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不理（沒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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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不理（沒罵人）
易耳晚上回到宿舍，洗完澡出來，喝了杯咖啡，他今天晚上還有個課題要搞，又得熬個大夜。
他一身寬松長褲，隨便套了件無袖短衫，倚在沙發一邊，一手擦著頭發，盯著桌子上的手機，沈著神色。
下午，張聲言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話之後，說是先走了，結果沒走成，在偌大的醫院裏迷路了。
易耳沒辦法，又回去給他送到了門口。
“加個聯系方式？”張聲言攏著衣服，在寒風裏說。
易耳淡淡蹦出倆字：“沒有。”
“……真不給？”張聲言說。
易耳輕挑眉，看著張聲言突然笑了聲，不達眼底的那種：“我從來不加沒用的人。”
張聲言頓了下，笑了笑：“那也說不準。”
張聲言回了家。
姜樹北貼著個面膜，趴在沙發上玩兒游戲，一見他回來了，直楞楞坐了起來：“真去醫院了？胃怎麽樣啊？”
張聲言把鑰匙往旁邊一扔，脫了衣服，他外面是個長款羽絨服，裏面連睡衣都沒來得及換，就跑出去了，剛給他凍得不停吸溜鼻涕。
“就那樣。”張聲言從櫃子裏找出感冒藥，吃了幾顆。
姜樹北手上還打著游戲：“你最近這狀態不太對啊……”
張聲言開了電視，上面還放著下午的電影，播到哪已經跟不上了。
摁了播放鍵，裏面傳來幾聲誇張的音譯，夾雜著張聲言平靜地話語。
“……那個易醫生，是我前男友。”
姜樹北手機砸臉上了，他詐屍似坐了起來，臉上面膜一摘：“臥槽？”
張聲言從桌子上拿了個橘子剝著，剝完一整個，塞進了嘴裏。
姜樹北還在瞠目結舌。
“哎呦臥槽，怪不得！”姜樹北像一下想明白了什麽：“他看我像我他媽欠他錢一樣，合著不是欠錢了，是欠人了！”
今兒橘子不苦，就是有點兒酸，張聲言囫圇咽了。
“你倆這，幾年沒見了吧，這都能遇見，太巧了吧？”姜樹北以前聽張聲言提過一嘴他前男友，大概知道倆人基本情況。
張聲言看著他，苦笑了聲：“嗯，就這麽巧。”
“那你倆現在是……要咋整啊？”姜樹北還有點兒懵：“針鋒相對啊，還是舊情重燃啊？”
張聲言盯了他一會兒，多的沒和他多說，又拿了倆小橘子，就進臥室了。
這兩天張聲言休息，但第二天一大早，姜樹北就找不著他人了。
易耳上午在學校跟著導師做臨床試驗，下午去醫院。
今兒下雪天，不好打車，他在校門口加了幾個網約車，都沒人接單。
過了會兒，一輛車停在了他面前。
張聲言降下了窗戶：“上來。”
易耳看見張聲言明顯楞了一秒，然後迅速恢覆如常，接著翻著手機：“我叫了車。”
“嘖，快點兒的，這兒大學，叫車的人這麽多，你得排到什麽時候？”張聲言無奈說。
易耳仍舊淡淡說：“叫不到我就趕地鐵。”
張聲言也沒氣，他笑了聲，手肘放在窗邊，平靜地說：“不到半個小時你就得打卡了，你確定趕地鐵來得及？”
易耳還是沒動靜。
張聲言嘆了口氣，像是拿他沒辦法，軟了點兒語調：“沒必要吧，再怎麽咱倆也算朋友，就當我順路帶你一程。”
易耳沈默了兩秒，拉開門把手進去，扣上了安全帶。
車裏沒人說話，不是張聲言不知道誰說什麽，就算他們之間實在沒什麽話題，憑著他這張嘴也能制造出話題。
但張聲言知道，易耳不喜歡這種沒什麽意義的絮叨。
兩個人的關系擺在這兒，說那麽多都顯得刻意，像是故意要牽扯起什麽回憶，好讓對方心軟一樣。
太遜了。
快到醫院的時候，一直看著窗外沒出聲的易耳倒是先開了口：“你怎麽知道我學校在哪？”
張聲言打轉著方向盤：“四屜小籠包，收買了護士站。”
易耳側頭瞥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像是默許了張聲言這種行為一樣。
到了醫院門口，易耳摘了安全帶下車。
張聲言又說：“晚上下班我在這兒等你。”
易耳手臂放在車門邊懸了會兒：“這麽閑？”
張聲言說實話：“我沒那麽閑，就是樂意多和你待會兒。”
易耳沒說什麽，只是眉尾輕輕挑了下，關上門就走了。
下午的時候，張聲言回了趟編輯社，交了個稿子，主編說一會兒找他有事兒，張聲言就在外面辦公桌等著，順帶想把電腦裏的廢稿整理一下。
放在旁邊的手機振動了下，他一手拿起來，掃了眼。
“對方已經通過了你的好友申請。”
張聲言唇角擡了下：“怎麽也比你多吃了八九年的米，和我鬥。”
過了會兒電話那邊發來條消息。
【你好，請問是要咨詢腸胃方面的什麽問題？】
張聲言沒著急回，把手機扔一邊，給電腦裏的廢稿清理完了，才拿起手機發了條消息。
【易醫生，晚上幾點下班？】
他發完這條消息，對面就沒再回了。
回不回都不要緊，沒刪好友就行。
到晚上的時候，張聲言去醫院門口接他。
易耳進了車裏，第一句話就是：“我看你來的也挺準時的。”
張聲言溫和地笑了笑，打轉著方向盤，出了醫院說：“易醫生，回學校還是……”
易耳看著窗外，平靜地吐出倆字：“學校。”
“每天課多嗎？”外面雪還沒化完，張聲言開的比較慢。
“多。”
“那平常你就沒什麽活動？每天就兩點一線？”
“嗯。”
“易醫生周六日休息嗎？”
“不。”
“你多說一個字能怎麽？”
易耳一個字也不說了。
張聲言不易察覺嘆了口氣。
還挺難搞。
以前的時候，易耳雖然話也不多，但總是柔和的，會有點兒小脾氣和張聲言抱怨些學校裏的瑣事兒，也會笑著帶張聲言去他們學校吃八塊錢一碗的麻辣燙。
恍惚想起那些，都好像是上輩子的事兒了。
以前易耳總慣著他，都用不著張聲言哄，就算是有點兒脾氣了，親一下就好了，每次也不會真的生張聲言的氣。
現在，說是要重新給人追回來，實際上張聲言連怎麽化解兩人的僵持都無從下手。
“張聲言。”快下車的時候，易耳開口叫了他一聲。
張聲言側頭看他：“嗯？”
易耳盯著窗外看了會兒：“這五年，你怎麽過的？”
張聲言沒想到易耳會突然說起這個，他在路邊停了車：“你想我簡單說，還是說細一點兒？”
易耳仍舊看著窗外：“細點兒。”
“剛開始就那麽過來的，租房子，找兼職。”張聲言說著笑了下：“一天三份，也算是體會了下你以前的生活，然後就是賺錢，攢錢，考證學習……”
張聲言平靜地說完了這五年，只有在說到他考了成人大學的時候，易耳朝這邊看了一眼。
人站在現在的視角回頭看從前的時候，總會無意識忽略掉一路遭受的困頓，只一眼看到一路的裏程碑。
握在手裏的才是實實在在的，什麽迷茫無措只是當下的一些情緒，過都過來了，回頭看，也沒那麽難了。
易耳聽完長久沒有說話，從兜裏摸出盒煙：“介意嗎？”
張聲言盯著那盒煙，頓了下，然後搖搖頭。
易耳點了煙，把窗戶往下降了點兒，他也沒怎麽吸，就只是叼著。
“又抽開了？”張聲言手指叩著方向盤說。
“沒戒成。”易耳說了一句，煙吸一半就下了車，把煙頭往垃圾桶裏一撇。
張聲言原本以為他直接就走了，沒想到易耳又折道回來，開了車門坐了進來。
這次易耳直勾勾盯著張聲言說。
“我問你一句。”
兩個人挨得挺近的，張聲言能聞見易耳身上淡淡的煙草味，還有熟悉的易耳身上特有的那種像雨水混雜著泥土的香。
張聲言好像陷入了夢裏。
“張聲言，這五年，你想過我嗎？”易耳直白地盯著張聲言。
幾乎是易耳問出口的一瞬間，張聲言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易耳眼底情緒沒有什麽波動，只是撐著座位的手捏得緊了些。
“為什麽不來找我？”易耳追問了上去，幾乎是咬著牙說出的這句話。
“因為，因為怕打擾到你已經恢覆平靜的正常生活。”
幾乎是張聲言說出這句話的一瞬間，易耳冷笑了聲，眼底的寒意比窗縫漏進的冷風都凍人。
下車的時候，他甩車門的動靜，讓整個車都跟著晃了下。
易耳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車廂裏又恢覆了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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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耳晚上回到宿舍，洗完澡出來，喝了杯咖啡，他今天晚上還有個課題要搞，又得熬個大夜。
他一身寬松長褲，隨便套了件無袖短衫，倚在沙發一邊，一手擦著頭發，盯著桌子上的手機，沈著神色。
下午，張聲言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話之後，說是先走了，結果沒走成，在偌大的醫院裏迷路了。
易耳沒辦法，又回去給他送到了門口。
“加個聯系方式？”張聲言攏著衣服，在寒風裏說。
易耳淡淡蹦出倆字：“沒有。”
“……真不給？”張聲言說。
易耳輕挑眉，看著張聲言突然笑了聲，不達眼底的那種：“我從來不加沒用的人。”
張聲言頓了下，笑了笑：“那也說不準。”
張聲言回了家。
姜樹北貼著個面膜，趴在沙發上玩兒游戲，一見他回來了，直楞楞坐了起來：“真去醫院了？胃怎麽樣啊？”
張聲言把鑰匙往旁邊一扔，脫了衣服，他外面是個長款羽絨服，裏面連睡衣都沒來得及換，就跑出去了，剛給他凍得不停吸溜鼻涕。
“就那樣。”張聲言從櫃子裏找出感冒藥，吃了幾顆。
姜樹北手上還打著游戲：“你最近這狀態不太對啊……”
張聲言開了電視，上面還放著下午的電影，播到哪已經跟不上了。
摁了播放鍵，裏面傳來幾聲誇張的音譯，夾雜著張聲言平靜地話語。
“……那個易醫生，是我前男友。”
姜樹北手機砸臉上了，他詐屍似坐了起來，臉上面膜一摘：“臥槽？”
張聲言從桌子上拿了個橘子剝著，剝完一整個，塞進了嘴裏。
姜樹北還在瞠目結舌。
“哎呦臥槽，怪不得！”姜樹北像一下想明白了什麽：“他看我像我他媽欠他錢一樣，合著不是欠錢了，是欠人了！”
今兒橘子不苦，就是有點兒酸，張聲言囫圇咽了。
“你倆這，幾年沒見了吧，這都能遇見，太巧了吧？”姜樹北以前聽張聲言提過一嘴他前男友，大概知道倆人基本情況。
張聲言看著他，苦笑了聲：“嗯，就這麽巧。”
“那你倆現在是……要咋整啊？”姜樹北還有點兒懵：“針鋒相對啊，還是舊情重燃啊？”
張聲言盯了他一會兒，多的沒和他多說，又拿了倆小橘子，就進臥室了。
這兩天張聲言休息，但第二天一大早，姜樹北就找不著他人了。
易耳上午在學校跟著導師做臨床試驗，下午去醫院。
今兒下雪天，不好打車，他在校門口加了幾個網約車，都沒人接單。
過了會兒，一輛車停在了他面前。
張聲言降下了窗戶：“上來。”
易耳看見張聲言明顯楞了一秒，然後迅速恢覆如常，接著翻著手機：“我叫了車。”
“嘖，快點兒的，這兒大學，叫車的人這麽多，你得排到什麽時候？”張聲言無奈說。
易耳仍舊淡淡說：“叫不到我就趕地鐵。”
張聲言也沒氣，他笑了聲，手肘放在窗邊，平靜地說：“不到半個小時你就得打卡了，你確定趕地鐵來得及？”
易耳還是沒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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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裏沒人說話，不是張聲言不知道誰說什麽，就算他們之間實在沒什麽話題，憑著他這張嘴也能制造出話題。
但張聲言知道，易耳不喜歡這種沒什麽意義的絮叨。
兩個人的關系擺在這兒，說那麽多都顯得刻意，像是故意要牽扯起什麽回憶，好讓對方心軟一樣。
太遜了。
快到醫院的時候，一直看著窗外沒出聲的易耳倒是先開了口：“你怎麽知道我學校在哪？”
張聲言打轉著方向盤：“四屜小籠包，收買了護士站。”
易耳側頭瞥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像是默許了張聲言這種行為一樣。
到了醫院門口，易耳摘了安全帶下車。
張聲言又說：“晚上下班我在這兒等你。”
易耳手臂放在車門邊懸了會兒：“這麽閑？”
張聲言說實話：“我沒那麽閑，就是樂意多和你待會兒。”
易耳沒說什麽，只是眉尾輕輕挑了下，關上門就走了。
下午的時候，張聲言回了趟編輯社，交了個稿子，主編說一會兒找他有事兒，張聲言就在外面辦公桌等著，順帶想把電腦裏的廢稿整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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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聲言唇角擡了下：“怎麽也比你多吃了八九年的米，和我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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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請問是要咨詢腸胃方面的什麽問題？】
張聲言沒著急回，把手機扔一邊，給電腦裏的廢稿清理完了，才拿起手機發了條消息。
【易醫生，晚上幾點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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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回都不要緊，沒刪好友就行。
到晚上的時候，張聲言去醫院門口接他。
易耳進了車裏，第一句話就是：“我看你來的也挺準時的。”
張聲言溫和地笑了笑，打轉著方向盤，出了醫院說：“易醫生，回學校還是……”
易耳看著窗外，平靜地吐出倆字：“學校。”
“每天課多嗎？”外面雪還沒化完，張聲言開的比較慢。
“多。”
“那平常你就沒什麽活動？每天就兩點一線？”
“嗯。”
“易醫生周六日休息嗎？”
“不。”
“你多說一個字能怎麽？”
易耳一個字也不說了。
張聲言不易察覺嘆了口氣。
還挺難搞。
以前的時候，易耳雖然話也不多，但總是柔和的，會有點兒小脾氣和張聲言抱怨些學校裏的瑣事兒，也會笑著帶張聲言去他們學校吃八塊錢一碗的麻辣燙。
恍惚想起那些，都好像是上輩子的事兒了。
以前易耳總慣著他，都用不著張聲言哄，就算是有點兒脾氣了，親一下就好了，每次也不會真的生張聲言的氣。
現在，說是要重新給人追回來，實際上張聲言連怎麽化解兩人的僵持都無從下手。
“張聲言。”快下車的時候，易耳開口叫了他一聲。
張聲言側頭看他：“嗯？”
易耳盯著窗外看了會兒：“這五年，你怎麽過的？”
張聲言沒想到易耳會突然說起這個，他在路邊停了車：“你想我簡單說，還是說細一點兒？”
易耳仍舊看著窗外：“細點兒。”
“剛開始就那麽過來的，租房子，找兼職。”張聲言說著笑了下：“一天三份，也算是體會了下你以前的生活，然後就是賺錢，攢錢，考證學習……”
張聲言平靜地說完了這五年，只有在說到他考了成人大學的時候，易耳朝這邊看了一眼。
人站在現在的視角回頭看從前的時候，總會無意識忽略掉一路遭受的困頓，只一眼看到一路的裏程碑。
握在手裏的才是實實在在的，什麽迷茫無措只是當下的一些情緒，過都過來了，回頭看，也沒那麽難了。
易耳聽完長久沒有說話，從兜裏摸出盒煙：“介意嗎？”
張聲言盯著那盒煙，頓了下，然後搖搖頭。
易耳點了煙，把窗戶往下降了點兒，他也沒怎麽吸，就只是叼著。
“又抽開了？”張聲言手指叩著方向盤說。
“沒戒成。”易耳說了一句，煙吸一半就下了車，把煙頭往垃圾桶裏一撇。
張聲言原本以為他直接就走了，沒想到易耳又折道回來，開了車門坐了進來。
這次易耳直勾勾盯著張聲言說。
“我問你一句。”
兩個人挨得挺近的，張聲言能聞見易耳身上淡淡的煙草味，還有熟悉的易耳身上特有的那種像雨水混雜著泥土的香。
張聲言好像陷入了夢裏。
“張聲言，這五年，你想過我嗎？”易耳直白地盯著張聲言。
幾乎是易耳問出口的一瞬間，張聲言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易耳眼底情緒沒有什麽波動，只是撐著座位的手捏得緊了些。
“為什麽不來找我？”易耳追問了上去，幾乎是咬著牙說出的這句話。
“因為，因為怕打擾到你已經恢覆平靜的正常生活。”
幾乎是張聲言說出這句話的一瞬間，易耳冷笑了聲，眼底的寒意比窗縫漏進的冷風都凍人。
下車的時候，他甩車門的動靜，讓整個車都跟著晃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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