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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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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

境外,軍營之地。

巨大的旗幟高高飄揚,軍士們都身穿著鎧甲手持兵器,寒風淩冽下他們都是一副整裝待發的模樣。

霍祈發尾高高揚起,清朗的眉眼下斂藏著兵戈錚然,戰袍肅穆,玄甲明光。

“霍祈李湛聽命!”

“末將在!”

“李湛,你帶一千驍騎兵在匈奴後方蹲守,必要時刻將其引入漠南”

“霍祈,我現在給你八百霍家軍,從左側進攻協助我包圍後,隨我長驅直入到漠南支援”

霍章橫刀立於馬前,旌旆逶迤下他滿目肅殺之氣。

“匈奴多年來欺我大昭,此戰,定當一雪前恥,好好挫一番他們的威風!”

他聲音高亢,在這寒風凜冽下盡顯威嚴。

“揚我國威,驅除匈奴!”

“揚我國威,驅除匈奴!”

地下的士兵們無不為之動容,士氣高昂地喊著口號。

作為大昭國的子民,沒有人不想除掉匈奴這以心頭大患,還大昭邊境一個河清海晏。

領命出征的將士們,又有幾人不想建功立業。

大昭國最是重武,領命出征的將士們,又有幾人不想在建功立業?

在這戰場上廝殺,護衛一方安寧,亦是在護衛家人安寧。

李湛翻身上馬,帶著一千驍騎兵先行走一步,霍祈同霍章帶領的人馬緊跟其後。

霍章看著眼前仍是少年淩冽的臉,心頭浮上慰藉之感。

霍祈終究是長大了。

聖上這次特地允了霍祈同他一起去解決這次匈奴外患,想來也是想要給霍祈一個歷練的機會,動了要重用他的心思。

“祈兒,這匈奴生性狡詐,你此行一定要多加小心”

霍祈高坐馬背之上,軍隊徐徐前行。

“舅舅放心,這漠南之地按照我們的觀測來看,也不過數千人在這裏盤踞”

“這數千人竟也擾得我大昭邊境不安,看我們此番如何殺它個片甲不留!”

霍祈有些亢奮地說著。

馬踏匈奴,建功立業時他自小就想做的事情。

“阿祈!”

霍章臉色變得有些嚴肅。

“你可知這戰場上,最為忌諱的便是輕敵二字!”

霍祈聽到霍章這話帶著些責備的語氣,他只轉過頭滿臉認真地看著霍章。

“舅舅,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

“阿祈並非輕敵,只是我浩浩大昭綿延百年,卻一直對匈奴束手無策”

“聖上一直忌憚匈奴而不敢出兵,可那匈奴不過是靠著一身蠻力,如今我軍兵強馬壯又有何懼?”

“祈兒心中有數,不懼並非是輕敵”

霍章聽到他說的這番話,欣慰地笑了笑。

“不愧是我霍家的好男兒!”

此番這樣大的動靜,匈奴那邊定會有所察覺,既然是上戰場,就不得有懼。

聖上給了霍章三千人馬,再加上霍章親選的八百霍家軍,黑壓壓的軍隊緩緩向著匈奴盤踞的地方逼近。

*

江家。

江禦把那個藥方子甩到江家那一眾人眼前。

“這是柳大夫開出來的藥方,各位叔伯們定也是想讓父親早些醒過來,你們說是吧”

江禦就這樣赤裸裸把話撂在這,大家都是聰明人,誰都不敢現在就撕破臉皮。

江遠同江夫人對視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阿禦這說的是哪裏話,我們定是望著老爺能夠早些好轉才是”

江夫人臉上端著那幅假惺惺的笑,江禦看到她心裏就忍不住犯惡心。

“今日大家也都折騰累了,那藥池子便讓下人去備好,這藥浴之事……”

“這藥浴之事,就不麻煩你們了”

江禦雙眼緊緊盯著那江夫人,搶先一步開口說道。

江夫人臉上的臉色變了又變,望向江禦的眼神變得晦暗不明。

江禦也沒打算再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

他轉身對自己身後的小廝說道。

“江六,你快些去藥鋪將這方子上的藥抓齊”

隨後又把目光落到那一眾人身上,“寧姑娘是我的朋友,這夜色已深,當給她安排一個住處才是”

“那是自然,我稍後便讓府中的管事去安排”

“不必了,我覺著我那院中的廂房便不錯”

江禦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這江家人都沒有什麽好心眼,那肚子中還不知道裝了多少壞水。

江禦覺得還是把寧婉放在自己眼前放心些。

寧婉聽到江禦這話,二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流,默默應允下來。

氣氛變得有些凝重,此刻江夫人臉上的笑已經端不住了,帶著些咬牙切齒的意味,目光冷冷地同江禦對上。

好,好你個江禦。

她本想著江禦平日那般紈絝的模樣,當很好拿捏才是。

真是沒想到。

她也是病急亂投醫聽了江遠的建議,隨著他們胡鬧給江禦扣上一頂私生子的帽子。

可若是那當年之事並非他們所知道的那般……

江廣平醒來定是不會放過她。

想到這,江夫人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寧婉跟著江禦一路去了他的院子。

“阿婉,今日是有些委屈你了”江禦停住腳步對她說道。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還能從江小公子嘴裏聽到這種話”寧婉看江禦這副模樣,想著法子逗他開心一些。

江禦低頭笑了一聲。

“江禦,你父親一定會沒事的”

“希望如此吧”

江禦這一晚上都沒有休息好,他迷迷糊糊地做了很多個夢。

一會兒是母親那張痛苦的臉,一會兒又是父親在長階上一步一磕頭的背影。

到了卯時一刻,他攙扶著將父親放到了藥池之中。

江廣平還是那幅不省人事的模樣,一絲要蘇醒過來的跡象都沒有。

江禦眸中墨色翻湧。

他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之色,最後蹲坐在江老爺身邊。

“父親,你三年前到底為什麽要那樣做”

“你可知道我這幾年是怎麽過來的”

回應江禦的依舊是一片沈默。

他低頭認命似地笑了笑,眼神中浮現出祈求之色,抓住江老爺的手放在自己眼前“父親,孩兒以後不頑皮了”

“阿禦以後一定好好聽您的話,求求您醒過來好嗎”

“阿禦不想成為孤兒”

一滴淚滴落在江老爺手背上,在這熱氣繚繞下,江禦三年來第一次這樣放低姿。

有點時候,人的成長就真的是一夜之間的事情。

三年前的一夜之間,江禦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死在自己眼前。

三年後的一夜之間,江禦他的父親一睡不醒,江家之人卻想著將他逼走。

江禦不想去理會那些人口中所說的話,私生子嗎?

他斂藏住自己的情緒,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等到父親醒過來,一切就都會真相大白。

江禦算了算時辰,這藥浴的時間也是該差不多了。

他讓在外面候著的下人進來,一同把江老爺扶出來整理一下衣著。

就在江禦給他擦拭身上水漬的時候,江廣平的手指似乎是動彈了一下。

“你們剛剛看見沒有,父親的手指是不是動了!”

江禦驚叫一聲,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

昨日柳大夫的話在他耳畔回響。

“這幾日你們一定要多加留意,能不能醒過來就看這幾日了”

“江老爺若是出現了任何的體征狀況,就有可能是要醒過來的預兆”

可那些下人都面面相覷,最後猶猶豫豫看著江禦說“小公子,也許是我們沒留意到”

明顯是對江禦所說的話有所懷疑。

江禦眼神中的光逐漸黯淡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父親身上,似乎是想要開口說些什麽,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口。

到了辰時,江禦去敲開了寧婉的房間。

寧婉開門看到江禦有些意外。

他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藥味,衣服上還有未幹的水漬,額間的碎發上也掛著水滴。

“江禦,你父親現在如何了”

寧婉看著他這模樣,知道他定是為江老爺藥浴過了。

先前那個最是在乎儀容,矜貴得高不可攀的少年,一夜之間卻是什麽都變了。

寧婉驚訝之餘,更多的是心疼。

“我明明看到父親的手指動彈了一下,可他們都說沒有”

語氣中帶著一絲的委屈與無措。

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孩子罷了。

“江禦,你要相信自己看到的”

“江老爺不會舍得丟下你一人”

寧婉不知道能夠做些什麽,在生離死別前,一切都顯得蒼白無力氣。

江禦突然上前抱住了她,這樣的舉動讓寧婉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身體僵硬住,雙手不知道放在哪裏才好。

“阿婉,就一小會兒”

頭頂傳來江禦有些悶悶的聲音。

寧婉猶豫了一下,終是把雙手又放回身側。

在這種時刻,他們二人心中都沒有想太多。

良久。

“謝謝你,寧婉”

江禦松開了她,似乎是松了一口氣,心情明顯好多了。

“江禦,你有沒有想過,你父親的事情可能並不是意外”

寧婉察覺到江禦的心情似乎是好很多了,她終究是忍不住說道。

她昨日進到這江府就覺著不對勁,晚上越想越覺得不對。

這江老爺明明前幾日還生龍活虎的,帶著一隊人去茶館抓江禦,怎麽就突然一夜之間不省人事?

江禦聽到寧婉這話,面上並沒有什麽起伏。

原來他早就也有所懷疑。

“阿婉,這件事你不用去管,我不能把你拉進來趟這趟混水”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

“江禦,你若當我是朋友,就不要把我推開”

“你且聽我說,你們江家的事情我確實是不懂,可只要有我能夠幫得上忙的地方,我定當全力幫你”

現在江老爺生死不明,江家也無一人可信,寧婉不可能讓江禦一人處於孤立無援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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