單人照發過去。
[芒果]：返圖來啦，不好意思，讓老板久等了。
後面接一個穿著青色背帶褲的浣熊鞠躬的表情包。
周棠青估計在忙，沒有回覆。等她看完一部電影準備洗漱睡覺，才收到他的消息。
周棠青：不好意思，剛剛忙完，才看微信。
周棠青：不久不久，拍得很好看，辛苦你了，工作還要幫我們修圖。
芒聲停下往浴室走的腳步，重新坐回沙發上。
[芒果]：不辛苦，我平時也是這樣，經常要修圖出片。
周棠青：專業的就是不一樣，拍得好修得好。
芒聲臉上漾開笑，她對自己擅長的東西，一向自信。
[芒果]：我也覺得拍得不錯[憨笑]
[芒果]：下次拍片記得找我，或者給我介紹點生意[嘿哈]
周棠青：那就麻煩芒老師給我們個友情價了！
[芒果]：給你們拍免費！
周棠青：那就先謝謝芒老師了。
一句一個芒老師，叫得芒聲心歡。她將手機拿上，進浴室洗漱。正洗著臉，周棠青又發來消息。
她沖幹臉上的泡沫，擦擦手，點開看。
周棠青：周日有空嗎，一直忘記和你說，上次活動你穿的那套漢服在我這，忘記給你了。
第二天和餘溫退房時，她才想起來，那套漢服被她丟在廣場內，但她不知道周棠青有沒有撿到，事後也忘記問了。
現在他這樣說，倒像一場邀約。
芒聲捏著手機，不知道該怎麽回覆。答應了，周日兩個人要單獨出去，她莫名有些緊張。不答應，讓他快遞過來，又好像有些冷漠。
思慮半晌，沒個抉擇。
她把手機丟一邊，倒在床上接著想，最後想著讓餘溫給她出出主意，腦袋一扭，看到床頭櫃上的日歷，周日那天被她做了記號。才想起來，周日有人約了她拍片。
確定周日有事了，她反倒有些沮喪，撈過手機給周棠青回覆。
上面有他發來的一條消息：
周日需要忙嗎？
[芒果]：需要，有人約了拍照[沮喪]
他回得很快。
周棠青：約在哪拍？
[芒果]：南嶺園的油菜花田。
周棠青：都五月份了，花還沒謝嗎？
[芒果]：謝了一些，不過也可以拍。
周棠青：約在上午還是下午？需要拍多久？
[芒果]：上午，大概兩三個小時吧。
周棠青：我周日一天都沒什麽事，方便過去嗎？
周棠青：你忙工作，我自己逛會，這樣可以嗎？
他措詞有當，進退適度，實在讓芒聲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芒果]：好，我九點過去，你可以晚點。
周棠青：好，周日見。
確定好時間，兩人各自道晚安。
躺在床上差點睡過去的芒聲突然想到什麽，猛地坐起來，打開手機給周棠青發去消息。
[芒果]：你是南原市的？
過了兩分鐘，他才回覆：聊了這麽久，才反應過來？
芒聲點擊他的頭像，名片那一頁的地區顯示南原，她笑出來，心想，這一年的運氣大概都提前預支在這了。
她掀開被子，一把抱起趴在她床邊睡覺的金毛，舉著它的前腳前後晃悠，“板栗，你是不是把好運兌一點給我了！”
板栗耷拉著眼皮，毫不理會半夜好似得了失心瘋，喪心病狂吵醒它的主人。
-
周日上午，芒聲按著約定時間到了南嶺園，約拍照的是兩個女孩，比她先到一會。
南嶺園的油菜花占地兩畝，進園往右拐全是油菜花，往左拐是其他景點。南原的油菜花花期比其他地方晚一些，今年謝得也稍遲，一大半還開著，只是沒有初開時那樣明黃燦爛。
芒聲跟著她們到第一個場地，兩旁油菜花中間的石板路上。
兩畝油菜花被這條小路辟為兩半，沿著這條彎彎繞繞的小徑開著。花海的遠處是連綿青山，青黛色與藍空相接，橙黃的太陽懸於黛山上方，亮光自青蔥山林灑向這片黃色的花，讓以往覺得枯敗的黃色此刻都明艷起來。
兩個女孩和芒聲商量著，要拍出什麽效果，芒聲一一記住她們的要求，放置好設備開始拍。
各個角度拍了十來張，兩人覺得效果不錯，便商量著往下一個場地去。
第二個地點在油菜花海中。
花的枝條和人齊高，芒聲體質招蚊子，先在外面噴了一身驅蚊水，又把包裏的漁夫帽戴上，這才小心翼翼地走進去。
這裏兩人要拍獨照，芒聲順手摘了兩朵小花，讓她們將一邊頭發撩起來，把花夾在耳後。
兩個姑娘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長相也好看，和這片花海有著渾然天成的相配，芒聲拍得很順手，拍出來效果也不錯。
她把照片給兩人看，兩人皆是讚嘆。
芒聲笑了笑，說：“後期修出來，會更好看。”
其中一個性格爽朗的女孩說：“姐姐你也好看啊，不拍下自己嗎？”
“哪有自己給自己拍的。”她晃了晃手裏的相機，“而且我還要工作呢。”
女孩指著前面的東西，“用三腳架呀，我們還有一個地方就拍完了，很快的。”
芒聲說再看，先給她們拍了。
最後一個拍攝點是是油菜花田邊上的一棵假樹，樹做得逼真，地上的樹根延伸出兩米遠，顏色與木棕色無異。樹還可以旋轉，枝幹上掛著白色半球形秋千，整棵樹的形狀和旋轉木馬類似。
因座椅會轉，不好固定一個姿勢，芒聲讓她們隨意擺，她繞著樹抓拍。
走過一道樹根，她沒註意腳下，被絆得一個趔趄，徑直往黃沙地上摔去。她雙手一轉，護住相機，手背被蹭破一塊皮。
兩個女孩趕忙跑下來扶她。
周圍人不少，芒聲一臉尷尬地被她們扶起來，“沒事沒事，我沒事。”
她看了眼擦破皮的地方，半截指頭大小，有血沫滲出，但不嚴重。
女孩讓她休息一下，處理傷口，她隨意找了張紙巾裹住，繼續給她們拍。
結束時間比預計早了半個小時，兩個女孩還要去別處逛，臨走時還囑咐她記得清理傷口。
芒聲點頭，目送她們離去。
她掛上相機，在附近找了洗手池，把傷口上的沙子清洗幹凈，包裏的創可貼用完了，她只好再拿張紙巾蓋上。
回到假樹下，她坐到千秋上，拿出手機準備聯系周棠青。
十分鐘前他發來消息，說他已經到了，正四處逛著。
芒聲把位置發給他，讓他朝這走來。
等周棠青的空檔，她翻看著剛剛拍的照片，每一張裏面都有一片黃色的花海。
心血來潮，她也想給自己拍一張。
她把三腳架擺好，以假樹對面的油菜花為背景，調好相機參數，跑到鏡頭前站好，半側著身子，腦袋仰高三十度望著天空，右手微微擋在額前。
她默數著秒數，等到“哢嚓”一聲，跑回去看照片。
背景、光線、構圖，恰到好處，但她身後有一個小小的人影，在照片左上方，因相機焦點不在那處，照出來是暗的。
芒聲擡頭去看，那落在她照片中，不見面容的人，此刻正站在她剛剛拍照的位置，穿著和上次顏色相仿的襯衫，逆著光對她笑。
後面的黃色花海擁住了一整個他。
芒聲連忙保存那張照片，又匆匆按下拍攝按鈕。
如月溫潤的男人和一片花海留在她相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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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對面的同事周姐滑動椅子過來，遞給她一杯咖啡，“幾天假沒歇夠啊，一副沒精神的樣子。”
芒聲接過咖啡抿一口，和她道謝，“可能是年紀大了，玩兩天休息一天都補不回來。”
“那我和你說個讓你振奮的消息。”
“什麽？”
“我們上一個項目，已經到角色配音階段了，聽頭兒說，想在網配圈裏找。”
芒聲做的是游戲文案策劃，上個月剛結束去年開始的大項目，一款古風在線手游，現在進入後期制作階段。
芒聲以為是什麽稀奇事，聽得興致缺缺，“不找配音圈，找演員圈啊。”
“你不是有一些喜歡的配音演員嗎，說不定這次就請到了。”
芒聲來興趣了，“聽到什麽風聲了？”
“那倒沒有，不過往網配圈找，火得也就那麽幾個吧。”
“那多了去了，什麽類型都有。”
周姐笑瞇瞇地問她：“你希望誰來配你寫得那個角色？”
芒聲在那個項目裏主要負責的是一個藍發少年一路闖關修成仙者的角色及劇情背景策劃。她設定的人物，懷一身仙風道骨，少年時期意氣風發，一路行俠仗義，廣結好友，成年後鋒芒盡斂，溫潤如玉，成為仙者後不染世俗，光風霽月。
她頭腦風暴了一番她認識的CV們，名字一個個從腦子裏閃過，最後一一被她剔除，只剩一個。
她笑了笑，她的偏愛，已經到了身體下意識反應的地步。
她眼尾一眨，賣關子道：“不告訴你。”
周姐笑她藏有貓膩，芒聲哼笑一聲，轉回去開始工作。
節後的工作總是繁忙許多，芒聲連加了三天班，才等到一個早下班的周五。她買了菜回家做飯，做完收拾好，打開電腦，把漫展修剩的圖和視頻趕完。
晚上十點，她把修好的照片發到“小龍蝦群”。
[芒果]：久等了，圖修好了，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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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分鐘，百川河跳出來噴他，兩人開始互懟。隨後，忽止和餘溫出來當和事佬，各自認領圖片。
芒聲等了一陣，也沒見周棠青出來說話。打開和他的聊天框，他們的聊天記錄停留在假期第三天，他告訴她游魚幾個人都離開了。
她調出文檔，把他的單人照發過去。
[芒果]：返圖來啦，不好意思，讓老板久等了。
後面接一個穿著青色背帶褲的浣熊鞠躬的表情包。
周棠青估計在忙，沒有回覆。等她看完一部電影準備洗漱睡覺，才收到他的消息。
周棠青：不好意思，剛剛忙完，才看微信。
周棠青：不久不久，拍得很好看，辛苦你了，工作還要幫我們修圖。
芒聲停下往浴室走的腳步，重新坐回沙發上。
[芒果]：不辛苦，我平時也是這樣，經常要修圖出片。
周棠青：專業的就是不一樣，拍得好修得好。
芒聲臉上漾開笑，她對自己擅長的東西，一向自信。
[芒果]：我也覺得拍得不錯[憨笑]
[芒果]：下次拍片記得找我，或者給我介紹點生意[嘿哈]
周棠青：那就麻煩芒老師給我們個友情價了！
[芒果]：給你們拍免費！
周棠青：那就先謝謝芒老師了。
一句一個芒老師，叫得芒聲心歡。她將手機拿上，進浴室洗漱。正洗著臉，周棠青又發來消息。
她沖幹臉上的泡沫，擦擦手，點開看。
周棠青：周日有空嗎，一直忘記和你說，上次活動你穿的那套漢服在我這，忘記給你了。
第二天和餘溫退房時，她才想起來，那套漢服被她丟在廣場內，但她不知道周棠青有沒有撿到，事後也忘記問了。
現在他這樣說，倒像一場邀約。
芒聲捏著手機，不知道該怎麽回覆。答應了，周日兩個人要單獨出去，她莫名有些緊張。不答應，讓他快遞過來，又好像有些冷漠。
思慮半晌，沒個抉擇。
她把手機丟一邊，倒在床上接著想，最後想著讓餘溫給她出出主意，腦袋一扭，看到床頭櫃上的日歷，周日那天被她做了記號。才想起來，周日有人約了她拍片。
確定周日有事了，她反倒有些沮喪，撈過手機給周棠青回覆。
上面有他發來的一條消息：
周日需要忙嗎？
[芒果]：需要，有人約了拍照[沮喪]
他回得很快。
周棠青：約在哪拍？
[芒果]：南嶺園的油菜花田。
周棠青：都五月份了，花還沒謝嗎？
[芒果]：謝了一些，不過也可以拍。
周棠青：約在上午還是下午？需要拍多久？
[芒果]：上午，大概兩三個小時吧。
周棠青：我周日一天都沒什麽事，方便過去嗎？
周棠青：你忙工作，我自己逛會，這樣可以嗎？
他措詞有當，進退適度，實在讓芒聲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芒果]：好，我九點過去，你可以晚點。
周棠青：好，周日見。
確定好時間，兩人各自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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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果]：你是南原市的？
過了兩分鐘，他才回覆：聊了這麽久，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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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開被子，一把抱起趴在她床邊睡覺的金毛，舉著它的前腳前後晃悠，“板栗，你是不是把好運兌一點給我了！”
板栗耷拉著眼皮，毫不理會半夜好似得了失心瘋，喪心病狂吵醒它的主人。
-
周日上午，芒聲按著約定時間到了南嶺園，約拍照的是兩個女孩，比她先到一會。
南嶺園的油菜花占地兩畝，進園往右拐全是油菜花，往左拐是其他景點。南原的油菜花花期比其他地方晚一些，今年謝得也稍遲，一大半還開著，只是沒有初開時那樣明黃燦爛。
芒聲跟著她們到第一個場地，兩旁油菜花中間的石板路上。
兩畝油菜花被這條小路辟為兩半，沿著這條彎彎繞繞的小徑開著。花海的遠處是連綿青山，青黛色與藍空相接，橙黃的太陽懸於黛山上方，亮光自青蔥山林灑向這片黃色的花，讓以往覺得枯敗的黃色此刻都明艷起來。
兩個女孩和芒聲商量著，要拍出什麽效果，芒聲一一記住她們的要求，放置好設備開始拍。
各個角度拍了十來張，兩人覺得效果不錯，便商量著往下一個場地去。
第二個地點在油菜花海中。
花的枝條和人齊高，芒聲體質招蚊子，先在外面噴了一身驅蚊水，又把包裏的漁夫帽戴上，這才小心翼翼地走進去。
這裏兩人要拍獨照，芒聲順手摘了兩朵小花，讓她們將一邊頭發撩起來，把花夾在耳後。
兩個姑娘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長相也好看，和這片花海有著渾然天成的相配，芒聲拍得很順手，拍出來效果也不錯。
她把照片給兩人看，兩人皆是讚嘆。
芒聲笑了笑，說：“後期修出來，會更好看。”
其中一個性格爽朗的女孩說：“姐姐你也好看啊，不拍下自己嗎？”
“哪有自己給自己拍的。”她晃了晃手裏的相機，“而且我還要工作呢。”
女孩指著前面的東西，“用三腳架呀，我們還有一個地方就拍完了，很快的。”
芒聲說再看，先給她們拍了。
最後一個拍攝點是是油菜花田邊上的一棵假樹，樹做得逼真，地上的樹根延伸出兩米遠，顏色與木棕色無異。樹還可以旋轉，枝幹上掛著白色半球形秋千，整棵樹的形狀和旋轉木馬類似。
因座椅會轉，不好固定一個姿勢，芒聲讓她們隨意擺，她繞著樹抓拍。
走過一道樹根，她沒註意腳下，被絆得一個趔趄，徑直往黃沙地上摔去。她雙手一轉，護住相機，手背被蹭破一塊皮。
兩個女孩趕忙跑下來扶她。
周圍人不少，芒聲一臉尷尬地被她們扶起來，“沒事沒事，我沒事。”
她看了眼擦破皮的地方，半截指頭大小，有血沫滲出，但不嚴重。
女孩讓她休息一下，處理傷口，她隨意找了張紙巾裹住，繼續給她們拍。
結束時間比預計早了半個小時，兩個女孩還要去別處逛，臨走時還囑咐她記得清理傷口。
芒聲點頭，目送她們離去。
她掛上相機，在附近找了洗手池，把傷口上的沙子清洗幹凈，包裏的創可貼用完了，她只好再拿張紙巾蓋上。
回到假樹下，她坐到千秋上，拿出手機準備聯系周棠青。
十分鐘前他發來消息，說他已經到了，正四處逛著。
芒聲把位置發給他，讓他朝這走來。
等周棠青的空檔，她翻看著剛剛拍的照片，每一張裏面都有一片黃色的花海。
心血來潮，她也想給自己拍一張。
她把三腳架擺好，以假樹對面的油菜花為背景，調好相機參數，跑到鏡頭前站好，半側著身子，腦袋仰高三十度望著天空，右手微微擋在額前。
她默數著秒數，等到“哢嚓”一聲，跑回去看照片。
背景、光線、構圖，恰到好處，但她身後有一個小小的人影，在照片左上方，因相機焦點不在那處，照出來是暗的。
芒聲擡頭去看，那落在她照片中，不見面容的人，此刻正站在她剛剛拍照的位置，穿著和上次顏色相仿的襯衫，逆著光對她笑。
後面的黃色花海擁住了一整個他。
芒聲連忙保存那張照片，又匆匆按下拍攝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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