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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e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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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逸要走了,但又總覺得好像有事兒沒說,等換鞋的時候才想起來了:“對了,我剛話都還沒說完。”

“什麽?”張聲言靠在墻邊。

“易耳要租房,就在廣場這塊兒,最好離醫院和酒吧近點兒。”元逸穿著衣服道:“你最近幫他註意點兒吧。”

“易耳?”張聲言蹙起了眉:“要租房?原來那個不能住了?”

“昂,他說原來那個好像租期到了,房東要收回。”

張聲言點了點頭:“行吧,我最近幫他看看,他大概要什麽價位?”

“越便宜越好,現在的小孩也租不起貴的。”元逸道。

張聲言更犯難了:“這兒是廣場,房價本來就貴,要是能租便宜的,我都換房了。”

“那能怎麽辦?”元逸開門準備往外走:“他得租這塊兒的,聽他說有家裏人在醫院,方便照顧。”

張聲言嘆了口氣,想起了你那個躺在病床上,一臉和祥的徐三娘:“我盡量給他往便宜了找吧。”

“行,走了。”元逸出了門。

元逸把鑰匙丟這兒了,張聲言拿著鑰匙打算去醫院接人,出發的時候先給劉秀眠打了個電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接了起來。

“今天出院?”張聲言問。

劉秀眠在那邊應該是開著免提收拾東西,聲音有點兒雜:“嗯。”

“我去接你們,和元逸借了車。”張聲言道。

劉秀眠聲音近了點兒:“現在就過來吧,我快收拾好了。”

張聲言還沒應聲,那邊兒劉秀眠又開始嚷了:“幺兒!別一直往廁所!出來快收拾東西!”

張聲言把電話掛了,拿起鑰匙去了醫院。

到醫院病房的時候,劉秀眠已經大包小包收拾好了,才住了一個月,她像是把家都搬過來了似的。

來的時候,劉秀眠還在收拾著東西,連幹凈的塑料袋都不放過往包裏塞。

張書南顯然是已經習慣了,都放棄掙紮了,坐在床邊,抱著拐杖,張聲言進來的時候,他明顯脊背一直。

“吃早飯了嗎?”張聲言手上轉著鑰匙。

張書南別過頭:“沒有。”

張聲言遞過去幾個包子和兩杯豆漿:“吃了飯再走。”

劉秀眠從廁所出來,手上還拿著用了一半的手紙卷。

“你拿它幹什麽!”張書南相比剛剛的平靜,突然又不耐煩了很多:“這是人醫院的東西,又不是你的!”

劉秀眠掃了眼張聲言,把手紙往行李袋裏塞,理直氣壯道:“付了那麽多住院費,我拿手紙怎麽了!”

“說得好像是你給的錢一樣。”張書南低聲嘟囔了句。

劉秀眠沒聽見,但張聲言聽見了。

他唇角擡了下,這小孩還挺有意思。

“恢覆的怎麽樣?”張聲言坐在旁邊問,他其實早就通過護士的口知道了,每天張書南的情況都會有人和他匯報,但他還是想問,有點兒沒話找話的意思。

張書南吃著包子,頭也沒擡:“死不了。”

“你個小孩嘴裏天天念叨什麽死不死的!給我憋回去!”劉秀眠瞪著他說。

張書南哼了聲,沒再說話。

有人敲了敲門,然後推門進來了。

是李蕓,就是那個和張聲言聯系的護士。

“你來了?”李蕓明顯眼底一亮:“我還以為你今兒不來。”

劉秀眠收拾東西的動作放慢了點兒,眼神往門口有意無意瞥著。

李蕓一身護士服走了進來,張聲言也站了起來。

“嗯,接他們回去。”張聲言道。

李蕓笑了笑,然後拿過手上的病案給張聲言:“這是住院期間的其他未繳費用,需要去一樓繳費。”

一聽要繳費,劉秀眠眼睛也不往那邊瞥了,只管收拾著東西裝傻。

張書南放在床上的手漸漸握成了拳。

“嗯,我現在去。”張聲言也沒想讓劉秀眠出錢。

李蕓梳著高馬尾,露出了光潔的額頭,看上去很利落精幹:“我和你一起去吧,正好我去一樓也有事兒。”

張聲言嗯了聲。

倆人出了病房,從電梯往下去了一樓。

“你前段時間的肺炎怎麽樣了?還咳嗽嗎?”李蕓問。

張聲言搖頭:“沒事兒,小病,要不是因為我朋友大題小做,我都不會來看。”

“朋友?”李蕓笑著問了句:“這麽細心,應該是女朋友吧?”

張聲言翻著手上的費用單,笑著搖了搖頭:“不是女朋友,是我從小玩兒到大的發小。”

李蕓和張聲言匆匆對視了一眼,移開了視線。

李蕓陪著張聲言去交完費,也沒去辦其他的事兒,又跟著張聲言進了電梯。

“不是說有事兒要辦嗎?”張聲言沒按樓層。

李蕓低頭笑了笑:“嗯……不重要。”

張聲言明白了什麽,他不是看不出李蕓對自己的心思,但是有些東西不好說太清,畢竟人家女孩也沒完全挑明。

電梯門還沒關,正這時候,有人不緊不慢進了電梯。

張聲言先是看到了對方的鞋,一雙白球鞋,而且還莫名的熟悉……

他擡頭一看,果不其然,是易耳。

易耳往電梯後面去了,站在了角落。

張聲言剛剛就站在進門的位置,易耳肯定是看見他了,但並沒有和他打招呼的意思。既然如此,張聲言也就當沒看見他。

“你弟弟之後還需要來覆查兩次,到時候我發微信告訴你情況。”李蕓問。

張聲言點頭:“謝了。”

“沒事兒,這是我的本職工作。”李蕓道:“不過我有件事兒不太明白。”

“什麽?”

“你怎麽不自己問他們?”李蕓說話聲音低了許多,說出口後又補了句:“我就是有點兒好奇,你不想說也沒事兒。”

張聲言唇角仍帶著柔和的笑:“既然沒事兒,那我就不說了。”

李蕓楞了下,扯了扯嘴角。

到了四樓,李蕓朝張聲言點了點頭就去忙自己的事兒了,張聲言沒立刻離開,餘光掃了眼剛剛躲角落的看戲的人。

易耳慢慢從電梯裏走了出來,似乎知道張聲言在等自己似的,直接開口:“傷著人小姑娘的心了。”

張聲言瞥了他一眼:“你知道蜜蜂嘴怎麽說嗎?”

易耳輕挑眉。

張聲言皮笑肉不笑說:“bee嘴。”

說完這句話張聲言沒等他,直接出了電梯。

易耳回過神,笑著追上了他。

張聲言慢步走著:“奶奶最近怎麽樣?”

“老樣子。”易耳說:“你呢?腰好了嗎?”

張聲言搖頭:“還是疼。”

“這麽嚴重?都一個星期了。”易耳眉心蹙了下。

“這麽關心我啊?”張聲言伸了個懶腰:“得了,正好你在,走吧,去搬東西。”

“搬東西?”

張聲言帶著易耳去了劉秀眠的病房,指了下桌子上那幾個包,雖說都不大,但勝在數量多,估計易耳得拿兩趟。

“搬吧。”

易耳笑了聲:“欸,你腰是不是早好了?就是來哄我給你搬東西的?”

張聲言扶了下腰,朝易耳搖了搖頭。

易耳妥協了,誰讓某人的腰是因為自己傷著了,他又不能不管。

“這是你朋友?”劉秀眠從廁所出來,仔細看了看,暗自嘟囔:“這不是樓下那小子嗎?”

易耳不用擡頭都知道是誰在說話,並沒想理睬的意思,頭都沒有擡,自顧自地將倆包栓在一塊兒,又提溜著試著重量。

“嗯。”張聲言點頭:“我腰壞了,叫他來幫忙。”

劉秀眠沒在意,只嗯了聲,也沒管張聲言腰傷的重不重。

張聲言坐在床邊,等劉秀眠收拾東西。

旁邊一直不出聲的張書南忽然用腳碰了下他。

張聲言收回了腳:“怎麽了?”

“你腰怎麽了?”張書南聲音放的很低,輕蹙著眉,一臉很不耐煩的樣子。

他聲音太低了,張聲言都是楞了下才反應過來:“閃著了。”

“哦。”

那應該不嚴重吧……

易耳一共就跑了兩趟,第二趟就和張聲言他們一起下去了,他們去等電梯,路過護士站的時候,李蕓朝張聲言揮了揮手:“下次見。”

張聲言回頭,朝她禮貌點了點頭。

到電梯裏的時候,劉秀眠突然道:“那小姑娘是你對象?”

張聲言替易耳提溜了個袋子,莫名和旁邊的易耳對視了眼,看清了易耳眼底那麽戲謔的神色。

“不是,就朋友。”

“我看人小姑娘好像挺喜歡你。”

“沒,你多想了。”張聲言道。

劉秀眠又開口了:“你不打算找對象了?都老大不小了。”

張聲言面對劉秀眠突然的追問還挺新鮮,莫名想逗她幾句:“怎麽能不找,肯定找啊,不僅得找女朋友,還得顧念著結婚,到時候還得給女方家彩禮,辦婚禮,買房,買車。”

張聲言每多說一句話,劉秀眠的臉色就鐵青幾份。

張聲言笑了聲,大氣一喘,補了句:“不過您放心,不管是找媳婦兒還是買房,那都是我家裏的事兒,和您沒關系。”

劉秀眠也聽出張聲言的意思了,她耷拉著跨在張書南手臂上手松了些,連著脊背都放松了。

在角落看戲的易耳鼻腔發出聲笑,還挺會嚇唬人。

易耳給他們送上了車,張聲言沒立刻上去,而是去旁邊小賣鋪買了瓶水,扔給了易耳:“謝了。”

“小事兒。”易耳擰開水喝了口:“而且也不是白幹了,還看了兩出好戲。”

張聲言手肘懟了他一下:“拿我當樂子了?”

易耳不置可否聳了下肩。

“元逸說你要租房?”張聲言問。

易耳點頭:“地下室房東要收回。”

“可是廣場這邊兒的房子價錢比較高,除非是你能接受群租。”

“我能。”易耳一口答應。

張聲言開了車門:“那行,找到有合適的我聯系你。”

“謝了。”易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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