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別裝(理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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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裝(理理人)

張聲言剛出來,宋陽就端著椅子過來了,還倒了杯茶。

外面是那種大院子的,中間橫了個圓桌,應該平常他們就是在這兒吃飯什麽的,倒也不冷,兩邊兒都開著小太陽,離的近了還有點兒燙。

“你們每天忙到什麽時候?”張聲言問了句。

李遠剛從外面提溜了個架子進來:“忙不完,有車送來了,我們就幹,幹一會兒歇一會兒。”

“除非有急單子,才用得著去湊時間。”宋陽把小太陽的溫度又調高了點兒。

張聲言本來就穿的羽絨服,他怕溫度太高給燎著了:“還是小點兒,燙的。”

“行。”宋陽笑著又調小了點兒。

易耳在比較遠的地方,正在修個摩托車,頭發隨意紮著,戴了個帽子,工裝一體的衣服上邊都是機油黑漆都拋光了。

這一身在之前張聲言就在修理廠見過一次,當時也就覺得挺好看的,也沒想其他。

現在不一樣了,和易耳有了實實在在的幾次之後,張聲言看著易耳這一身。

首先劃過腦子裏的是……這貨的腿真的又長又直,肩膀寬,還能透過動作幅度,看出他優越的肩胛線條。

易耳應該是忙熱了,大冬天都擼起了袖子,每次用勁兒擰扳手的時候,手臂肌肉會跟著繃起來。

不僅性感還帶勁兒,剛到下巴的頭發隨意紮起,帽檐落下遮了半張臉,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很絕一男的。

張聲言走神想著,像易耳這身材,這長相,就算是男的估計也有把持不住的。

他也就是個俗人,誰讓易耳長成這樣。

張聲言沒意識盯了易耳一會兒,直到宋陽出了個聲兒,才給他拉回了思緒。

“言哥。”宋陽這一聲挺低的:“你和易耳還鬧著呢?”

易耳在這兒住這麽多天了,宋陽是最清楚不過的,他問易耳出什麽事兒了,易耳那個悶葫蘆也不說,宋陽就只能問張聲言了。

張聲言喝了口水,湊近宋陽耳邊問了句:“他還病著嗎?”

“早好了。”宋陽擺擺手:“這貨身體老好了,睡一覺隔天就沒事兒了。”

張聲言點頭,看了易耳一眼又問:“那他最近心情怎麽樣?”

張聲言得知道易耳生氣到了那種程度,才知道該怎麽下手。

“嗯……反正就。”宋陽表情糾結了下:“不咋樣,不理人,偶爾說句話能被他懟死,我哥前幾天負傷回來他都沒給好臉色,我哥還問我說易耳是不是牙疼。”

“牙疼?”張聲言眨巴了下眼。

宋陽瞇眼一笑:“我哥牙疼就這逼樣,欠的找抽。”

張聲言扯了下嘴角低低笑了聲。

元逸在裏面也不知道和宋炎凱聊什麽,反正挺久的。

張聲言就在外面坐著,看著仨人修車,腦子想著怎麽和易耳打破僵局。

易耳完全沒和他搭話的意思,來的時候在哪,現在還在哪。

工作的時候,能看出這人是真鉆心眼,認真得像是忽略了周身的所有。

包括在這兒看了他半晌的張聲言。

易耳突然擡了下眼,眉心跳了下,張聲言默默收回了視線。

易耳直起身,一手撐著腰,看了宋陽的方向一眼,淡淡說了個字:“水。”

易耳僵了上半身這麽久,張聲言看著都酸。

說完這句話,易耳就拖過了個凳子,接著拿扳手倒騰車了。

宋陽正擰著螺絲,頭擡了下:“你等會兒!”

張聲言逮住了機會,湊過去了:“我來吧。”

易耳目光移到了張聲言身上落了一秒,淡淡移開了,不知道在想什麽。

張聲言從櫃臺上拿了瓶水過來,過去朝易耳一遞。

易耳修著車,看都沒看張聲言一眼。

張聲言打量了易耳幾眼,掃過他手套的汙漬,然後擰開水,往他嘴邊一遞。

易耳這才挪了下嘴,對著瓶口喝了嘴。

瓶口處滑落下的水珠,剛好滴他手腕上了,順著張聲言手心鉆進了袖口裏。

張聲言拿著瓶子的手一顫。

易耳差點兒喝嗆住,眉心蹙了下。

“還喝嗎?”張聲言清了清嗓子,問了句。

易耳搖頭,接著幹自己的了。

張聲言好不容易過易耳旁邊了,逮著了機會,根本沒打算走,拖過旁邊凳子坐在了易耳旁邊。

易耳還是沒說話,對著氣缸噴著什麽東西。

易耳平時就習慣把任何東西都歸置的整整齊齊,先用什麽後用什麽,都會提前在桌子上先擺好。

平常在家裏做作業也是,卷子是卷子,錯題本是錯題本,做過的一堆,沒做過的一堆,分的特清楚。

修車也是,要用的工具擺在桌上一排。

易耳把摩托車倒了回來,一手扶著旁邊的油管,一手要往桌子上拿東西。

張聲言見易耳伸過手來了,腦子一轉,從桌子上拿了個鉗子遞給了他。

易耳也沒說什麽,張聲言拿過來了,他就用。

後來張聲言幹脆都不看手機了,就坐在那裏給易耳遞工具。

有個車軸工具,張聲言遞過去的時候,沾了一手機油,手心都蹭上黑的了。

張聲言身上還穿的白羽絨服,他連動都不敢動了,大拇指搓了搓手上的黑,結果越搓越多。

易耳還在旁邊修著車,頭都沒扭,淡淡扔了一句:“你穿一身白的來這兒湊什麽熱鬧。”

張聲言一楞,這還是易耳這幾天和他吵完架,說的第一句話。

張聲言都顧不上手了,頓時精神了:“那不是要給你遞東西。”

“我沒讓你遞。”易耳擰緊了最後一顆螺絲,丟了手上扳手,站起來摘了手套,進裏屋去了。

過了一會兒,易耳端著個塑料盆來了,放在了凳子上,裏面倒著熱水,往上霧騰騰冒著熱氣。

張聲言嘴角擡了下,樂呵呵的去洗手了。

水熱乎,冰手放進去沒一會兒就暖和了。

張聲言洗完手,甩了甩手。

“櫃臺有毛巾,還有護手霜。”易耳頭也沒扭,說了句。

張聲言沒當回事兒,直接又坐回了易耳旁邊。

主要還是因為櫃臺那邊離這兒太遠,走過去再過來顯得刻意,但要是不過來,估計他今兒和易耳就說不上話了。

“沒那麽嬌氣,甩幹了就行。”張聲言說。

易耳沒出聲,修著車,接著拿工具。

張聲言還打算伸手遞給他。

易耳嘖了聲,蹙著眉直視著張聲言:“沒長記性?還想再洗次手?”

張聲言搓了搓手,收回了手。

不讓就不讓,語氣那麽沖算什麽。

易耳盯了張聲言一會兒,拿過工具接著幹活,嘴裏不冷不熱道:“我沒不讓你碰,我是不想再去打水,宋陽這邊兒熱水得自己開,麻煩。”

張聲言一聽這話,啊了聲,過了會兒低聲說:“你解釋什麽?”

易耳看了過去,這次直接連手上活都不做了:“我解釋什麽你心裏不清楚?但凡在這兒礙事兒的是宋陽,你看我會不會管他手沾了機油,會不會在這兒解釋這些沒用的屁話。”

說完易耳接著幹手上的活。

這句話說的足夠暧昧,張聲言剛就隨口一問,易耳現在認真回答了,他反而抹不開臉了,清了清嗓子,去玩兒手機了,沒敢再出聲。

張聲言一直在這兒等到易耳修完這個摩托車,在易耳起身摘了手套喝水的間隙,他才開口。

“明兒除夕。”張聲言說。

易耳喝了口水,嗯了聲,下意識抽了抽鼻子。

“你還在感冒?”張聲言蹙眉問。

易耳搖頭:“不礙事兒,就有點兒堵鼻子。”

張聲言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元逸他們從宋炎凱房間出來,扯著嗓子說:“同志們,明兒一起過個節唄?”

易耳和張聲言對視了眼。

“行啊!”宋陽是最活躍的一個,手上還幹著活:“每年都我和我哥倆人,太沒意思了,今年咱除夕一起過吧?”

“嘿,可以,我媽剛好明兒想回老家,我不想和她一起,正好和你們一起過了。”李遠放下了手裏的東西。

“行啊,一起。”元逸目光移向了角落的倆人:“喲,你倆這都湊一塊兒了?這是沒事兒了?”

張聲言走了過去,從櫃臺的瓜子堆裏摸出顆糖,不鹹不淡說:“真想給你嘴縫上。”

“得,我不說還不行。”元逸摸出煙,給易耳一遞。

易耳進了櫃臺:“不想吸。”

張聲言靠在櫃臺旁邊,嘴裏扔了個糖,過年的時候,各家各戶都會買些水果糖和花生瓜子什麽放一起擺盤。

宋炎凱這兒偏偏放的都是什麽奶糖,吃著發甜。

“說真的,一起過吧,你一個人在家待著也是待著,湊一塊兒熱鬧熱鬧。”元逸和張聲言說。

張聲言想了會兒,和易耳又對上眼了。

“你看他幹嗎?”元逸不解道。

易耳收回視線,從櫃臺裏摸出個東西扔給了張聲言。

張聲言一看是護手霜,這小屁孩兒還挺心細,擠出來抹著手:“要不,一起過?”

他這話是問的易耳,但元逸沒聽出來。

“我就說一起過吧!熱鬧著多好。”元逸道。

易耳輕輕嗯了聲,張聲言聽到了,清了清嗓子:“那就一起唄,到時候買點兒年貨。”

“行,我負責帶酒!”元逸說。

宋陽舉手:“我這兒鍋碗瓢盆都有,明兒我在外面架個篝火,到時候咱往院子裏吃燒烤。”

“我之前給我女朋友買的煙花,還剩了不少,到時候我拿過來。”李遠道。

這話一出,在場單身的都開始起哄了。

“你小子與眾不同啊。”張聲言笑著道:“說起來還沒見弟妹呢,什麽時候帶來看看?我給準備紅包。”

“我!我這兒也有!”元逸拍了拍胸脯:“我大老板,肯定比你們言哥包的多。”

“就別逗我了,弟妹回老家過年呢,等以後有時間了介紹給你們。”李遠不好意思說。

張聲言也就搞個氣氛,他也沒想真叫人小姑娘和他們這幫大老爺們混一起玩兒。

“誒誒誒!這什麽都有準備的了,那肉呢?”

買肉是大頭,幾個人很有默契的看向了張聲言。

趕鴨子上架了,張聲言拍拍手,笑著道:“我和易耳來,肉都我們去買,還有各種菜,到時候列個清單。”

“言哥請吃肉啊,我明兒不栓皮帶了,敞開了吃。”宋陽手上工具一扔。

張聲言無奈笑著。

易耳表情相比較之前緩和了好多。

張聲言趁這時候,低聲問他:“明兒一起去買年貨?”

他臉上帶著笑意,眸光都是明亮的。

易耳盯了會兒,嗯了聲。

他們兩個人很有默契的,都沒提那天晚上的事情,保持著表面的穩定。

這種穩定就好比他們欲蓋彌彰的朋友關系一樣,虛得像是飄在水裏的海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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