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全亂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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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聲言前一晚上喝完酒,半夜指定會醒一次,然後頭疼個半個小時,再接著睡。

但這次疼的不止頭,還有胃。

太久沒喝酒了,胃是真受不了,張聲言也不知道自己折騰這一頓幹嗎,人送出去了不說,胃也熬的更壞了。

但也剛好給他提了個醒。

自己身上有病在,不能沈溺於這種違背常理的感情裏,張聲言微微蜷縮起了身子,他腰上還架著易耳的手臂。

倆人昨晚衣服早不知道脫哪了,易耳手滾燙地貼著他肚子。

昨天在酒吧也是,喝酒喝的張聲言手腳都冰涼了,但易耳倒是渾身滾燙著,互摸的時候還挺爽的。

張聲言胃裏難受著,腦子裏還在胡亂想些有的沒的,他都恨不得給自己直接敲暈。

他昨晚沒給易耳趕出去,主要是太累了,累的他不想再去處理這些事兒。而且易耳昨晚睡前的話也算是表明了態度。

易耳沒打算就這樣算了,也沒打算下那個臺階。

他就打算這樣和張聲言杠上了。

張聲言昨晚不知道怎麽回應他,連帶著不知道怎麽回應這一床狼藉。

第一次是喝上頭了。

那第二次呢。

張聲言揉了揉太陽穴,是被一聲“言哥”叫上頭的。

他胃裏實在難受的緊,不僅是胃酸往上反,還有點兒像是筋抽搐似的一疼一疼的,頭也是疼的,太陽穴一跳一跳。

張聲言睡意全沒了,就那麽清醒地側躺著,忍著疼。

他也想去找止疼藥,但易耳在後面抱的他太緊了,腿還橫在他腿間,易耳睡覺淺,張聲言一動指定就吵醒他了。

一覺睡醒了之後,思緒只會更清醒,張聲言還沒想好怎麽面對易耳。

昨晚窗簾都忘拉了,朝陽徐徐升起,陽光晃進屋子裏,落在了被面上,張聲言長達三個多小時的疼痛還在進行。

中間有一段時間,疼的張聲言渾身發抖。

易耳應該也是感覺到了,但因為酒勁兒沒過去,醒不了,就一下一下揉著張聲言的肚子,安撫著。

對張聲言來說,這三個小時無疑是漫長且煎熬的,但也讓他想明白了許多。

越疼想的越明白。

張聲言嘴都疼得發白,他深緩了口氣,拿開了自己身上易耳的手,然後下了床。

易耳醒了,光晃的他眼球難受,用手肘擋在了眼前。

張聲言沒管他,從櫃子裏翻出衣服套上,從抽屜裏找除止疼藥和胃藥,也沒避著易耳,出外面接了杯水,回來把藥喝完。

易耳也清醒過來了,頭疼的要命,但昨天的事兒卻是半點兒也沒忘,反而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張聲言坐在床邊,背對著易耳。

張聲言長的挺高的,和易耳也差不了多少,但他骨架沒易耳大,再加上身形屬於勻稱偏瘦的,穿著睡衣的時候,肩膀處能撐出細微褶皺。

“醒了?”張聲言先開口。

易耳坐了起來,嗯了聲:“我昨晚太困了,本來沒想著在你床上睡。”

“沒事兒,反正更多的都做過了,也用不著說這些。”張聲言很直接,和昨晚回避的姿態完全不一樣,易耳潛意識裏感覺到了不對。

他撐著從床上起來,靠在床頭。

“聊聊?”張聲言說。

易耳嗯了聲。

空氣中沈默了有十幾秒。

張聲言開口:“易耳,現在說我拿你當弟這種話也沒什麽屁用了,畢竟那種反應都有了,酒醒了也沒忘,我也不是心大的,不能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易耳平靜地聽著。

“我挺久沒解決過那種事兒了,昨天酒一喝,再被你一勾什麽火都起來了,你手藝挺好,嘗到了甜頭,沒忍住昨晚睡覺又被你勾著來了一次。”

易耳有點兒想抽煙,但張聲言不樂意在屋裏抽,他也就忍著,咬著嘴角那塊兒破皮,那是昨晚張聲言咬掉下來的。

張聲言接著說著:“但我也希望你能明白,那種事兒只要起了反應,和誰我都能做。”

易耳咬著破皮那塊兒地方,牙尖陡然重了些,他鼻腔發出聲嘲笑:“和誰都能做。”

“對,我這人就挺隨便的,更何況我前幾天還和你說我喜歡女的,不能幾天就變了性向,昨晚我就是被勾起火了,拿你降了個火,你不能因為這就讓我對你負責什麽的。”

易耳牙齒磨著那塊兒,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張聲言說的那些是實話,昨晚他們不過就是酒上頭了,互相打了個手槍。

本質裏,張聲言不喜歡男人,這事兒過不去。

易耳不知道自己喜歡男的還是喜歡女的,他沒想過這個問題,但他這輩子就犯過昨天那一次傻事兒,是因為張聲言。

是因為對面是張聲言,他才沒控制住。

“如果我說,你必須要對我負責呢。”易耳執拗道。

張聲言聞言笑了聲,是那種帶著諷刺的笑,他背對著易耳,搖了搖頭:“易耳,你別那麽幼稚行嗎?”

易耳盯著一處,眼底發沈:“我二十歲,就是該幼稚的時候。”

“但我不是!”張聲言帶了些不耐。

他也是沒忍住,這一切對他來說就像火星撞地球一樣直接轟碎了他的世界觀,他腦子裏早混沌不清了。

易耳還幼稚的說這些讓他負責的話。

太他媽可笑了,張聲言更加感受到了他和易耳之間的差距,他面前的就是個小屁孩,就算是再怎麽有超出同齡人的成熟,或者是懂事也罷。

但也就是個小屁孩,張聲言他和一個小屁孩周旋什麽!

“易耳。”張聲言記得他們這一路是怎麽走過來的,不想把友情都毀於一旦,他深緩了口氣才說:“別把事情弄那麽僵,哥已經快三十了,和你折騰不了,你要不就當沒發生過,要不然……”

張聲言嘴唇張了張,欲說出口的時候,心裏邊像針紮一樣:“要不然咱倆就散了,反正你本來也就要走了。”

張聲言背對著易耳,他看不見易耳的表情,也不敢看。

易耳盯著張聲言的後背,不停咬著那塊兒潰爛的肉,直到口腔裏都是血腥氣了,才收起了牙。

“我還是昨晚的那句話,我不後悔做那些事兒。”易耳還是直來直往的:“我不能因為你一句咱倆不可能,就當那些事兒沒發生過。”

張聲言垂下了眼。

“我心沒你狠。”易耳喉結滾動了下,抹了把臉。

張聲言沒說話,他其實也不好受,不管是出於什麽角度都不好受,易耳說完那句話後心連著胃疼。

張聲言沒有退路,如果易耳執意要把關系挑明,那就只有一條路……

易耳突然嘆了口氣,說了一句“算了”後,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又開口:“前段時間還說要湊活一輩子,現在就趕我走了。”

張聲言鼻息間還能聞見易耳身上的草木香,很舒服,聞著讓人踏實。

“遲早都是要走的。”張聲言楞神道:“你想咱倆好聚好散,還是老死不相往來,取決於你。”

張聲言感覺身後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易耳耷拉著拖鞋走了過來,然後站在了張聲言的面前,兩個人對上了眼。

張聲言面色慘白,易耳臉色也不好。

“張聲言。”易耳又叫回了他全名。

張聲言看著他。

“你真的半點兒心思都沒動過?”易耳盯著他。

張聲言手攥著被單,他搖頭,然後垂下了眼,沒正面回答這個問題:“易耳,我是正常人,我還,還打算結婚生孩子,咱倆頂多就算是酒後亂了一次。”

張聲言沒再擡頭,他這個角度餘光能看到易耳的拖鞋,還有穿著睡衣筆直的小腿。

易耳沒動,在那裏站了很久也沒說話,張聲言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感覺胃裏更難受了,難受的想縮著。

易耳是什麽時候走的張聲言不知道了,反正他聽到外面門被用力一拍的時候,他幾乎是立刻跪在了地上,蜷縮起了身形,額角出了一片冷汗。

哪哪都疼,他都分不清了。

張聲言吸著冷氣,嘴角還扯著笑了聲:“真他媽的,鬧成這樣,丟死人。”

易耳走了,最後也沒有給自己答覆,張聲言不知道易耳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易耳還會不會回來。

他也無暇顧及這些了,他疼的快暈過去了。

張聲言從地上趴上了床,就著剛剛喝藥的水,又多了吃了顆止疼的。

他疼得冒冷汗,把被子都捂在身上才覺得舒坦了些,手掐著腰,恨不得像刀刃一樣鍥進去,然後將那塊兒疼的肉挖出來。

怎麽睡著的張聲言也忘了,反正睡了疼醒,疼醒了再接著睡。

他一天沒吃東西,到晚上的時候腦子還是昏昏欲沈的。

臥室外面一直有東西在撓門,張聲言知道是瘸腿,下去給它開了門,然後又把門關上,這次上了鎖。

瘸腿兒已經習慣了自己的臥室,一般就窩在張聲言的腿邊,手一伸過去就能攬過來的位置。

張聲言胃已經沒那麽疼了,但也是不舒服的,他給瘸腿放了進來,自己又鉆進了被子裏。

大冬天的,外面冷的要命,這時候鉆被子最舒服了。

也不知道易耳去哪了……外面這麽冷。

張聲言晃了晃頭,勉強回了思緒,他哪都能去,酒吧,修理廠都能待,但凡易耳有點兒腦子,就凍不死。

張聲言這麽想著,手一把攬過了瘸腿。

瘸腿除了吃飯的時候叫,其他時間都不鬧騰,舒服了只會呼嚕呼嚕蹭你。

瘸腿現在就是,一直蹭著張聲言脖頸。

張聲言想了會兒,嘆了口氣,在床上摸了個遍,找到了手機。

剛才找手機的時候,他還看見床單角落還有一滴白漬,昨晚他倆清理的時候也都沒註意到。

張聲言想著,揉了揉眉心,不能再想了……

他打過去了個電話。

“餵,聲言。”元逸接起了電話,在那邊打了個哈欠:“你昨晚什麽時候走的啊?我都沒看見你。”

張聲言嘴角抽了抽:“你能記得都奇怪了?斷片了吧?”

“昂,頭疼的要命。”

張聲言手握著手機緊了些,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平常問就問了,但發生了這層關系之後,就算再怎麽裝不在意,他還是不得勁兒,有點兒心虛那種。

“那個……”

元逸打斷了他,和電話那邊酒吧裏的人說話:“小呂,剛老王給我發消息,新進的那批酒水到了,馬上到門口,叫幾個人去取。”

元逸回來了:“你剛說什麽?”

張聲言清了清嗓子:“就易耳……”

“易耳!”元逸電話那邊突然提高音量:“那個架子往舞臺中央挪挪,別放那麽遠。”

張聲言心臟都停了一瞬,有種怕被人發現的心虛,除此之外還有些什麽,他也不敢多想。

“你剛是說易耳什麽?”元逸和電話裏說。

張聲言趕忙否認,怕電話那邊易耳聽見:“沒說!,我就問問你難不難受了。”

元逸其實一直都開的免提,聲音挺大的,反正酒吧裏現在也沒開張,不吵的時候聽的清清楚楚。

易耳一早就來了酒吧,手上搬著東西,除了張聲言叫他第一聲,易耳朝那邊瞥了眼之外,再也沒往元逸那邊看過。

不都說沒那個心思,現在這樣又是在幹嗎……

易耳嘴裏掉的那塊兒肉還有點兒血腥味,挺疼的。

他牙挺尖的,現在吃飯都得躲著點兒咬傷的地方,碰都不敢碰了。

他怕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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