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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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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炸彈

宋炎凱回來了,上午就到的修理廠,晚上元逸就開始在群裏組局了,說是誰不來就叫人去抄家。

本來也該聚一聚了,從易耳出事兒之後,他們都沒湊齊過,今兒剛好張聲言下班早,再加上確實明天星期天他沒什麽事兒,就去了。

一進門張聲言就給驚住了,人這麽老多?

“哎!”元逸還在老位置,朝他揮了揮手。

張聲言走了過去,臺上易耳他們已經開始表演了,應該是因為沒時間排新歌的緣故,他們唱的幾首歌還是前幾天在學校跨年晚會上表演的。

“這麽多人?”張聲言坐了下來,把衣服一脫,搭在了椅背上。

酒吧好久沒這麽鬧騰了,本來這幾天就快過年了,人就多,但因為前幾天易耳不在,所以人數還是收斂了。

今兒易耳一回來,元逸在自己五百多人的酒吧微信群發了張易耳調試架子鼓的照片,照片裏,其他兩個躲在易耳後面,悄悄豎起了倆剪刀手。

【三人小隊集結完畢!】

易耳還在臺上表演著,從張聲言來到現在,已經是第三首了。

他還是在原先的位置,穿著無袖T恤也不嫌冷,不過應該也不冷,舞臺上光一打下來,他這片都能感覺到熱乎。

易耳沒綁頭發,散落著遮住半張臉的時候,只露出了緊閉的唇縫,沒有半點弧度,只是會偶爾擡眼朝觀眾席看一眼。

“欸,我說易耳是不是正常的有點兒不正常了。”元逸湊了點兒說。

張聲言笑了聲沒說話:“那還能怎麽樣?都過去一個星期了。”

“不是,我就覺得他太憋了。”元逸說。

宋炎凱喝了口酒:“易耳一直這樣,之前奶奶剛生病不得不長期住院的時候,他忙不過來,還誰都不說,扛了半年讓李遠發現了,我們才開始去幫忙照顧著。”

“你們幾個是一直認識啊?”元逸抓了把花生,吃著問。

張聲言也看了過去。

“差不多吧,都十歲出頭的時候認識的,有的沒爸有的沒媽,一來二去就湊成了一家人。”宋炎凱說起來還有點兒感慨。

“苦一塊兒去了?”元逸笑著道。

宋炎凱搖頭:“也不算,怎麽說我和宋陽互相之間還有個依靠,李遠爸媽也都還在,就是不咋靠譜,但易耳不一樣。”

他後半句沒說。

張聲言垂了眼。

嗯,易耳誰都沒了。

元逸也想到了,他看了眼張聲言沒說話。

上面唱了有五首了,張聲言他們幾個在這兒都等倦了。

“他們得到幾點?”張聲言問了句。

元逸剛去酒保那裏拿了幾瓶高度數的好酒:“正常來說是十一點半,但是今兒我看易耳第一天來,就說讓他們到九點半完事兒就行。”

“正好。”元逸笑了聲,把酒擺桌子上:“來了兩瓶好酒,貴的要命,我爸和我要我都沒給。”

宋炎凱撚滅了煙頭:“拿這幹嗎?”

“當然喝啊,那仨小孩都放假了,也不用顧著上課了,肯定得大喝一場啊。”

張聲言抿了口水:“喝酒合適嗎?”

“這你就不懂了,人有的時候就是死憋著然後活受罪,我就是啊,每次失戀了,表面裝的不在乎,私底下找你喝酒,哪次不是哭著回去的?”

張聲言想起了往事,擰了擰眉心。

“然後哭完了,就屁事兒沒了。”元逸拍著胸脯:“這都一個道理,發洩出來就沒事兒了,不發洩出來遲早憋出事兒。”

張聲言沒這方面的經驗,他只知道之前他養父死的時候,他就是憋著過去的,但的確不好受,憋得他那一年都萎靡不振的,連話都不願意和別人說。

後來還是元逸叫他出去打架,剛開始還放不開,後邊拿著鋼條往混子身上掄的時候紅了眼,自己的血別人的血都分不清了。

後來的事兒不記得了,只記得自己和元逸在醫院裏躺了半個月,中間元逸他爸媽來了一次,還扯著元逸耳朵在病房裏揍他來著。

張聲言在旁邊病床看著,憋笑得辛苦。

似乎就是從那次之後,就真的好受了很多,有種全身上下總算通暢了的感覺。

“喝酒和打架是一個效果?”張聲言吸了口冷氣問。

元逸聳了下肩:“分人啊,你就得打架,喝酒你不行,你喝多了興奮,每次都往別人身上蹭,還總樂呵呵的。”

張聲言懟了他一下:“別給我說的像傻子一樣。”

宋炎凱掰著花生,笑了幾聲。

“你喝多了約等於是。”元逸清了清嗓子,低聲念叨了句。

宋炎凱拿過酒看了下度數,有點兒震驚:“這也太高了吧,喝出事兒怎麽辦?”

“咱仨又不是死的,能撐著場面。”元逸信誓旦旦道。

“喝酒真有用?”張聲言又不確定問了遍。

元逸嘖了聲:“我保證。”

臺下忽然喧嘩了一陣,張聲言一擡頭才發現,是易耳拿起了旁邊的礦泉水然後喝了一口。

就這一個動作,臺下叫聲此起彼伏。

張聲言笑了聲,搖了下頭:“這些小姑娘……”

舞臺上那個人剛好看了過來,兩人對上了眼,易耳朝他笑了笑。

忽然好像也能理解?

九點過半的時候,易耳他們才下了場,然後在那裏收拾東西。

元逸直接讓小呂把仨人叫了過來,說讓他們明天再收拾也行。

宋陽和李遠走在前面先過來了,易耳跟在他倆後面,嘴上叼著皮筋,然後抓了抓頭發隨便綁了一下。

走過來的時候,直接拖了個凳子坐在了張聲言旁邊的位置,然後抓了把桌子上的瓜子磕著。

“穿這麽少?外面不冷?”易耳拖過來的那個凳子,放著張聲言脫下來的衣服,是一件薄棉外套。

張聲言點頭:“冷。”

“秋褲穿了沒?”易耳問他。

小呂端過來點兒水果,易耳拿了個提子扔嘴裏了。

桌子下,張聲言膝蓋懟了易耳一下,低聲道:“這麽多人,你覺得現在說這個有意思嗎?”

易耳聳了下肩膀:“我說的低,又沒人聽見。”

元逸首先給自己來了一杯,因為旁邊人多,他說的聲兒比較高:“這不快過年了嗎?哥就給你們想了下發什麽福利。”

幾人看了過去,福利?

“你們來了之後生意好了不少,哥都看在眼裏,反正不會虧待你們,咱直接發點兒實在的東西,不整那些虛的。”元逸喝了一杯:“都懂吧?”

宋陽立馬了然,雙手舉起,吹著口哨,拿著酒朝元逸碰了下:“懂!”

“謝謝元哥。”李遠規規矩矩朝元逸敬了一杯酒。

易耳也拿起酒,對著元逸舉了下:“謝了哥。”

“謝就別說了,太虛。”元逸坐了下來,摸著下巴:“今兒都聚一起了,咱就玩兒些你們這麽大玩兒的游戲,喝杯酒聚一聚。”

元逸在場,根本用不著張聲言去帶動氣氛,他只管在旁邊看著,等易耳喝多給他送回家就行。

“你們平常在學校喝酒都玩兒什麽?”

宋陽摸著下巴,一個一個手數著:“比大小?劃拳?電話炸彈?”

“電話炸彈是什麽?”張聲言不太懂。

宋炎凱解釋道:“就是把在場所有人的電話號碼,不屏蔽發朋友圈,有人如果打過來,號碼是誰的就誰喝酒。”

“這個好玩兒,以前都沒玩兒過。”元逸拍了下桌面。

此時的張聲言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個游戲……”

“就玩兒這個,你們覺得?”元逸給幾個人都添上了酒。

張聲言挺久沒喝過了,看著滿滿一小杯,還真有點兒不知道從哪下嘴,也不知道胃能不能受的了。

“那就發了?”元逸已經編輯好了電話號文案,然後發送。

張聲言直接覆制了過來,然後點了朋友圈發送,結果他剛放下手機,就有人打過來了電話。

“這麽快?”張聲言感慨了句,點開了電話。

酒吧的人從剛才易耳他們下來之後,就不是特別多了,有些沒座位已經先走了,也沒那麽吵了,至少能聽清講話。

“開免提。”元逸擡著下巴道:“別耍賴。”

張聲言開了免提。

“張先生,是您的電話吧?”

張聲言上面備註了個“錢女士”他臉和名字都沒對上號,下意識先應著。

“是我電話。”

錢女士那邊好像是和別人笑了幾聲:“那您喝吧。”

張聲言扯了下嘴角:“……嗯。”

“得。”張聲言掛了電話,拿起酒一口悶了下去:“一杯了。”

元逸拍著大腿笑了聲:“你這挺快啊。”

酒是好酒,悶下去連著嗓眼到胃都是熱乎的,不嗆鼻,腦門嗡的一下,感覺後勁兒應該挺大。

旁邊小呂拿上來幾個打包的小菜。

易耳分著塑料盒,把打包的菜放好:“別光喝酒,傷胃。”

“這酒看著好貴。”李遠拿起酒掂量了下。

元逸開始吹自己從哪搞的這兩瓶酒。

張聲言剛打算夾一筷子菜,放在旁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張聲言意識到了什麽,接電話前幽幽來了句:“我忘了,我微信加了又小一千人……”

在場的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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