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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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好

翌日也是他在這兒待的最後一天,大早上張聲言就出了門,去大街上找以前的點心店,他以前每次去看他養父,都得去那家店買點兒蛋糕胚。

原來的那個點心店換了地址,張聲言一連問了半條街的人,才勉強找著了具體的方位,離這邊兒還挺遠,張聲言走了能有半個多小時,才估摸著找過去。

養父嘴不挑,但他習慣吃這家蛋糕胚,只要張聲言帶著蛋糕胚去了,這老頭就知道是他家大兒子回來了。

北城外那邊兒過去得做公交車,以前的摩托車早讓元逸拿去賣了,張聲言循著記憶去坐公交。

公交車這幾年應該是都換新了個遍,不是那種棉座了,換成了塑料的,周圍也都幹凈了很多,不用刷卡投幣了,現在掃碼就行。

說是這兒沒什麽變化,但還是有的,國家發展速度快,幾年一個樣。

原來的市中心也翻新了,修了幾個商場,以前和易耳去的那個商場,也變了樣,改了個名。

張聲言坐了半個多小時的車,到了北城外,去了墓地。

墓碑旁邊沒什麽雜草,前段時間張書南剛給他發消息,說他們最近回來了一趟,把墓地修整了下。

說起來張書南這人,挺有出息,考了個南方的大學,劉秀眠又跟著去了,估摸著也快放假了,到時候這倆人也快回來。

前段時間張書南又給他轉了一筆錢,張聲言收了。

要是不收,能給張書南別扭死,還每天打電話煩他,而且張書南現在也大了,都成年了。

前幾年,張聲言還給劉秀眠轉錢,但每次轉了沒多久,張書南就得轉一筆同樣的金額給他。

後來劉秀眠幹脆都不收了,倆人上次的聊天記錄還保持在一年前。

逐漸的,他和那邊的聯系已經割裂開了,張書南只在逢年過節會過問幾句他最近的生活,好像只是想確認下自己還活著沒。

活著,這人就繼續給錢。

等張書南把自己小賬本上的錢還完了,就真的沒關系了。

現在已經不讓燒紙了,就算是偷偷燒也不允許,張聲言把手上的蛋糕胚放好,又拿著手帕擦了擦墓碑上的灰。

他今兒穿了一身黑,跪的時候,膝蓋上沾了點兒雪。

“爸,這五年我過的很好,別惦記我,以後我每年都回來看您。”張聲言就說了這一句,其他什麽都沒多說,跪了一會兒然後起身離開了。

張聲言來墓地的時候給手機調的靜音,等坐上了公交車,才開了聲音,基本都是工作群的消息。

張聲言回了之後,把昨天的稿子給發了過去。

有個消息彈了上來。

【去哪了?】

是易耳的消息,張聲言回了。

【來看我爸,馬上就回去了。】

張聲言回去的時候,易耳正在酒店走廊打著電話。

張聲言朝他點了點頭,進了房間,沒關外面的門,能聽見易耳說話的聲音,都是些學習上的東西,他也沒太聽懂。

只聽見,易耳明天要回學校參加研討會,估摸著得一天。

張聲言收拾著行李,下午就要動身了。

耳邊沒了電話聲,張聲言側頭一看,易耳已經掛了電話,走了進來,帶上了門,坐在沙發上。

“明天很忙?”張聲言從洗手間裏拿出洗漱用品放進行李箱說。

易耳懶懶嗯了聲。

“明天宋炎凱的手術我去就行,你忙你的,晚上我再去你們醫院找你。”張聲言說得很平常,就好像倆人已經恢覆了正常關系一樣。

這段時間,他們也的確是這麽相處的,只要不提起病房的事兒,他們真的就像一對兒一樣。

“用不著,明晚我過去。”易耳說。

“到時候再說吧。”張聲言疊著衣服,分給了他一眼:“行李收拾完了?”

易耳嗯了聲。

之後倆人就沒什麽交流了,易耳躺在沙發上翻著手機,張聲言整理著行李。

等張聲言收拾完東西,合上箱子,他才不緊不慢走了過去,坐在了易耳旁邊,倆人緊挨著。

易耳掃了他一眼。

張聲言拿起他手擺弄著手指。

空間裏很安靜,酒店的暖氣挺足,張聲言就穿了個灰色的高領毛衣。

現在氣氛挺好的,要是按平時,張聲言得逮住機會多和易耳拉進點兒距離,但偏偏上午一大早就去了墓地,昨晚又趕了稿子,現在他眼睛都是疼的,沒那個精力。

就這麽坐著也挺好的。

張聲言捏著易耳手心,另只手翻著手機回消息。

他指腹一下一下磨蹭著易耳的手心,挺癢的。

易耳捏住了他的手,阻止他的動作,還沒等張聲言反應,易耳直接手臂一撈,給張聲言攬進了懷裏。

兩人後背前胸緊貼著。

張聲言楞了下,放下了手機,揉了揉埋在他脖頸處易耳的頭:“怎麽了?”

易耳沒出聲,也沒動作,手圈在張聲言腰側,不輕不重捏了下:“穿這麽少,一會兒出去得冷。”

張聲言拍了拍他手臂:“不冷。”

“冷。”易耳悶聲說著:“一會兒再套件衣服,手都是冷的,暖氣都捂不熱乎。”

張聲言無奈笑了聲:“行,我穿行了吧。”

易耳沒了聲,也沒有逾矩的動作,倆人躺在沙發上,侃侃緊抱著才能保證不掉下去。

張聲言手上還回著消息,易耳埋在他後脖頸,感覺都快睡著了。

“心肝兒?”張聲言輕聲開口。

後面的人動了動,抱著張聲言的動作更緊了些。

“好了,得去醫院了。”張聲言捏了下自己身前的手。

易耳悶悶嗯了聲,松開了勁兒。

張聲言坐了起來,看著易耳突然笑了聲:“今兒怎麽了?態度這麽好,昨兒又做春夢了。”

易耳也坐了起來,腿半截還橫在張聲言身上,沒什麽情緒盯著張聲言。

張聲言也看著他。

“好受點兒了嗎?”易耳伸手從張聲言鼻梁上摘下根眼睫毛。

張聲言楞了下,反應了過來,扯著嘴角笑了下,然後嗯了聲。

下午他們坐上了回北京的高鐵,晚上的時候,醫院的救護車來接應,將宋炎凱送進了急診室。

宋炎凱剛安排好,易耳就趕回醫院了。

張聲言,元逸和宋陽在這兒看著。

晚上的時候,張聲言給元逸送回了自己家裏,元逸之前就和姜樹北見過,倆人挺聊得來。

宋陽哪也不去,就往醫院守著宋炎凱,張聲言擔心他,就陪他一起待著。

醫生來了好幾次,說了下宋炎凱的具體情況,得做完手術才知道有沒有清醒的可能。

“沒事兒,你林哥都搖人來看過了,只要手術順利,炎凱一定沒事兒。”秦野給宋陽遞過去杯粥。

宋陽點頭,平靜地說:“謝謝秦哥。”

張聲言走了進來,和秦野使了個眼色,倆人出了病房。

“我在這兒守著,和他聊聊,你回去吧,鬼鬼一個人在家不安全。”張聲言說。

秦野擡手看了眼表:“我給宋陽訂了酒店,你還是勸勸他,讓他回去休息休息,我看這孩子腦子都懵了。”

“行。”

“那我明天再過來,你今晚要是熬不住困了,就去霽塵那裏歇會兒。”秦野說

張聲言點了點頭。

這時候,有個男護士走了過來,停在了他們面前。

張聲言看了過去,眼底明顯一亮:“徐哲。”

這是張聲言當初來北京做手術的時候,秦野和林霽塵給他找的護工,照顧了他大半年。

徐哲笑著朝他們倆點了點頭:“聲言哥,秦野哥。”

秦野也顯然是一楞:“喲,我都沒認出來,壯了啊。”

張聲言剛才也是反應了會兒才認出來的,徐哲當時照顧自己的時候,他還在讀大學,做兼職才來的,上次見面還是四年前。

現在陡然看見這小孩,確實感覺挺大差別的,沒了那種稚嫩的感覺,看著挺踏實的。

“你大學畢業了?”張聲言問。

徐哲點頭,笑著說:“對,我調到這兒實習了,醫院缺男護士。”

“那你現在是在上班兒?”秦野問。

“嗯,我負責你們這個床,是林哥讓我來的,說是和你們認識,照顧起來也方便,我來查房,看下病人的身體狀況。”

張聲言看明白了,合著是熟人湊一堆了。

“你林哥心細。”秦野拍了拍他肩膀:“得了,不耽誤你工作,進去吧,裏邊的那個是宋陽,算是我們弟弟,比你大點兒,你就別叫弟了。”

徐哲嗯了聲。

秦野先回去了,張聲言也進了病房,看著徐哲調試儀器。

突然看見徐哲這個人,腦子裏一下想起的就是曾經不見天日的那半年。

不過還好,現在易耳也在他身邊了,想起以前那些事兒的時候,想想易耳這個人,也好受了挺多。

徐哲查完房和張聲言點了點頭,離開了。

宋陽始終都保持著原來的動作,只在剛才和徐哲打招呼的時候說了一句話,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也不鬧,也不哭,就是盯著。

“困不困?”張聲言拿了個椅子過來,坐在了他旁邊。

宋陽搖頭:“不困。”

張聲言拿過旁邊桌子上放涼的粥,插好吸管,遞給了宋陽:“喝點兒,要不然你自己熬出病來,宋炎凱醒了還怪我。”

宋陽拿過粥,小口吸著:“他不會。”

“怎麽不會。”張聲言輕笑著說了句,隨後靠在椅背上想了會兒開口:“以前你哥可是還托付你給我來著。”

宋陽一楞:“什麽?”

“以前有次你哥也是進山,有個兄弟折裏邊了,出來之後你哥就在酒吧,和我說了點兒你的事兒,大概意思就是讓我多照看著你。”張聲言笑了聲:“我倒是也沒怎麽照看,就是掛了個名兒。”

宋陽臉上總算有了點兒表情,語氣都不一樣了:“我哥就這樣,總以為我不懂,總拿我當小孩兒。”

“我都裝的。”宋陽咬著吸管說:“他不管受傷還是幹了什麽,我都不敢問他,每次一問我哥就生氣,後來就不問了,但我特害怕其實。”

張聲言拍了拍他肩膀:“你哥是能扛事兒,不過他就你這麽一個兄弟了,肯定不樂意讓你費心吃苦。”

宋陽重重點了下頭:“這世界上就我倆相依為命了,我不敢想他沒了我怎麽辦。”

“我哥特牛逼,從小給我拉扯大,以前我們家那塊兒好多人說我們閑話,說我們沒人要。”

張聲言安靜聽著。

“說我哥是混混,打架進局子還文身,說我哥特壞。”宋陽輕聲說著:“我哥確實是混混,但他沒讓我混過,他不讓我打架,不讓我抽煙,也不給我文身,好吃好喝供著我,讓我讀書,讀得好也行,讀得不好他也不說我。”

宋陽悶悶說:“我哥特好。”

張聲言深深嘆了口氣,嗯了聲,他是真佩服宋炎凱這人。以前就是,隔三差五就進山,每次回來傷著了也和沒事兒人一樣。

對自己糙的要命,倒是把自己弟弟照顧的細皮嫩肉。

“你們別擔心我,我沒事兒。”宋陽放下了粥:“我知道他肯定能熬過來,我還在這兒呢,他不可能舍得丟下我。”

張聲言又和宋陽說了會兒話之後,硬生生給他哄去酒店了,至於怎麽哄去的,還得是把宋炎凱搬出來。

宋陽立馬就慫了。

張聲言一個人在病房裏看著宋炎凱,實際上也有點兒熬不住了,昨天晚上睡太少,在高鐵上後面有倆人一直說話,他幹脆就沒睡。

易耳補了會兒覺,現在早去醫院了,說是晚上有兩臺手術,得去打下手。

張聲言給易耳發了條消息。

【宋陽回酒店睡覺了,你下手術臺了嗎?】

易耳沒回消息,應該是還在忙。

張聲言幹脆直接搬著電腦,在這兒趕稿了,他又和公司那邊請了幾天假,易耳請不了假,就只能張聲言在這兒多照看著。

易耳是淩晨快兩點才回的消息。

【剛下。】

張聲言打了個哈欠,從旁邊桌子上摸過手機,看了眼消息。

要是平時張聲言是絕對不會在趕稿,或者是工作的時候看什麽手機的,容易走神,出狀態。

但這也分人,對面如果是易耳,他不回消息,只會心裏一直惦記著,到時候更得出狀態。

【別來回跑了,直接在醫院睡吧,明天早上要是不好打車,我開車接你去學校。】

易耳這次回的挺快。

【用不著,我坐地鐵去,你明天早上回去休息。】

張聲言伸了個懶腰,有點兒嘴欠了。

【易醫生心疼我?】

張聲言關了手機,想著易耳估計是不會回消息了,結果手機還沒放下就震動了一下。

易耳回了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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