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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勾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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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勾人嗎

沒一會兒,護士來給他紮了針,張聲言胃裏邊是真不舒服,半點兒東西都吃不進去。

紮上針之後,他倒頭就睡了,昨天宋炎凱那一番話,整的張聲言一晚上都沒怎麽睡,第二天一大早又回了躺公司。

現在又病了,剛才張聲言給主編發了醫院的診斷報告,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自從在這兒開始上班,兩年了張聲言還是第一次請這麽長的假,正好趁這時候也能好好歇歇。

張聲言一覺睡到了下午五六點,醒的時候胃裏邊除了犯惡心之外,還餓得難受。

他撐著手坐了起來,盯著空落落的病房看了會兒,拿過手機給袁茜發了個消息,想讓她給自己帶點兒飯。

【好呀!你想吃什麽?】

張聲言給她發了兩百塊。

【謝了,隨便買個粥就行,剩下的就當請你們幾個喝奶茶了。】

【謝謝聲言哥!】

袁茜去買了飯回來之後,到病房門口,剛要敲門,和拐角處的易耳懟了個照面。

“易醫生。”袁茜落在他手上提溜的飯上,頓了一秒:“準備吃飯啊?”

易耳沒先應聲,問她:“他讓你買飯了?”

袁茜楞了會兒,看了眼病房號,點了點頭。

易耳嗯了聲,轉身離開了,不知道是不是袁茜的錯覺,總覺得他往自己手上提溜的飯掃了眼。

張聲言吃完飯,又掛了瓶水,手上針剛拔下來,就接著趕稿了。

當寫手最好的一點就是,在哪都能工作,只要狀態進的快。

易耳來查房。

張聲言手上打著字,全然沒註意到門口站著的人,他趕稿的時候,不樂意別人煩他,一般在家裏,臥室門向來都是上鎖的。

易耳站了一會兒,敲了敲門。

張聲言蹙著眉,看向了門口,眼底的不耐煩還沒收回來,楞了下:“……你。”

易耳走了進來,手上疊著紙板寫著東西,頭也沒擡:“我打擾到你了?”

張聲言搖頭:“沒。”

“問下你的情況,胃還疼嗎?惡心嗎?”易耳走過去,探了下張聲言體溫,手指貼了下他的額頭。

易耳手指冰冰涼涼的,貼上去很舒服。

病房裏現在沒別人,張聲言大膽了點兒,也是被易耳突如其來的動作整的有些楞神,他一下握住了易耳手指。

易耳明顯也頓了下,倒是沒立刻抽回來。

“有點兒……”張聲言盯著他,語氣拖拉:“酸。”

易耳看了眼自己被緊握著的手指,蹙了下眉:“胃酸?”

“嗯。”張聲言嗯了聲,他小拇指突然勾了下面前人的掌心。

易耳眉心微乎其微跳了下。

有的時候,真的得實實在在碰到這個人的時候,才感覺他是真的回來了。

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易耳,是活生生,有溫度的易耳。

“說真的,你穿這身白大褂特好看。”張聲言眉眼柔和,笑著說。

易耳盯著張聲言,眸色深了些,抽出了自己的手。

筆尖蹭到了張聲言的手腕,劃出了一道黑線。

“不好意思。”易耳語氣倒是沒半點歉意。

張聲言靠在床頭,不緊不慢說了句:“要真不好意思,就多往我病房跑幾趟。”

易耳擡眼看他,沒什麽感情地笑了聲,然後手上接著寫著東西,很平靜地又問了下張聲言別的情況。

易耳離開後,張聲言盯著自己的手心,盯了有半晌,然後緊緊握了下。

張聲言在這兒白天吊瓶,到了晚上針管一拔,也不等著易耳來找他了,自己就主動去科室找人去了。

每次進去的時候,大部分時間易耳要不就是在工作,要不就是在看書。

張聲言坐在他對面,也沒打擾他,就安靜地在那裏坐著,翻著手機,連著三四天,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

剛開始易耳也不怎麽理他,後來張聲言待的時間久了,易耳就算再避著,倆人也總能說幾句。

主要還是得張聲言這嘴皮子,他原本話是不多,但要是對面是易耳,那他能說個不停,想把五年裏沒說的話都補回來。

他每天中午出去買完飯回來,總會帶點兒東西。

偶爾是喝的,咖啡,奶茶什麽的。

偶爾是吃的,易耳沒什麽不吃的,只要不是太甜,他都會吃。

以前他們在小城市的病時候,張聲言每次吃一半吃不下去,剩下的每次都是進的易耳的肚子。

張聲言每次買點兒東西回來,直接放科室。

易耳在的時候,一般都會說句:“我不吃。”

張聲言往旁邊一放,扔給他一句:“不吃就扔了吧。”

說完就離開了,張聲言知道這貨肯定會吃。

易耳晚上經常有手術,張聲言買通了護士站,大概知道他在幾點做手術,就會卡著點兒出外面買點兒小吃什麽的。

然後給易耳送過去,還能順帶和他不痛不癢說幾句話。

這天,張聲言也是剛吃完飯,然後帶了杯奶茶進來給易耳放在了桌子邊,自顧自地坐了下來,翻著手機。

易耳正在工作,張聲進來的時候,看都沒看他一眼。

“這樣不累?”易耳突然說了一句,打破了空氣中的平靜。

張聲言搖頭:“你弄完了?”

易耳合上了筆,看了眼掛在墻上的表:“嗯。”

“累嗎?護士站的說你今天大早上就來了,晚上一會兒還有臺手術,要給吳老打下手。”張聲言說。

他這幾天根據各方收集來的情報,都摸透了易耳在醫院的狀態了,規培生,吳老最喜歡的學生,吳老每場手術的得力助手,工作上特盡心,在醫院除去工作半個字兒不會多說。

交際圈很小,就只有科室的幾個人,但是人聰明肯幹,有吳老罩著,在醫院也算混的挺不錯。

“不累,有手術。”易耳說。

張聲言擡手看了眼表:“那你什麽時候回去?”

“不回去了,今天睡醫院。”易耳靠著椅背。

張聲言問他一句,他就答一句。

張聲言知道他們醫生累,這麽想起來,易耳其實基本每天都待在醫院,除了偶爾會回學校上個課之外。

易耳盯了會兒張聲言,手上握著筆敲了下椅子把手說:“明天出院?”

張聲言嗯了聲,他也在醫院待了小一個星期了,人也被他纏的沒那麽冷了,他還得回去上班。

就算是出院了,他也照樣想著至少一天得來醫院一趟,算是在易耳面前刷個存在感。

“我看了你的胃鏡報告還有病歷。”

張聲言楞了下,嗯了聲:“有什麽問題嗎?”

“你做過放療。”易耳輕挑眉說。

那是去北京之後,做完第二次手術才開始的項目,易耳是不知情的。

“對。”張聲言點了下頭。

易耳又看了他一會兒,起身,把手上的筆放進筆筒,從書架上拿了個檔案下來,從裏面取出了張紙:“這是一些胃癌病後恢覆的計劃方案。”

張聲言眨巴了幾下眼,盯了易耳幾秒,拿了過來,翻了翻。

上面全都是哪個階段該吃什麽藥,要做什麽檢查,包括要註意到的一些癌細胞轉移的問題。

“你這次是胃炎,下次是什麽都誰都說不準,癌細胞很活泛,你平常就得上心點兒,包括日常的飲食也是。”易耳倚著桌沿。

張聲言翻著那些東西,笑了聲:“謝了。”

“我是醫生,你是我的病人,都是分內的事兒,不要多想。”易耳很平靜地說了句。

張聲言上前了一步,離易耳不過一個拳頭近,在他耳邊語氣不急不緩說:“易醫生都這樣了,我怎麽能不多想,我得多想想,多惦記點兒易醫生的好。”

也許是最後一天住院了,張聲言總想著要是不有點兒進展,那這醫院不就白住了嗎。

易耳手指放在張聲言肩膀邊,抵著他往後退了兩步:“張聲言,你什麽時候這麽不要臉了。”

被說了不要臉,張聲言也沒氣,沈聲笑了笑,握上了易耳還停留在他肩頭的手,摁了下去,彎著眉眼說了句:“都三十四的人了,再要臉,男朋友都追不上了,話說回來,這都得是易醫生以前教的好。”

易耳抽出了手,但沒收回來,蓋在張聲言手背,順著他灰色毛呢衣的袖子緩緩往上走著,落到他肩側,再往上,停留在了張聲言的側頸。

易耳站直了身,手有意無意摩挲著張聲言的皮膚,透著溫度,摸起來特舒服。

張聲言和以前其實沒什麽變化,永遠都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眉眼總是柔和帶笑的,疏離感也始終存在,但面對著他的時候,會放下些防備。

時間的沈澱,反而使得張聲言這張臉更有韻味了些,就連眼底淡淡的紅血絲,和冒出的淺淺胡茬看起來都很性感。

這個男人是真的很有魅力,年紀越大,身上的氣質越渾厚,讓人不由得心裏邊就踏實下來。

易耳的手又往上了些,停在了張聲言的側臉。

張聲言沒拒絕的意思,他能嗅間易耳手腕處淡淡的像是浴液的味道,聞著很清新,舒坦,沒有那種醫院的消毒水的味道。

“易醫生,這麽看著我可不行,這不勾人嗎?”張聲言臉蹭了下易耳手腕。

易耳頓了下,收回了手,揣進了兜裏,沒什麽掩飾地笑了聲。

畢竟是和易耳在一起了小一年的人,他這樣一笑,張聲言幾乎立刻就捕捉到了,這人是真的開心了。

張聲言也笑了笑,年紀擺在這兒,最懂的就是點到為止,他拍了下易耳肩膀:“好了,你忙你的,我回病房了。”

易耳輕挑眉,沒說話。

張聲言回到病房的時候都是帶著笑的,手上樂呵呵拿著易耳整理的資料,感覺幾百年沒這麽松快過了。

易耳這人,真是塊兒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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