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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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三十一年二月初三,回疆阿裏和卓攜愛女含香入京朝貢,一路上充滿異族風情的車隊馬隊樂隊等等浩浩蕩蕩的相當壯觀。

整個隊伍浩浩蕩蕩地繞著四九城走了一圈,在到了宮門口時,卻沒見到大清皇帝的身影,只有一個身著金色皇子朝服的青年領頭,身後站著理藩院的官員們。

整個隊伍不算龐大卻很壯觀,而且氣氛非常嚴肅莊重,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那青年二十歲左右,文質彬彬,斯斯文文的,充滿了一種讀書人的書卷氣,若非整個人散發出來的天家貴氣,還真不像天家皇子。這人正是大清乾隆帝六皇子,如今的慧貝勒永瑢。

原本阿裏和卓見到京城的百姓看稀奇地看著他們的車隊,還有些得意洋洋,自覺不凡,如今見到這種陣仗,立時收起了輕視之心,想起自己如今新上任回部首領的身份,連忙收起了原本的驕傲,態度恭敬了許多。

阿裏和卓向永瑢行禮問好之後,轉頭吩咐了一句,看著兩個紫衣紫裙的回族侍女將愛女含香扶下那充滿異族風情的轎子,想起自己視如珠寶的出色女兒,忍不住心頭驕傲。

便只見一身很有民族特色的紅色回族服飾的女子被侍女扶著下了轎,烏黑長發編成無數辮子,戴著白色羽絨的頭冠,衣袂飄然,仙姿出塵,輕紗遮面,美目盈波,盈盈然款生蓮步,顧盼之間盎然生輝。在場的人無不看傻了眼,只覺所謂九天仙女下凡也不過如此了。

饒是身為皇子的永瑢,遍見後宮姝色也有些把持不住,面現癡迷之色,不過也許是遍閱花叢、後宮美人看多了有了免疫力的緣故,他清醒得很快。

不過清醒之後,他便心生警惕,這個阿裏和卓的女兒如此絕色,若是賜給那個皇子或是宗室也就罷了,就怕她的目標是皇阿瑪。

這人一旦進了後宮,恐怕就又是一個高貴妃、令妃了!不過想起乾隆所交代的話,永瑢心中總算安穩了幾分,既然皇阿瑪已經有了打算,那麽他也不用太過擔心,所謂美色誤君了。

“慧貝勒,這是小女含香。”阿裏和卓說起自己視如珍寶的女兒,略顯粗獷野性的臉上便忍不住有些驕傲之色,向永瑢行過禮之後,才對含香慈愛的笑道,“含香,來,見過貝勒爺。”

“含香見過貝勒爺。”含香伸手推開身邊侍女的攙扶,款款走來,雙臂交/叉放在胸前,彎腰行了個回族風味十足的禮節,聲音輕柔美好,迷人心醉。

她到了近前行禮,永瑢只聞到一陣沁人心脾的花香迎面而來,熏人欲醉,下意思的多了吸了一口,忍不住楞了下,這股香味兒從何而來?

再想起皇阿瑪所言的關於這個含香公主的大概情況,頓時反應過來,原本據兆惠將軍所言,回疆的這位公主天賦異稟,身懷異香,他聽了還以為是編造的,哪有那麽誇張的事情,如今這親身經歷,才有些信了幾分,難道這個含香真的那麽名副其實,是個“香公主”?

可是含香這個名字,聽著是個漢名,怎麽這個回族公主居然取個漢名?真是奇怪的緊。

不過想歸想,永瑢卻並不表露出來,禮貌性地請起之後,便帶著理藩院的接待人員,領著阿裏和卓父女一行人進宮。當然,那些車隊馬隊什麽的,是不能夠一起進入皇宮的,直接安排在驛站住。就是阿裏和卓父女,那也是進宮向乾隆請安之後,再回到驛站休整一番,迎賓宴會在傍晚的時候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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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乾隆並沒有自降身價親自去迎接阿裏和卓一行人,不過愛面子的乾隆也沒有薄待他們,傍晚的時候,皇宮裏就開始忙碌起來,辰時末,盛大的迎賓宴會開始。

皇宮裏熱鬧非凡,戲臺上鑼鼓喧囂,諸人依序而坐,推杯換盞,很有幾分待客的意境。

因是初春,夜晚還有些冷意,因此不少人穿得比較厚一些,對於那些穿得很薄比較顯身材的妃嬪宮女當然是非常礙眼的。

那些被禁足的被處罰的人也被暫時放了出來,典型如日前被禁足於延禧宮的令嬪。

基本上皇宮裏的人能夠參加的都參加了,當然,也有部分不宜參加及身份不夠參加的,例如既無子女又無寵的貴人、常在、答應,例如那些宮殿的二等宮女太監、粗使宮女太監等等。

前朝文武大臣及宗親命婦,基本上只有二品及二品以上方有參與的資格,畢竟不管怎麽說,皇宮大內,深宮禁苑,怎麽會允許太多人進去,特別是現在這種特別註重身份等級的封建社會,(呃,也許更準確地說,半封建半奴隸社會?清朝就是這樣,天下人都是皇帝的奴才,這應該算吧?)如果誰都能進去的話,那還是皇宮嘛!

戲臺上熱熱鬧鬧唱的滿堂彩,戲臺下各自心思各自思量。皇太後、皇後及穎妃、舒妃、慶妃、豫妃一桌,令嬪這一年卻是進位令妃以來第一次坐到了主/席之外,與婉嬪、蘭貴人等坐到一桌去了,心中自然恨得不行。

自她被降為令嬪,並禁足於延禧宮抄寫宮規以來,不知多少後宮嬪妃明裏暗裏嘲笑奚落於她,若是別人恐怕還沒那麽厲害,人人落井下石,誰叫她當令妃的時候,基本上把整個皇宮位份比她高、和她相同的人都被她得罪光了呢!

那些位份比她低的就更不用說了,誰叫她天天這裏痛那裏病到處都不舒服,要不就是兒子女兒出了各種問題,到人家寢宮裏去攔截聖駕呢!

小輩的如夏清影、蘭馨等身份地位相似的自成一桌,說起來,夏清影還是第一次以皇家格格的身份,參加這種高級宴會呢!不過晴兒卻是不在這一桌的,她跟在太後身邊伺候著。

其實說到這個夏清影也覺得挺奇怪的,這個晴兒,說是格格,怎麽幹的卻是高級侍女的活呀?

即使伺候的是皇太後,那也改不了那個伺候人的本質啊,而且偶爾一兩次還沒什麽,可是天天如此,那不跟保姆或者侍女差不多嘛?

起碼她當這個格格,不需要像晴兒一樣,伺候人喝水吃飯穿衣睡覺的。

至於這個皇太後嘛,說什麽老佛爺,她還真看不大出這個老佛爺到底“佛”在哪裏。慈悲心腸?她還真沒見過這個皇太後對誰有多慈悲了,對她們這些孫子孫女都很有些不假辭色,面上雖親熱但卻連絲笑意都沒到眼底。

對她這個私生女就從來沒待見過,反正一直很有意見的樣子,雖然大處上沒什麽問題,小處上卻經常刁難,次數多了真讓她積了些火氣,雖然她沒想過會一下子得到皇太後的認同,可是這麽弄下去情況永遠不會變好,連保持現狀都不可能,只會越來越壞,對她有害無益。

而且其他的不說,這個皇太後的權力欲/望很重,自從她回宮以來,到現在為止,後宮大權基本上已經從皇後手上轉移到了她手上,夏清影越是觀察越是確定,以前皇後的尷尬處境,絕對有這位皇太後的功勞!

扶起這個壓下那個,後宮之中掌握了平衡,那麽大權就都在她手上。而且依她觀察所得,歷史上怎麽樣她不清楚,但是這個世界,烏拉那拉氏皇後的性格耿直沖動,出了名的講規矩,如果說後宮是沒有硝煙的戰場,那麽皇後就是擔任先鋒的好人選,估計只有給皇太後當槍使的份!

這個時候臺上一出戲已經落幕,阿裏和卓大概是因為從未見過這種戲,不住叫好。

乾隆自然也是開心,當然,這個開心,一部分是因為這出戲唱得不錯,另一部分卻是因為阿裏和卓很捧場很給面子地叫好,當然,阿裏和卓的反應也娛樂到了他,堂堂回部首領,按說也算是個土皇帝,起碼屬於封疆大吏的級別,跟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土包子似的,連戲都沒看過,回疆果然是蠻荒之地啊!——這就是乾隆的想法。

這個時候,阿裏和卓突然轉頭看向乾隆,神色中帶著點驕傲,興意盎然地說道:“皇上,下面是小女獻給皇上的舞蹈了!這是我們的民族舞蹈,與中原舞蹈相比自是不及萬一,只是此乃小女的一片心意,請皇上賞臉一睹!”

乾隆聞言神色微動,下意識地看了某處一眼,隨即渾無異常、面不改色地點頭表示接受,然後頗具興味地看向了戲臺之上。

只聞得充滿異族風味的音樂響起,眾人頓時精神一震,知道重頭戲來了,紛紛看向戲臺,看看這個阿裏和卓到底想搞出什麽花樣來。

一開始一些回族武士的出場,男人們還沒什麽感覺,只覺得新奇,女子們卻是紛紛別過臉去,心中大罵這回疆果然是異族人士,不服教化,這般不知羞恥,赤膊裸臂的,太不要臉了!這阿裏和卓到底安的是什麽心,丟臉丟到皇宮來了!

連皇後也不例外,恨不得當場發作,這回人怎的這般毫無廉恥之心!只不過因著這是國宴,阿裏和卓等人到底是外賓,所謂遠來是客,她到底是一朝國母,總不好這個時候與客人計較,反而敗壞了興致,給人留下無禮的印象,只得忍下了,心中暗暗決定,待會兒宴會散了就跟皇上提一提,這種事情,不要再出現了。

在這麽多妃嬪命婦面前,回族人不感到羞恥她們還要臉面呢!這在場那麽多妃嬪,又邀請了那麽多宗親、外命婦,難道就是讓她們來看這種羞人的場面嗎?!作為邀請者,她都感覺不好意思了!

皇太後心中也是暗自惱怒,這回人怎麽這麽沒臉沒皮的,公然露胳膊露肉的,實在無恥得緊!若不是這涉及到回疆涉及到國事,她不好說話,她老人家還真想發頓脾氣讓人拖下去亂棍打死算了!不過,這事兒她不好多說,總還有其他人會進言的,比如,耿直沖動、古板規矩的皇後……

再到後來,含香一襲白色回族服飾,被人擡著出場的時候,看得不少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雖然覺得這舞蹈不錯,這人長得也漂亮,可是這阿裏和卓腦子沒有毛病吧,居然讓自己的女兒在大庭廣眾之下獻舞?

這到底是他親生女兒還是他路上買過來充當玩物的揚州瘦馬呀?還是說,他們回族都這樣,把女兒當青樓女子養?即使是青樓女子也沒有這樣的吧,和那麽多赤身裸背的男人一起跳舞?這樣的女子還有清白這種東西嗎?

既然連清白這種東西都沒了,那麽在場的宗室皇親,誰敢要這樣的女人啊?——好吧,阿裏和卓帶著寶貝女兒來京城,基本上就是打算聯姻的,這個不用說在場諸人都是看得出來的。

當然,這個自然不僅僅是因為她的行為比較荒唐,和眾多男子一起跳舞,只說她的身份到底是回族公主,如果真的嫁到大清這般的宗室或者皇家,即使不能作嫡福晉也是要作側福晉的,身份低了那是絕對不行的,畢竟她代表的是回族對大清的友誼和忠誠。

可是她的行為,就跟青樓女子差不多,這樣如何能作側福晉呢?當然,某些特殊的情況除外,例如曾經的碩王府。如果只是一個青樓女子也就罷了,喜歡就納了進府也沒什麽,可是人家到底也算是公主啊,代表著回族啊!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很多地方時間與原劇、歷史都不相同,本文架空,希望考究黨不要糾結喲!

對了,含香不入後宮,咱把她和諧掉,怎麽樣?偶很想速戰速決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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