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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升本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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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升本考試

元逸推著張聲言往回走,到住院部門口的時候,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

易耳穿了身運動服,靠在門邊,手臂上搭著件衣服,翻著手機,半紮著頭發。

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一樣,擡眼看了過去,和輪椅上的張聲言對上眼了。

“得,玩兒完。”元逸一攤手。

張聲言:……這貨回來這麽早。

易耳把手機往兜裏一揣,幾步走了過來。

元逸很有眼色的讓開了。

易耳把拿著的衣服,幾下給張聲言蓋上了:“也不怕著涼,迎著風了到時候又得咳嗽半個月。”

“哪這麽嬌貴了。”張聲言蹙眉看他。

元逸聳了下肩,嫌自己在這兒礙眼。

他朝易耳和張聲言揮了揮手:“你倆慢慢膩歪,我先滾。”

張聲言笑了聲。

元逸走了,易耳推著張聲言進了電梯,裏面人挺多的,易耳怕有人撞到張聲言,攬著他往角落挪了挪,半個身子擋著他。

張聲言揉鼻子,又打了個噴嚏。

“著涼了?”易耳順手摸著張聲言的下巴,低聲說:“我都說了緩幾天再出去,你這不找罪受嗎。”

到了樓層,易耳推著張聲言進了病房,前段時間他們換成了單人病房,張聲言夜裏難受的次數多,單人病房易耳也好照顧他。

“沒,就是樓下那個柳絮,吸進鼻子裏了。”張聲言說著又打了個噴嚏。

到病床邊,易耳彎著腰一把將張聲言抱了起來,拎了拎:“欸,好像又輕了,我現在抱你都膈手。”

張聲言拍了他一下:“先放我下來。”

“親一個。”易耳蹭了下他額頭,揚著下巴示意張聲言。

剛才進來門都還沒關,張聲言捏著他手臂:“你他媽別鬧,讓人看見你就高興了?麻溜的。”

易耳扁了下嘴:“言哥,你兇我了?”

張聲言都給他逗笑了,每次一顫著笑,他就連著胃的刀口疼,他拉下易耳脖子,在他嘴上親了下。

易耳笑了下,這才算滿意了,給張聲言輕輕放到了床上,然後給他掩上了被子,才出了門。

張聲言躺著看了會兒書,易耳回來後手上多了個東西,像是什麽藥。

“什麽東西?”張聲言挑眉。

“鼻炎噴霧,止癢的。”易耳走了過來,來回看著說明書:“噴一次就行,你自己來。”

張聲言拿過噴霧,揉了揉鼻子:“至於嗎?”

“你打噴嚏歸打噴嚏,會扯著傷口,你說至不至於,噴就行了。”易耳進了洗手間,去洗昨天換下的衣服了。

張聲言不能隨便亂動,這一個多月連澡都不能洗,怕碰到水,易耳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給他擦擦身上。

易耳把水端了過來,放在旁邊,張聲言已經解開了病號服的扣子等著。

易耳拿毛巾給他擦著,時不時還上手捏一下,嘆著氣,嘴上還念叨著:“是真的瘦了,這一個多月都是靠營養液過來的,半點兒實在東西都沒吃。”

張聲言笑了聲:“心疼了?”

“疼死了都。”易耳半認真半開玩笑說了句,他小心避開了張聲言的刀口那裏:“現在還犯惡心嗎?”

從第一次化療結束後,張聲言連著惡心了好幾天,每天連粥都喝不進去,一個星期的化療,基本沒吃沒喝,就靠著營養液過日子。

“還有點兒,但是能壓住。”張聲言握了下他的手:“沒事兒。”

易耳嗯了聲。

“說說你吧,上午不是回了趟學校嗎?東西都收拾好了?”張聲言換了另只胳膊遞給易耳。

易耳點頭:“都先搬回家了,等著考試就行。”

“有把握嗎?想去哪個學校?”張聲言問他。

易耳掀開了張聲言的被子,半蹲著給他擦著腿:“說實在的,只要不出現什麽暈在考場,或者填錯答案的情況,我還挺有把握的。”

張聲言點頭:“那就好。”

“但是吧,學校就那幾個,大部分的好學校是不收專升本的學生。”易耳說:“但不礙事兒,我只要邁進本科的門,以後不管是考研還是考公,總能往上爬。”

易耳垂著頭,說話的時候頭也沒擡,語氣淡淡的。

張聲言盯了一會兒,揉了揉他的頭。

易耳擡頭看他,一字一句說:“言哥,信我,我以後一定能讓你過好日子。”

易耳眼底是不容動搖的堅定,張聲言仿佛能透過這雙眸子,看到自己的身影。

真幹凈,張聲言曾經無數次這樣想過,易耳這個人雖然早早就踏入了社會,但他知道把自己心底最珍貴的東西保護起來。

這種人太難得了……

有的時候,張聲言都覺得,像易耳這種人,是不該愛上自己這種半只腳踏進鬼門關的人。

張聲言捧著易耳的臉,手指摩挲著他耳朵,認真說:“易耳,不管有沒有我,你都得過好日子。”

易耳看著張聲言,沒說話。

張聲言笑了,他低頭親了易耳一下,又說:“當然,有我更好。”

易耳專升本考試一共三科,考了兩天,第二天下午的時候考完。

張聲言那天剛好在進行化療,一整天身上都不好受。

他是通過輸液的方式進行的化療,過程中時不時會吐幾次。

元逸和宋炎凱倆人在旁邊手忙腳亂的,要不就是找不到紙在哪,要不就是連水都能倒成涼的。

中間有次元逸原本在旁邊看著,結果和宋炎凱鬥嘴,情緒一激動,還不小心碰到了張聲言的輸液線,差點兒就回血了。

宋陽和李遠倆人也都在參加專升本考試,聽宋陽的意思是,不管能不能考上,反正得去走個過場,不枉此生了也算是。

考不考得上都是給自己個交代。

宋炎凱也完全不擔心,宋陽就算那個零分回來,他照樣能養他一輩子。

“有些人就不是學習的料,我們老宋家,幾輩兒了,沒出過個讀書人,我就是這麽過來的,知道讀書多難,根本沒逼過他。”宋炎凱和元逸在旁邊說話,一只手舉著個桶對著張聲言。

張聲言這一天吐的嘴都發白了,根本懶得和這倆人瞎扯。

“說真的,我們言哥可是讀書的料,從小到大,那個成績沒話說。”元逸從張聲言那裏順了顆棒棒糖叼著。

“實在點兒,現在的社會不是讀好書就能闖出去了,得靠嘴。”宋炎凱說:“生意上事兒,嘴得勤快。”

張聲言嘔了聲,元逸頭也沒轉,拿過旁邊的水,塞他手裏了。

“放屁,什麽靠嘴。”元逸一拍手:“還是得後邊兒有人,要我爸名聲響當當,我用得著擱這兒和你們說話?你們叫什麽名兒我都忘了。”

宋炎凱笑著揣了他一腳。

“我回來了哥!”宋陽推開門,聲音傳了過來。

元逸一個轉身坐在了張聲言旁邊,手攬著張聲言的肩膀,抽了張紙,佯裝給他擦著嘴。

張聲言皺眉,瞥了他一眼。

李遠和易耳緊隨後走了進來。

“難受了嗎?”易耳放下包,走了過來,拍了拍元逸肩膀:“我來吧。”

元逸閃開了,看著很累似得捶捶腰,坐宋炎凱旁邊了。

張聲言都氣笑了,這群人,一個比一個幼稚。

“我去給你泡點兒檸檬水?”易耳扶著他肩膀,拿了個枕頭過來,墊在了後腰。

張聲言擺擺手:“用不著,你考的怎麽樣?”

旁邊倆人剛和宋炎凱說到這兒。

“反正都答上了,我覺得我很有可能……”宋陽話鋒一轉:“回家接著修車。”

宋炎凱都給他逗笑了,摸了兩把宋陽頭發:“沒事兒,哥養你。”

“我選擇題反正都答上了。”李遠聳了下肩膀,手肘搭著宋炎凱肩膀:“選個ABCD誰不會啊。”

宋陽和他兩個人懟了下拳。

其他倆都是湊數的,所有人註意力還是在易耳身上。

“易耳呢?”元逸問了句。

易耳看了眼張聲言,笑著說:“正常發揮。”

“那就是有譜了唄!”元逸拍了下手。

“你報的哪幾所學校?”宋炎凱問。

易耳說:“省會的幾個學校,應該沒什麽問題。”

張聲言臉上帶著笑。

宋炎凱也替他高興:“不錯啊,到時候和你言哥走的時候,得擺一桌才行啊,就那個廣場新開的什麽大酒館,來一桌。”

元逸臉上表情僵了下,但還是笑著,然後看向了張聲言。

張聲言有點兒難受,臉都是煞白的,他目光柔和,始終保持著笑,讓人猜不透內裏的意思:“必須請。”

易耳見張聲言難受的要緊,沒再和其他幾個人瞎扯,給他們都趕回去了。

“吐了幾次?”易耳看著他:“嘴裏酸嗎?”

張聲言搖搖頭:“三四次吧,沒事兒。”

“別說沒事兒,難受和我說就行。”易耳又問:“想上廁所嗎?今天去了幾次?”

每次化療,張聲言都特想往廁所跑,難受的肚子都是疼的,也不知道是胃病的原因還是怎樣,還帶了點兒脹氣。

易耳現在都不用張聲言出聲就知道他現在想幹什麽,直接把輸液的瓶遞他手裏,抱著他就去了廁所。

廁所上面有架子,易耳給他把瓶子放好才出來了。

張聲言在廁所呆了有一會兒,時間有點兒太長了。

易耳敲了敲門:“言哥?沒事兒吧?”

過了一會兒,張聲言開了門。

不知道是不是易耳的錯覺,總感覺張聲言的眼底疲憊感相比較剛才更明顯了,就連額頭上都出了層冷汗,頭發也有點兒亂。

“怎麽了?”易耳抱起他,放到了床上,那毛巾擦了擦他的汗:“怎麽這幅表情?”

張聲言頭發有點兒長了,易耳給他撥開了些。

從進了醫院之後,張聲言真的瘦了很多,但還是好看的,皮膚狀態也很好,就是難受的緊,幾個晚上睡不著,眼底會有成片的紅血絲。

“你現在就像那種病美人。”易耳捏著張聲言耳朵說。

張聲言楞了下,很認真問他:“我,我長的很好看嗎?”

易耳楞了下,笑著點頭:“當然好看,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好看,後來也是,每次見你都覺得好看,特別特別帥,看一次被帥一次。”

“誇誇我吧。”張聲言垂著半邊眼皮,乏累的眼底蘊藏著柔和的笑意。

易耳摸著張聲言的臉:“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耳朵也好看。”

“認真點兒。”張聲言推了他一下。

“就好看啊,其實我最喜歡的是你身上這種氣質。”易耳拇指摩挲著張聲言的臉:“之前我就和宋陽說過一次,說你很不一樣,在一群人中很不一樣。”

張聲言楞了下:“什麽不一樣?”

易耳盯著張聲言半晌,似嘆了口氣才說:“抓不住。”

“抓不住?”

“嗯。”易耳親了他一下:“就特疏遠,平時情緒也沒有什麽大起伏,看著很難接近,就……”

易耳想了下才開口:“就和那霧一樣,感覺下一秒就要散了。”

張聲言垂了下眼,笑了:“說的我可牛逼了一樣,其實我就是懶得,懶得應付社交,懶得去表達情緒,懶得去關註身邊的人,懶得去做一些沒什麽意義的事兒。”

但這都是沒和易耳在一起之前,現在的他願意去做些傻事兒,做些沒什麽意義但是能逗易耳開心的事,也樂意去說些膩歪的話,因為易耳喜歡聽。

張聲言親了下易耳的耳尖。

“所以我最喜歡和你上床的時候。”易耳眼底深了下,埋下頭親著張聲言脖子。

張聲言揉著他的頭發,啞著聲:“嗯?”

“那個時候的你,我最能把控住。”易耳咬了他一口:“你忍不住,然後叫我名字,讓我給你的時候,我真的特有安全感。”

張聲言歪頭笑了幾聲,捏著易耳的脖子:“小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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