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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住(就同居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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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住(就同居唄)

易耳跟著張聲言上了樓,這是他第一次進張聲言他們這棟樓,沒二單元破,至少樓道上的漆是新的,而且樓道燈也是亮著的。

就是樓層低,一共就三層,張聲言住在第二層。

張聲言開了門,給易耳找了雙拖鞋:“這元逸的,你先穿吧。”

易耳換著鞋,目光隨意掃了眼四周,幾乎一眼就能看清整個房間的面貌。

一方面是因為房間比較小,另一方面是張聲言收拾的又幹凈又整齊,一眼望過去,是什麽東西就是什麽東西。

房間規整的像是模型。

“怎麽樣?”張聲言帶他進來,敲了下一進門的那個屋子:“這兒是廁所,比較小,但是夠洗澡。”

再往裏走,他推開了廚房的推拉門:“這兒是廚房,沒抽油煙機,做飯的話直接開窗戶,煙就能出去。”

他關上了廚房門,然後打開了旁邊的臥室:“這是我房間,進來吧。”

易耳不知道張聲言是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只能跟在張聲言後面來回參觀著,他沒來回亂看,張聲言開了哪一扇門,他就看哪。

這次開了臥室,易耳頓了下腳步,走了進去,有種入侵了別人領地的感覺。

張聲言臥室很簡單,不大不小,一張床和桌子,角落有個書架,上面放著各種書,每個上面還都插著書簽,每個書簽的顏色還都不一樣,都插在了書本最後一頁,應該都是看過的書。

屋子正對著窗戶,窗簾大敞著,外面的光透進來,顯得屋子很亮堂。

“怎麽樣?”張聲言脫了衣服掛在了衣架上,給易耳倒了杯水。

易耳接過了水,有些遲疑:“你不會……是想讓我住進來吧?”

“我這兒安靜,適合你學習。”張聲言道:“而且不管是離醫院還是離酒吧都挺近,離你學校也沒多遠,最好的位置。”

易耳沒說話。

“我這兒也不冷,暖氣供的挺足的。”張聲言手指敲著桌子:“雖然只有一個臥室,但是你能買張折疊床支我臥室,反正你就算是住群租房也是要睡那種床,還不如來我家,我也不多收你,就群租房的價錢。”

易耳表情有些不對,更像是在不知所措。張聲言輕挑眉,能在易耳臉上看到這種表情,可真是不容易。

好像突然這個灰撲撲像蒙了層霧的小孩,有了點兒能讓人抓住的感覺。

“你不介意?”易耳不知道該怎麽組織語言:“就是……我以為,你好像不太習慣和別人走這麽近。”

張聲言一頓,然後笑了:“誰和你說的?”

“沒,就感覺。”

“那你感覺的挺準,我是不習慣和陌生人走的近,但是……我覺得和你已經夠近了。”張聲言想了想,總覺得表達的有問題,又補充了句:“我是說咱倆關系沒那麽……遠。”

易耳笑了聲:“沒那麽遠?”

張聲言點頭:“說起來還挺奇怪,莫名其妙的就成這樣了。”

“嗯。”易耳道:“是挺莫名其妙的。”

張聲言手撐著桌子:“住進來就住進來吧,你好好照顧奶奶,我就勉為其難掙你一份錢。”

易耳妥協了,放下了手裏握著的杯,很認真地對張聲言道:“真的謝謝。”

“用不著,我是覺得你這孩子人不錯,所以想幫你。”張聲言重新拿下了衣架上的衣服:“你什麽都別想,就好好照顧奶奶,好好學習然後專升本,本讀研,比什麽都強。”

易耳笑了:“扯遠了。”

“不遠,時間過的很快的,而且我覺得你能。”張聲言裹上了圍巾:“走吧。”

“去哪?”

“趁著下午有空給你搬家,晚上就住進來吧。”張聲言扭頭看著易耳,笑容溫和:“快點兒,趕在初雪之前。”

易耳有一瞬的楞神。

就那一刻,他覺得張聲言真是太帥了,是那種溫和又沈穩像涓涓細流流淌進骨子裏的那種帥。

也許是出於張聲言給自己租了房子對他的感激,或者是由於兩人的年齡差,會下意識對年齡更大的人有服從心理。

易耳就是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是真的很有魅力。

以前那些不愛管閑事兒又疏遠的,都不是他,現在這個笑容柔和,看著就讓人暖呼呼的才是張聲言。

下樓的時候易耳給宋陽打了個電話,大概意思就是說自己找上房子了,需要讓他們去幫忙挪個位置。

宋陽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修理廠烤爐子呢,今兒天太冷,沒幾單生意,都在店裏閑著。

李遠和他哥也在,倆人在聯機打游戲,嫌宋陽太菜就沒帶他。

“啊?”宋陽搓了搓手:“這麽快就找著了?哪的房子啊?”

李遠和宋炎凱擡頭看了過去。

“嗯,行,我馬上就去,叫我哥騎著摩托一起。”宋陽道。

“怎麽了?”宋炎凱視線重新回到了屏幕上。

宋陽起身就要去找衣服:“易耳找著房子了,預備著下午搬,叫我們去幫忙。”

“這麽快?”宋炎凱蹙眉:“廣場那邊兒房子這麽好找?”

宋陽套著外套出來,扔給宋炎凱衣服:“不知道,得了,你倆別玩兒了,易耳說讓我們先去二單元等著,他馬上就到。”

“這就搬了?”李遠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劃拉著。

宋炎凱放下了手機,從衣櫃裏拿出個暖耳扔給了宋陽:“戴上,小心又給耳朵凍了,到時候又癢的睡不著。”

宋陽乖巧戴好,李遠還在玩兒,宋炎凱套上外套,往外走著,一把拿過李遠的手機:“得了,別玩兒了,沒我肯定輸。”

“欸!”李遠對著宋炎凱的背影捏了捏拳頭,輕哼了聲,拿起外套跟著倆人出去了。

他們仨人騎了兩輛摩托,宋炎凱不讓宋陽騎摩托,向來都是自己帶著他。李遠不嫌冷,一個人騎著摩托跑的飛快,先行一步竄走了。

張聲言讓易耳帶著他先去了元逸那裏,打算借元逸有蓬的四軲轆車用用。

“稀奇啊,借車幹嗎?相親啊?”元逸在電話說著。

張聲言到了元逸門口,掛了他電話,敲門。

元逸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開了門。

張聲言面無表情,劈頭蓋臉就一句:“相你妹的親。”

元逸很認真道:“我要是有妹妹,都用不著你相親,肯定給你倆撮合一塊兒去。”

易耳從旁邊走了出來,清了清嗓子。

“欸,易耳也在啊。”元逸道。

張聲言不想和他廢話:“快點兒,車鑰匙。”

“你倆先進來吧,我去給你們拿。”元逸去找自己昨晚穿的衣服,他一般車鑰匙都不拿出來,就擱在衣服口袋裏。

張聲言和易耳走了進來,坐在沙發上等元逸。

元逸雖說是老板,但他賺了錢從不貪玩享樂,拿到的錢一半交給父母,一半利滾利炒股。

現在的房子也是前幾年剛換的,普通住宅,兩室一廳的那種。

“你還沒說拿車幹嗎呢?”元逸聲音從裏屋傳來。

張聲言從果盤裏剝了個龍眼,先遞給了易耳一個:“易耳在租房子,我打算讓他和我住一起,現在要借你車去搬家。”

易耳接過龍眼:“謝謝。”

元逸鑰匙都不找了,幾步走了出來:“搬家?和你住一起?什麽意思?”

“就是我打算讓易耳租我的房子。”張聲言道。

元逸楞了幾秒,笑了:“你就一間臥室,怎麽租啊?”

“打算安張折疊床。”張聲言還在剝著龍眼:“你別管了。”

元逸足足盯了張聲言十幾秒:“你是不是被什麽鬼上身了,做出這種驚為天人的決定。”

張聲言先是看了眼易耳,然後白了元逸一眼:“你別管,先給我車鑰匙。”

“易耳,我沒那個不歡迎你的意思哈。”元逸也意識到剛剛說的話容易讓人誤會:“就是張聲言這人吧,他能和別人一起住,我就是有點兒給嚇著了。”

易耳也笑了:“沒事兒,我剛剛也被嚇著了。”

“你倆至於嗎?”張聲言往嘴裏扔了個龍眼,擡眼不耐煩瞥了下元逸:“還有,用得著你歡不歡迎?那是我家。”

元逸也管不著張聲言,他樂意租出去是他的事兒,易耳樂意住進來是易耳的事兒。頂多元逸就是感覺,和自己朝夕相處了十幾年的兄弟變得陌生了。

畢竟這貨以前可是個十足十喜歡劃分界限的人,不熟的人根本別想跨過那道溝。

就好比這麽多年,雖然張聲言身邊走走停停也不少人。但能進他家吃飯睡覺的,也就只有元逸一個。

不,現在還多了個易耳。

元逸進去接著找鑰匙了,張聲言擦擦手,往沙發上一靠,低聲道:“元逸就嘴直口快,他沒不樂意你住的意思。”

“我沒多想。”易耳手上翻著手機,抽空掃了眼張聲言:“而且你不是說,他歡迎不歡迎不重要,反正那是你家,是你讓我搬進來的。”

張聲言看著他笑了笑,很欣慰:“對,這話沒毛病。”

元逸從臥室出來了,不止拿了鑰匙,還穿上了外套,裹的嚴嚴實實:“走吧。”

“你去哪?”張聲言問。

元逸一臉很平常的表情:“不是搬家?我正好沒事兒,去湊個熱鬧。”

“什麽熱鬧都湊。”張聲言也沒說不讓他去,直接推門出了屋子。

“易耳,行嗎?”元逸問了句。

易耳視線都沒從手機屏幕上移開半秒,很敷衍:“隨便。”

最終搬家大隊擴展龐大,張聲言他們到二單元的時候,剛好和一個人先騎著摩托車竄進來的李遠打了個照面。

“言哥?”李遠搓了搓手,上了樓梯:“你怎麽在這兒?”

張聲言等著易耳那鑰匙開門,走過去,手臂搭了下李遠肩膀:“易耳沒和你們說?”

“哦,忘了。”易耳開了地下室的門:“我租的張聲言他們家的屋子。”

宋炎凱緊隨其後,剛進樓道就和宋陽聽見了這句話:“我去,這麽巧?”

“不是巧。”張聲言往屋子裏走著,解釋道:“我陪他基本把這兒所有的房都轉了一遍,沒找到合適的,但總得先給他找住的地方,就把我家騰出來半個屋子。”

易耳嗯了聲,當做認同。

一進門,瘸腿兒就歪著身子鉆了出來,見著門口這麽多人,難得害怕,開始往易耳的褲腳鉆,讓他難以挪步。

“別蹭,一身毛。”易耳給瘸腿兒抱了起來。

這時候,易耳和張聲言同時意識到了個問題。

易耳擡頭,和張聲言對視上了。

“嗯……”易耳看了看懷裏的東西:“能行嗎?”

張聲言盯著那東西,沒說話。

宋炎凱手上轉著鑰匙:“別行不行了,先進去,樓道凍死了。”

突然傳來聲兒咋咋呼呼的聲音:“臥槽,這誰家貓啊?”

宋炎凱都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頭都沒偏:“你來幹嗎?”

“你都能來,我怎麽不能來。”元逸幾步走了過去,揉了揉瘸腿兒腦門。

易耳趁空把貓給了元逸,然後開燈走了進去。

進了地下室才發現,裏面沒比走廊裏好多少,還是凍人,而且是那種陰寒的那種冷。因為外面是陰天的緣故,地下室更不透光了,一眼望過去就像是灰蒙蒙的雲從窗戶鉆了進來,昏暗壓抑。

“臥槽,這地兒能住人?”元逸抱著貓更緊了。

張聲言手肘懟了他一下。

元逸立馬改了口:“我是說冷,屋子裏冷。”

易耳也沒在意,走了過去,收著架子鼓:“環境是挺困難,但習慣了也就那樣。”

“別墨跡了,搬東西吧。”宋炎凱脫了衣服。

宋陽拿著鼓架:“這鼓是高中的吧?當時那鼓都爛成那樣了,你這是又修了修?感覺好像新了不少。”

易耳點頭:“嗯,隨便組裝了組裝。”

張聲言把鋪蓋一卷,盯著那架子鼓:“欸,你這鼓到時候放哪?”

“不用放哪,打算扔了。”易耳去找了個箱子,說著話就要往裏扔鼓架。

張聲言連忙抓住了他手腕,阻止了動作:“扔了?為什麽扔了?”

“不扔也沒地兒放。”易耳道:“而且本來就是舊鼓了,音色都不行了,本來早該扔了。”

“真扔?”張聲言又確定了遍:“你要是不想扔,我在陽臺給你騰出個地方也行。”

易耳挪開了張聲言的手,沒半點兒心疼,把手上東西都扔進了紙箱,一陣劈裏啪啦。

“用不著,我平時除了在酒吧打鼓,平常回來其實也用不著,還擾民。”易耳道:“扔了吧。”

元逸也不搬東西,就在椅子上晃著,抱著貓:“扔了吧,我酒吧那兒的鼓更好,你要想玩兒隨時去酒吧玩兒就行。”

“算了,隨你便。”張聲言沒再管:“反正是你的東西。”

易耳其實也沒多少東西,根本也用不著這麽多人,他當時也就給宋陽打了電話,但沒想到宋陽就帶了倆人來,張聲言還帶了個湊熱鬧的。

沒一會兒東西就都收拾完了,開始往外搬,基本上重的都是書,張聲言找了個紙箱都裝了進去,他還順便翻了翻,裏面大部分都是做過的。

“搭把手。”張聲言拍了拍紙箱。

易耳走過去,和他一起搬到了車上,然後往回走。

“我剛剛看這些書都是做過的,你什麽時候就開始準備專升本了?寫了這麽多。”張聲言問。

易耳拍了拍手:“從大一開始。”

“大一?”

“不對,是從高考結束開始。”易耳朝張聲言笑了笑。

張聲言反應了會兒,所以是高考的時候,易耳就知道考不上了?所以直接就開始準備專升本了?

那他要是有這個覺悟,直接高考好一點兒不就直接考上大學走了嗎?還用得著準備專升本?

張聲言這麽想著。

旁邊那人突然扯了扯他袖子,倆人停在了門口,沒立刻進屋子。

易耳認真的看著張聲言,沈默了會兒才開口:“瘸腿兒不鬧人,吃的我會解決,它會自己找貓砂上廁所,也不會咬人,它小也占不了多少地方,能不能……讓它也住進來。”

張聲言聽著易耳不太流暢說著這些話,很細心地在征求著自己的意見。

他看著面前小了自己快八歲的小孩,突然像是被戳到了心口某個柔軟的點,他腦海裏突然出現了很久以前的一個畫面。

養父把自己帶回家的那天,劉秀眠鬧得很厲害。

養父把他護在腿後面,大手緊拉著他的小手,很笨拙地和劉秀眠商量:“他小,吃不了多少東西,也乖巧,不鬧騰,咱們年紀大了,生不出來了,就留下這孩子吧。”

張聲言按理說那些回憶在他腦海中應該是模糊的,但就在剛剛,突然一切變得格外清晰,清晰到像是在他面前放映了一遍。

張聲言思緒飄的有些遠,垂著眼,面無表情發著怔。

易耳以為是張聲言不樂意:“你不願意也沒事兒,我也能把瘸腿放宋炎凱那裏……”

張聲言回過神,立刻反駁:“不用。”

易耳看著他,帶著疑問。

“我看瘸腿挺粘你的,應該也離不開你。”張聲言笑了:“而且我也挺喜歡貓的,養著吧。”

“張聲言,真的謝謝。”易耳又說了句。

張聲言無奈道:“一天都說好幾回了,你別這樣,我都不習慣了。”

易耳拍了拍他肩膀,兩人相視而笑,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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