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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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7
五年時間一晃而過，又是一個冬天。
張聲言大三已經修完學分了，大四就直接出來上班了，他這幾年賣了好幾本書版權，賺了筆大的，勉強算是在北京紮穩了腳跟。
他現在在外面住，和姜樹北一起合租了套房，位置還不錯，離上班的地方近，房租貴，但現在倆人也不是缺錢的，能顧得了。
這幾天主編不做人，可能也是想提拔張聲言的緣故，給他安排了不少工作，張聲言就差沒搬張床睡那裏了。
姜樹北正好來看他發小，順便給張聲言送了個飯。
張聲言在辦公桌前，手敲鍵盤噠噠噠的，都快掄出火星了，一瞬不眨盯著屏幕，沒分給姜樹北半個眼神。
姜樹北不敢打擾張聲言，只能和他發小聊。
“你看給我們家聲言哥造的。”姜樹北撐著他發小肩膀，低聲念叨著：“人可是得過胃癌，半只腳進過鬼門關的，讓他編輯少給人安排點兒……”
張聲言手上動作不停，語氣沒什麽起伏說：“姜樹北。”
“欸，聲言哥。”姜樹北瞇眼一笑。
姜樹北以前和張聲言不認識的時候，就讀過他的書，算是張聲言書粉，後來倆人認識了之後又成了朋友。
“放下飯就回去，少擱這兒逼逼些沒有用的。”張聲言交了稿，總算能歇會兒，往椅背一靠，拿過姜樹北帶的咖啡，喝了口。
姜樹北過去，撐著他椅背說：“聲言哥，你不回去，那家裏就我一人，多沒勁兒啊，我好心來給你送飯，你還趕我。”
姜樹北發小比他穩重多了，但懟起姜樹北也是針針見血。
“只能是家裏給你霍霍的都沒落腳的地兒了，要不然你連窩都不會挪一下。”白楚然淡淡說。
張聲言笑了聲：“白編說的對。”
姜樹北努努嘴，也沒說什麽。
張聲言頭也沒回，還盯著電腦上的稿子：“廚房碗多久沒刷了？垃圾有沒有倒？要是今晚讓我回去看到一桌子酒瓶子。”
他冷笑了聲：“姜樹北，你就等死吧。”
姜樹北焉著回去了。
張聲言今天不出意外又是加班的一天，公司這層人都走光了，就他這兒電腦還亮著。
“聲言，還不回去？”白楚然拿過椅子上大衣一套，把椅子往裏一推。
張聲言嘆了口氣：“還差一點兒，我弄完趕快給李編發過去，你先走吧。”
“你忙完早點兒回去。”白楚然說。
“嗯，拜拜。”張聲言喝了口水，等著打印機打印東西，他從桌子上摸了瓶藥，隨便倒了幾顆扔嘴裏。
這都是胃藥，他一直都沒停，怕胃裏又出毛病或者胃癌覆發，所以一直吃藥預防著。
他也快忙完了，等打印完，再給李編發一套word就行。
張聲言總算能喘口氣了，他翻著手機，抽空進微信，回了下攢一天的消息，基本一整片消息都是工作群的通知，他跟著回“收到”就行。
再往下就是秦野的消息，問他下周日能不能帶一天鬼鬼。
張聲言給他發過去消息。
【又去約會？】
秦野回得挺快的。
【是又怎麽的，羨慕？憋著。】
張聲言給他回了個禮貌微笑表情包。
【到時候我去接鬼鬼。】
【謝哥們兒！】
秦野這人相處熟了才知道，秀老婆狂魔，就連頭像都是他們一家三口。
朋友圈更別說，一天三條，全是林霽塵和他家姑娘。
不過張聲言每天還挺樂意翻他朋友圈的，煙火氣暖呼呼的日常，看多了感覺幸福也能染點兒到自己身上。
說起來也挺有意思。
以前和易耳在一起的時候，兩人在小城市裏，手不敢牽，關系也得當心瞞著人，還生怕知道的人說閑話，被人說了閑話，還難受得緊。
現在到了大城市裏，都思想開闊，這五年來，張聲言也見過了不少同性情侶，有和秦野林霽塵這樣平淡過日子的，也有天天數不盡矛盾糾葛，動不動就給對方打住院的。
反正聽了也就圖一樂呵，都別人的人生，過的好壞，礙不著自己的事兒。
這幾年也不乏有追張聲言的，男的女的都有，追求方式基本都是兩天一送花，三天一約飯。
張聲言連糊弄都懶得糊弄，面對小姑娘就直接說：“我喜歡男孩子。”
面對有些小男孩，他就直接說：“我有喜歡的男孩。”
其實倒也不是在等著誰，或者是直接斷了感情這條路。
張聲言就是覺得沒勁兒，因為無論和對方做什麽，他首先腦子裏想到的都是易耳那張臉。
他對感情的定義，在和易耳在一起過之後，已經變得太過於狹窄。
任何一段全新的感情能給予他的，都永遠比不上那段他已經失去的感情。
張聲言走神，盯著還不停往外冒著紙張的打印機。
與此同時，在北京的一所醫院裏。
“易醫生！”護士將手上病人資料，CT報告給了剛進門的男人：“病人是突發急性消化道出血，無其他並發癥，送來時已經昏迷了半個小時。”
易耳剛趕來醫院，穿上手術服出來，邊戴口罩邊往走廊盡頭走，只露出了一雙狹長的雙眸，指顧從容，神色沈穩。
他腳下步子不停，語氣平靜說：“吳老師在手術室了嗎？”
“剛到。”
易耳嗯了聲，進了手術室：“開通靜脈通道，快速匹配血型。”
一場手術整整做了三個小時，很順利。
易耳是和他老師一起出的手術室，也就是這場手術的主刀吳連均。
吳老師給易耳泡了杯茶，據他所說，特提神。
“您現在給我提了，我回去怎麽睡著啊？”易耳笑了聲。
吳老師是易耳讀研時候的導師，無論是在學校還是醫院都很有威望。
而易耳作為吳老師的學生，不僅學習上很有天賦，踏實細心，課餘間也經常跟著吳老跑手術室學習。
吳連均是當今社會裏少有的惜才不惜財的伯樂，易耳超出年齡的成熟穩重，還有進取又敢拼的那股勁兒，被吳連均在應屆學生中選中，拿到了三甲醫院規培生名額。
現在易耳也被報送了本校的博士，有課就上課，沒課就來醫院管管病房，跟著吳老跑手術室，積累經驗。
不管吳老的手術有多晚，有多長，易耳基本都在。
“你小子啊，本來就沒想著讓你跟著熬這個大夜。”吳老笑了幾聲，抿著茶水：“你也別太拼，都一個星期了，連宿舍都不回，今晚好不容易給你趕回去了，結果大半夜又來了，不知道的以為我吳某人給你栓醫院了。”
易耳疊著手臂寫著工作報告：“沒，我眼巴巴跟著來的，臉上長了倆窟窿，不能就當擺設。”
“年輕人啊。”吳老師說不過易耳，擺了擺手，把手上保溫杯往桌子上一放：“你負責的那幾個床，恢覆情況怎麽樣？”
易耳手上寫著東西，頭也沒擡答著：“還行，手術安排在下個星期，到時候我……”
“別你了，那場手術我們交給二院做。”吳老師說。
易耳點了點頭：“行，我負責協調安排。”
“行了，讓小李去做吧，你就把那兩床病人給搞好，完成你本職工作就行。”吳老師翻著手上文件。
易耳蹙眉，還想再說什麽。
吳老師直接打斷了他：“學校還有課呢，別把自己逼太緊。”
易耳只能點了點頭。
“學校最近事兒多嗎？”
“還行，能忙過來。”
吳連均嘆了口氣，翻著桌子上的病歷：“你這孩子也是，當時出國名額都給你擺在那裏了，你也不去，非在這兒熬。”
就在半年前，易耳拒絕了吳連均出國留學的提議，選擇在國內學校讀博，因為這事兒，吳連均這半年沒少念叨他。
易耳每次就當聽不見。
這人倔，吳連均拿他也沒辦法：“對了，前段時間不是介紹給你一個神經科的教授嗎？你那耳朵讓他看了嗎？”
易耳楞了下，過了幾秒，沈聲說：“看了，沒用。”
易耳的生活在常人看起來波瀾不驚，甚至算得上一帆風順。
他憑努力拿到了北京一所知名大學的研究生錄取通知書，又很幸運的認識了自己的導師吳連均，憑借著出色的能力又被保博。
生活上平平淡淡，似乎一切都已經步上了正軌，但只要陡然聽到別人提起自己的左耳時，就好像一下從夢裏驚醒了過來。
腦子裏一閃而過的，還是那個小小的病房。
劍拔弩張的兩個人。
充斥著整個病房的耳鳴聲，面前是人嘴一開一合，但易耳什麽都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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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時間一晃而過，又是一個冬天。
張聲言大三已經修完學分了，大四就直接出來上班了，他這幾年賣了好幾本書版權，賺了筆大的，勉強算是在北京紮穩了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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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主編不做人，可能也是想提拔張聲言的緣故，給他安排了不少工作，張聲言就差沒搬張床睡那裏了。
姜樹北正好來看他發小，順便給張聲言送了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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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飯就回去，少擱這兒逼逼些沒有用的。”張聲言交了稿，總算能歇會兒，往椅背一靠，拿過姜樹北帶的咖啡，喝了口。
姜樹北過去，撐著他椅背說：“聲言哥，你不回去，那家裏就我一人，多沒勁兒啊，我好心來給你送飯，你還趕我。”
姜樹北發小比他穩重多了，但懟起姜樹北也是針針見血。
“只能是家裏給你霍霍的都沒落腳的地兒了，要不然你連窩都不會挪一下。”白楚然淡淡說。
張聲言笑了聲：“白編說的對。”
姜樹北努努嘴，也沒說什麽。
張聲言頭也沒回，還盯著電腦上的稿子：“廚房碗多久沒刷了？垃圾有沒有倒？要是今晚讓我回去看到一桌子酒瓶子。”
他冷笑了聲：“姜樹北，你就等死吧。”
姜樹北焉著回去了。
張聲言今天不出意外又是加班的一天，公司這層人都走光了，就他這兒電腦還亮著。
“聲言，還不回去？”白楚然拿過椅子上大衣一套，把椅子往裏一推。
張聲言嘆了口氣：“還差一點兒，我弄完趕快給李編發過去，你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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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就是秦野的消息，問他下周日能不能帶一天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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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去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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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張聲言每天還挺樂意翻他朋友圈的，煙火氣暖呼呼的日常，看多了感覺幸福也能染點兒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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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醫生！”護士將手上病人資料，CT報告給了剛進門的男人：“病人是突發急性消化道出血，無其他並發癥，送來時已經昏迷了半個小時。”
易耳剛趕來醫院，穿上手術服出來，邊戴口罩邊往走廊盡頭走，只露出了一雙狹長的雙眸，指顧從容，神色沈穩。
他腳下步子不停，語氣平靜說：“吳老師在手術室了嗎？”
“剛到。”
易耳嗯了聲，進了手術室：“開通靜脈通道，快速匹配血型。”
一場手術整整做了三個小時，很順利。
易耳是和他老師一起出的手術室，也就是這場手術的主刀吳連均。
吳老師給易耳泡了杯茶，據他所說，特提神。
“您現在給我提了，我回去怎麽睡著啊？”易耳笑了聲。
吳老師是易耳讀研時候的導師，無論是在學校還是醫院都很有威望。
而易耳作為吳老師的學生，不僅學習上很有天賦，踏實細心，課餘間也經常跟著吳老跑手術室學習。
吳連均是當今社會裏少有的惜才不惜財的伯樂，易耳超出年齡的成熟穩重，還有進取又敢拼的那股勁兒，被吳連均在應屆學生中選中，拿到了三甲醫院規培生名額。
現在易耳也被報送了本校的博士，有課就上課，沒課就來醫院管管病房，跟著吳老跑手術室，積累經驗。
不管吳老的手術有多晚，有多長，易耳基本都在。
“你小子啊，本來就沒想著讓你跟著熬這個大夜。”吳老笑了幾聲，抿著茶水：“你也別太拼，都一個星期了，連宿舍都不回，今晚好不容易給你趕回去了，結果大半夜又來了，不知道的以為我吳某人給你栓醫院了。”
易耳疊著手臂寫著工作報告：“沒，我眼巴巴跟著來的，臉上長了倆窟窿，不能就當擺設。”
“年輕人啊。”吳老師說不過易耳，擺了擺手，把手上保溫杯往桌子上一放：“你負責的那幾個床，恢覆情況怎麽樣？”
易耳手上寫著東西，頭也沒擡答著：“還行，手術安排在下個星期，到時候我……”
“別你了，那場手術我們交給二院做。”吳老師說。
易耳點了點頭：“行，我負責協調安排。”
“行了，讓小李去做吧，你就把那兩床病人給搞好，完成你本職工作就行。”吳老師翻著手上文件。
易耳蹙眉，還想再說什麽。
吳老師直接打斷了他：“學校還有課呢，別把自己逼太緊。”
易耳只能點了點頭。
“學校最近事兒多嗎？”
“還行，能忙過來。”
吳連均嘆了口氣，翻著桌子上的病歷：“你這孩子也是，當時出國名額都給你擺在那裏了，你也不去，非在這兒熬。”
就在半年前，易耳拒絕了吳連均出國留學的提議，選擇在國內學校讀博，因為這事兒，吳連均這半年沒少念叨他。
易耳每次就當聽不見。
這人倔，吳連均拿他也沒辦法：“對了，前段時間不是介紹給你一個神經科的教授嗎？你那耳朵讓他看了嗎？”
易耳楞了下，過了幾秒，沈聲說：“看了，沒用。”
易耳的生活在常人看起來波瀾不驚，甚至算得上一帆風順。
他憑努力拿到了北京一所知名大學的研究生錄取通知書，又很幸運的認識了自己的導師吳連均，憑借著出色的能力又被保博。
生活上平平淡淡，似乎一切都已經步上了正軌，但只要陡然聽到別人提起自己的左耳時，就好像一下從夢裏驚醒了過來。
腦子裏一閃而過的，還是那個小小的病房。
劍拔弩張的兩個人。
充斥著整個病房的耳鳴聲，面前是人嘴一開一合，但易耳什麽都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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