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臊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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臊得

翌日,張聲言開始輸液,一天三大瓶,名字都是一長串的英文,張聲言也看不懂,反正手上紮著的管,一紮就是一整天。

易耳上午就離開病房了,這幾天宋陽沒事兒幹,他們家不用走親戚,宋陽說和那些人都不熟,他們哥倆向來不和那些人相處。

修理廠又過年不營業,宋陽上午就來醫院照看張聲言。

小孩挺懂事兒的,什麽都沒問。

估計易耳和元逸也和他們說了個差不多,宋陽來了,就特乖巧在旁邊坐著,偶爾給張聲言倒杯水。

到飯點兒了,陪張聲言吃個飯。

張聲言上午有幾個基礎檢查,也都是宋陽陪著他去做的,一上午話也不多,除非張聲言和他說話,要不然宋陽就也不開口。

後來張聲言見宋陽憋的實在難受,都笑了:“你有話就說,一直憋著幹什麽。”

宋陽瞇眼笑了笑:“我就是嘴碎,說的都是閑話,想說的時候過下腦子,發現說不說都一樣,我就不說了。”

張聲言放下了手上的書,一天了,他也乏了:“什麽閑話?說來聽聽。”

“我怕煩你。”宋陽撓了撓頭:“易耳說你不樂意被人煩。”

張聲言一楞,笑了:“我分人,要是坐這兒的我們原來公司職員,說一句話我都得煩死,但要坐這兒的是你,那也不煩。”

宋陽嘴裏還叼了個棒棒糖,是張聲言剛給他的。

易耳為了讓張聲言戒煙,買了一大兜棒棒糖放在病房。

“不嫌我?”宋陽笑得彎了眼:“那我陪哥聊聊,想聽什麽。”

張聲言看書看的眼睛疼,揉了揉眼,把書放到了旁邊,喝了口水:“就說說易耳吧。”

只要張聲言開個話頭,宋陽嘴就止不住了。

宋陽手一拍,取下嘴裏棒棒糖開始叨叨:“易耳特能,我是小學時候認識他的,當時我倆坐同桌,我就天天煩他,當時還害得他經常和我在教室後面罰站。”

張聲言笑了笑。

“然後我倆就玩兒一塊兒了,一起上的初中,當時我哥惹了點兒麻煩,有些混混不知道從哪知道我們家裏的事兒,就去我們學校門口堵我。”宋陽扁了下嘴,回想著:“我不敢和我哥說,當時他已經可忙了,每天都不著家,有次我被那些人堵的都不敢回家了,就跑回了教室哭。”

宋陽看著張聲言的眼睛都是亮亮的:“從小學到初中,因為我太煩,易耳沒給過我幾次好臉色,但那次可能是我哭太慘,易耳問了我幾句,抄起板凳,拽著我就出去了,特猛。”

張聲言眼底柔和了些。

“他給那領頭的揍了個窟窿,自己也挨了不少揍,還被我哥知道了。”宋陽笑了下:“後來我哥和易耳也認識了,就一直叫著易耳去修理廠吃飯,一來二去的就都熟了。”

“易耳很不錯吧?”張聲言還挺自豪的,這是他家崽子。

宋陽點頭:“當然,易耳是我見過所有人裏邊兒對自己最狠的,以前就是,他一天三份工,晚上睡那個潮得皮皺的地下室,第二天到了教室還能聽進去課,學校各種獎學金都有易耳的名兒。”

張聲言眼底失神。

易耳這人一直都這樣,好像沒有什麽東西能擊垮他一樣。

張聲言很佩服這種人。

宋陽還想在說什麽,門被人打開了。

易耳走了進來,手上提溜了一堆東西,都是些剛買的生活用品。

“你倆聊什麽呢?什麽表情?”易耳放下東西,先去洗了個手。

宋陽歪頭:“不告訴你。”

“不告訴我?”易耳走了出來,坐張聲言床邊了:“這貨是不是又煩你了?”

宋陽一聽,壓不住了:“是言哥主動讓我煩的,言哥說不嫌我煩,還說樂意被問我煩。”

張聲言輕挑眉,他有這麽說?

易耳審視的目光已經落了下來,手捏了下張聲言肩膀:“樂意給他煩?”

張聲言一臉無奈,這貨總不至於因為個這吃飛醋吧?太他媽幼稚了。

易耳還真就這麽幼稚,給宋陽趕走之後,理都沒理張聲言,撐了個折疊床就躺下了,戴著耳機看英語。

張聲言:……

“欸,你不至於吧?”張聲言說。

易耳沒理。

張聲言手上紮著針,沒辦法過去,要不然早一腳踹他腿上了,一天到晚的戲還挺多,其實說到底就是想讓張聲言給他說幾句好話。

易耳現在是越來越磨人了。

可偏偏張聲言就樂意慣著。

病床不算太大,張聲言往旁邊挪了挪,留了個位置出來,用沒紮針的那只手拍了拍床:“上來。”

易耳眉心跳了下,還是沒說話。

“你他媽少裝,我知道你能聽見,再不過來,以後都別上來了。”張聲言盯著易耳,語氣不鹹不淡。

過了三秒,易耳側頭看向了張聲言,把耳機拽了下來,走了過去,躺在了床上。

病床就那麽大,侃侃能躺下兩個人,挺擠的,但大冬天的倒是也不熱,湊一塊兒還挺暖和的。

“今天上午幹嗎去了?”張聲言抱住了他。

“都是些小事兒,反正每天都忙不完。”易耳翻了個身,咬了下張聲言的耳尖:“想我了?”

張聲言推了他一下:“少擱這兒開屏,就幾個小時沒見,我想個屁。”

“我看你和宋陽聊的挺好的。”易耳把腿橫進了張聲言腿中間,還有意無意朝上頂了下。

張聲言吸了口氣,掐著他手臂:“你別瞎弄,這是醫院。”

“我不。”易耳盯著張聲言,手已經伸下去了:“我這是在吃醋啊。”

張聲言被逗的笑了下,突然皺了下眉,倒吸了口氣:“你他媽……”

易耳埋了下去。

“我手上還紮了針!”張聲言呼吸聲重了些。

“你別動,我動就行了。”易耳啞著聲說了句。

“門。”張聲言推了他一下。

“剛才就鎖了。”

張聲言:媽的,這貨蓄謀已久。

完事兒之後,易耳把用了的濕巾扔進垃圾桶,又抽了張,給張聲言擦額角剛悶出的汗。

張聲言毫不留情踹他大腿上,氣息還不穩:“滾蛋。”

易耳笑了聲,揉了揉腿,去折疊床上坐著了。

下午的時候,醫生過來給張聲言換藥,今天的最後一瓶了。

這瓶藥勁兒挺猛,才剛插上沒半個小時,張聲言難受的嘴都白了。

易耳買了個吐酒桶,張聲言開始難受的時候,就放旁邊了。

他去打了杯水回來,往裏邊加了點兒檸檬片,張聲言喝了之後還是惡心,輸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藥,抱著桶就開始吐。

翻江倒海的,張聲言感覺把腸子都吐出來了,到最後都吐不出東西了,還是惡心,隔一會兒嘔一次。

易耳昨兒就聽醫生說過了,這是正常癥狀,他今天上午去醫院,專門買了個小香薰,薄荷提神的那種。

放在張聲言鼻子邊,能稍微緩點兒難受。

易耳摁著張聲言的手,每次張聲言想吐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攥手心,紮針的手都有點兒回血了。

“好受點兒了嗎?”易耳安撫地拍他後背。

張聲言搖頭,靠回了床頭,嘴唇煞白。

“沒事兒,頂多再撐半個鐘頭,一會兒就緩過來了。”易耳捏了捏他手腕。

嘔吐物的味道並不好聞,張聲言現在還離不開桶,隔一會兒就得吐一次。

說實話,這種情況對張聲言來說有點兒拉不下臉。

在易耳面前,他始終都保持著至少體面的樣子,從來沒像現在這樣狼狽。

剛在一起,難免會在意自己在對方眼中的形象,張聲言也不例外。

“你別擱這兒。”張聲言推了下他:“我吐了自己拿桶就行,你去學習。”

易耳搖頭,手碰了下張聲言眼角的濕潤,是因為剛才一陣一陣的劇烈嘔吐而逼出來的。

“你搖頭幹嗎啊?我吐我的,又礙不著你的事兒,你回去坐著。”這句話說的挺強硬的,易耳聽了眼底都楞了下。

張聲言嘆了口氣,聲音低了點兒說:“就……有味兒。”

“沒味兒,我感冒了,聞不著。”易耳說。

他拿過張聲言手裏的桶,麻溜地拿進洗手間沖了沖,又放在了床邊。

易耳也沒繼續在那裏待著,而是拿起了剛張聲言換下的褲衩,拎著進了洗手間。

張聲言看著他一系列操作,連胃裏難受都忘了,失聲道:“你幹嗎啊?”

易耳聲音從洗手間傳來:“洗衣服啊。”

“那我的,你洗它幹什麽啊。”張聲言坐了起來。

“臟了就得洗,我是你男人,我洗怎麽了?”洗手間傳來了水流聲:“而且上邊兒是咱倆的東西,又不止你一個人,沒什麽可臊的。”

張聲言楞在床上。

易耳洗完褲衩,拿著晾衣架掛了上去,出來洗手間,手舉著衣架說:“以後我天天給你洗。”

張聲言耳尖難得的染上了紅潤,快三十的大老爺們兒了,也知道臉紅了。

“那要不,等你病好了,你也給我洗,我洗了多久,你就也洗多久。”易耳走了過去,還挑逗似的拿褲衩,在他面前晃了晃。

張聲言拍開他手:“……我不給你洗。”

“不行,你是我男人,你憑什麽不給我洗。”易耳嘴角噙著抹笑,湊了上來看著張聲言。

張聲言推開了他的臉,一臉無奈的笑:“……給你洗,少煩我。”

易耳達到目的了,接著去晾衣服了。

被易耳剛才那麽一攪和,張聲言想吐的感覺都沒了,從剛才起渾身那點兒拉不下臉的不適感,也都沖淡了。

易耳在陽臺,哼著小歌晾衣服。

張聲言看著他背影,突然就覺得,身邊多個人是真挺不錯的。

本來他都打算一個人住院,自個兒照顧自己了,結果突然冒出個小孩。

肩寬腰細腿長,長的好看不說,照顧人也周到,會考慮你的情緒,會逗你開心,即使小孩兒本身不是愛笑有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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