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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菱變大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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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菱變大炮

煙霧糅雜在蒸騰而上的雞湯裏,朦朧間易耳眉心微乎其微蹙了下,將手上的煙往煙灰缸裏撚滅。

“沒參加高考!”宋陽直接叫了出來:“為什麽啊!”

李遠也面露難色看著宋炎凱。

宋炎凱放下了酒杯:“這事兒你們可別隨便亂說,為什麽我哪能知道,我和他又不熟,但他沒參加高考這事兒是真的,當時整個學校都知道,給各科老師氣的就差沒去家門口堵張聲言了,因為這事兒,張聲言在學校老師嘴裏,當了好幾年反面教材,估計現在三中老師都還在口口相傳。”

“操他媽,太可惜了!這要是參加了高考至於還在這兒嗎?”李遠活像是自己沒參加高考一樣,氣得錘了沙發幾下。

宋炎凱都笑了:“你氣成這樣幹什麽?”

“我氣啊,我是學習不好還不樂意學,所以活該認命,但言哥不一樣啊!我要高中的時候有他那成績,至於現在賴在修理鋪嗎,我早連你們叫啥都忘了。”

宋炎凱看著他笑。

宋陽在旁邊默默點頭,就易耳沒出聲兒。

“欸易耳,給他們降降火。”宋炎凱又盛了碗雞湯喝著:“人各有命,他現在不也挺好的,有兄弟,兄弟還開酒吧的,他自己也有穩定工作吧?”

宋陽和李遠嘆了口氣。

“對吧?人生不就這樣,那你哥我高中畢業出來進廠的時候,也沒想到今兒能倒騰木疙瘩尋條出路呢。”

易耳把碗筷收拾了起來,放在碗池子裏:“一群人有功夫感慨別人的人生,還不如去想想自己明兒吃什麽,沒誰過的容易。”

“得了,甭提了,都過去了。”宋炎凱踹了宋陽一眼:“就你什麽都不幹,去洗碗去。”

晚上回去的時候,宋炎凱叫住了易耳,給他提溜了個塑料袋遞過去。

“什麽東西?”易耳翻了翻。

宋炎凱吸了口煙,靠在門邊兒:“大城市裏買的藥,先去讓醫生看看能不能吃,再給奶奶用上。”

易耳點頭:“謝了。”

“你明天有課嗎?”

“上午一節課,下午有臺球館的班兒。”

“什麽時候來修車?”

易耳掃了眼被罩著的張聲言那摩托:“我中午來吧。”

“那明兒就讓宋陽去照顧奶奶吧,你挺忙的,吃午飯的時候過來吧。”

“嗯,走了。”

奶奶在醫院住著,是他親奶奶,得了慢性心衰竭,每天易耳都得往那邊兒跑,醫院離張聲言他們上班兒的地方近,所以上次送包子也是因為順路來看了看奶奶。

平常醫院的護士知道易耳一個人,會多替他照看著,奶奶知道易耳忙,所以也盡量不找他,不讓他操心。

易耳去的時候,奶奶已經睡著了。

他遠遠看了眼,把藥放下,然後騎著摩托車回了出租屋。

車把手上還掛著晚上買的月餅,他楞著看了會兒,拿了下來,進門摸出盒鮮肉的給貓掰了一半。

瘸腿兒吃著,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其餘的月餅,易耳全塞進了抽屜。

翌日快下班的時候,主管突然說要一起聚餐。

張聲言上班倒是無所謂,但團建不行,他懶得和那群人交流,但畢竟處在社交圈裏,又不得不和他們意思幾句。

公司團建選在了個游戲廳,張聲言從沒來過這塊兒。

他生活軌跡比較單一,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偶爾去個菜市場淘菜,要不就是被元逸拽著去他酒吧。

商場這種游戲廳,他還真是少來。

游戲廳在商場地下層,公司包了一整層,剛出電梯,就聽見起哄吵嚷的聲,還有音樂聲,就算是在元逸酒吧,張聲言都沒感覺這麽吵過。

“搖幾啊?喝!快點兒喝!”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說你是不是暗戀小倩!”

“上啊!你出連招幹他啊!”

張聲言來了隨便找了個角落坐著,但即使這樣也被圍住了,是一群經銷部的女孩兒,她們都是坐辦公室的,工資也比張聲言要高。

平常不在一起工作,也就每次聚餐打個照面,張聲言連臉都還沒記清,但這群人倒是好像和自己很熟絡了。

“聲言!什麽時候來的啊?對了上次你說那個按摩店是哪個商場的來著?”

張聲言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麽按摩店,面上仍舊是淺淺笑著。

他總是這副表情,不冷不淡:“嗯.....月鑫那個商場,負一樓。”

他就去過這一家按摩店,還是元逸非說腰疼得找人按按,拉著他去的。

“聲言,你會打網球嗎?前段時間剛買了網球拍,不太會玩兒。”

雖然張聲言會,但這時候還是不會為好:“我沒玩兒過網球,但是還挺想嘗試的,有機會再說吧。”

王姐在那邊搓麻將,朝這邊兒看了幾眼,笑得暧昧:“聲言啊,就是受小姑娘喜歡,你看給那群經銷的小姑娘樂的花枝亂顫的。”

“嘖嘖嘖,長了那副好皮相,但誰讓沒父沒母的,也沒車沒房,這哪個小姑娘敢嫁他,只敢說幾句俏皮話。”

張聲言平常一直是這副溫和的樣子示人,雖說現在他更想一個人待會兒,但還是不得不去應付著交際。

幾個女孩從樓上下來,看見張聲言,朝她揮了揮手:“聲言?來打臺球?”

張聲言不會打臺球,但他更想先暫時逃離:“好,我馬上來。”

他朝幾個女孩笑著點了點頭,然後上了樓。

臺球他是真完全不會,碰都沒碰過的東西,一上來他就表示自己不會打臺球,讓那群小姑娘先放過了自己。

這臺球館因為在樓上的緣故,沒多少人上來,耳邊清凈了不少。

他拿了杯橙汁抿著,刷著手機。

“我去,這服務員好帥。”

“叫他來打幾桿?”

張聲言隱約聽到了這麽幾句,頭也沒擡。

“你好,能陪我們打幾桿嗎?”

“不好意思,我不會。”

張聲言劃拉屏幕的手一頓,擡眼看去,平和的臉色難得多了絲裂縫。

為什麽!為什麽每次都能遇見這人!

雖說是小城市,玩兒的地方也就那幾個,但也用不著碰見這麽頻繁吧。

易耳也楞了,估計也沒想到是他,緩過神來還笑了聲。

“和一群姑娘來的?”易耳走了過來,給張聲言添了杯橙汁。

張聲言笑了:“你看我這像是能和姑娘來的樣子嗎?”

“穿得挺規整。”

張聲言有點兒無語:“這是另一套職工服,公司團建,下班就被逮過來了”

他上下一掃,面前的男人穿了身小馬甲那種服務員的衣服,看上去很得體,頭發也半紮了起來,和平常易耳那副隨性的樣子大相徑庭。

“你在這兒打工?”

易耳給球桿磨著粉,聳肩,不置可否。

張聲言好奇了:“你這一天打幾份工?光我碰見的就三份了。”

易耳放下了球桿:“你猜?”

“你不會還有什麽隱藏身份吧?”

易耳笑了聲:“沒,就三份,我平時還得回學校上課,這些工作也都是些零零散散,有空就來的。”

“哪都能見著你。”張聲言低聲念叨了句,放下了橙汁。

公司其他人還在吵嚷著,臺球入袋的聲音不絕於耳。

“你不打?”易耳問了句。

張聲言搖頭:“我不會。”

易耳還是盯著他。

“我和你可不一樣,我是真不會。”

易耳和張聲言對視了幾秒,笑了:“你怎麽知道我會?”

“猜的。”這套職工服的領帶打的太規整,張聲言脖子磨的有點兒疼,他松了松領帶,摘了下來揣口袋裏:“臺球館的服務員不會打臺球,說出去也沒人信吧?”

“而且。”張聲言頓了聲,瞇眼笑了下:“你朋友說你是個能人,什麽都會。”

易耳頓了下:“宋陽?”

張聲言沒出聲兒。

“少聽他叨叨。”

張聲言笑了笑。

張聲言低頭玩兒著手機,沒再和易耳說話,不想打擾人上班,怕一會兒哪個經理過來扣易耳的錢。

易耳也沒多留,說了幾句就走了。

沒過一會兒他又回來了,換了身便衣,頭發也放下來了,帶著點兒卷,手上拿著手套:“走不走?”

張聲言把手機揣回兜裏:“走哪?”

“你想繼續待著?”

張聲言搖頭。

“走吧。”

“不行,主管在。”

“哪個是你們主管?”易耳掃過全場。

張聲言擡了下巴。

角落那裏有個挺著三個月大肚子的男人,身邊坐了幾個女的,笑聲時不時傳來一陣。

易耳擡著手指勾了下。

張聲言走上前:“怎麽了?”

“你們這公司是來團建的?還是經理來挑人的?”

張聲言無聲盯著易耳。

易耳瞇眼笑了下:“得,我少說話。”

易耳扯了張聲言衣服一下,走上前道:“你好,我是修車鋪的,昨兒張聲言放在我們那兒的車出了點兒問題,得讓他跟去看看。”

易耳手邊兒還蹭了點兒沒洗下來,主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後面的張聲言:“行吧,你們去吧。”

他們一前一後出門,張聲言跟在易耳身後,鼻腔發出聲笑,念叨了句:“真是年輕。”

易耳回頭看了他一眼,騎上車,拍了拍後座:“自言自語什麽呢?上來。”

張聲言走了過去:“去哪?”

“提車,勞斯萊斯,易師傅親手改裝。”易耳手指一下一下叩著車把手,說得漫不經心。

張聲言坐了上去:“手藝挺好啊,五菱能變大炮。”

易耳笑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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