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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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小龍氣得直瞪眼，嘴裏嗚哩嗚啦抱怨了一串。
然而江予舟聽不懂，完全不知道應該從哪裏下手才能安慰它。
他只能將小龍從頭誇到尾，從角誇到鱗片，想盡了所有能想到的詞匯，才見小龍矜持地擡起下巴、晃晃尾巴，似乎表示自己收下誇獎了。
江予舟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他今天可能把一輩子的誇獎都說盡了。洛洛再生氣下去，他就真沒辦法了。
…這次把誇獎的話都用完了，下次再生氣的時候可怎麽辦？
算了，下次的事下次再說。
他靠坐在床頭，目光柔和地看著大半天沒見的小黑龍。
嗯…游戲裏的時間和外面一致，現在都淩晨了。洛洛一直呆在花園裏，不用睡覺的嗎？
小龍金色的眼睛還亮閃閃的，完全沒有一絲困意。
它一邊伸爪子去迎人類點在屏幕上的手指，一邊不著痕跡地往旁邊瞟。
由於能量缺乏時，app放松了對小龍的限制，獨角獸白希那邊也得以趁機入侵，有了更大的活動空間。
此時他正開著一個只對接受者可見的通訊屏，飄在他們幼年體元帥大人的身邊。
白希一直繃著臉拼命忍笑，還不動聲色開了錄屏。
他們聯盟的最強戰力元帥大人，被變小的不止是身體，還有腦子和年齡吧？
可惜只錄到元帥的臭屁樣和變臉絕技，沒錄到幼稚的生氣。
哎，有了！
白希腦子一轉，把視頻變成寫字板，打了一段話上去：
[斯塔裏閣下，我想提醒你…倒計時兩小時，是以人類那邊的時間計量。等量變成我們這裏的時間，就只有1.5個星時。我以為你知道的。]
誰能想到，你連幼崽都會做的數學題都能算錯呢…所以猝不及防被拉回來，真的只能怪你自己了。
小黑龍和人類“擊掌”的動作一頓，不著痕跡地磨了磨牙齒。
[還有一件事…您今天出去的時間為那邊的淩晨兩點。由於屏障覆原和儀器限制，您之後可以出去的時間，也基本會位於這個時間點。]
小黑龍：！？？
哈？什麽東西？
今天是緊急情況，它才半夜趕著出去的。
誰想以後都半夜出去啊？天天做賊一樣！
還有，人類晚上都是要睡覺的。它每天半夜才能出去，那舟舟什麽時候才能看見它？！
白希作為醫療官，對於病人還是很有醫德的。
當然，病人是指脆弱的人類，不是指某只從來不遵醫囑的龍。
所以他及時提醒洛，人類剛剛吸收過能量，體內的能量融合並沒有完全進行完畢，最好還是盡快休息。
然後他就得以欣賞到，從來不忍脾氣的星淵龍族強行平心靜氣。
以及，他們向來崇尚暴力解決問題、對演戲嗤之以鼻的元帥閣下，表演的一出活靈活現的幼崽困倦戲。
哎呀，看看那朦朦朧朧含著水霧不斷要合上的眼睛，歪歪扭扭走幾步就要就地躺倒打呼嚕的樣子。
如果不是他作為元帥的首席醫療官，知道元帥閣下可以連續一周都不休息，他就真的信了呢。
白希心滿意足存好錄屏，打算不時拿出來欣賞，尤其是當元帥閣下不遵醫囑試圖作死並氣死醫療官的時候。
至於元帥閣下讓他傳話威脅研究院，要求那幫研究員盡快給出解決外出時間的方法…反正他不是研究院的，威脅的又不是他～
江予舟又一連休息了三天，才被允許搬出病房。
他的基地身份卡和住宿卡都已經辦好，被盛軒捎了過來；帶到基地的物資因為某些原因，除汽車外仍然全部歸他所有，不用上交。
“林老說，完全查不出來你枕頭下會冒出喪屍晶核的原因。不過你可以把晶核收著，據說科研組快出結果了，應該是有用的東西。”
江予舟在單人隔離病房住了四天，除了第一天半夜盛軒和林老帶走的那塊以外，後三天早上他都在枕頭下發現了新的綠色晶核。
林老百思不得其解，專門調了攝像頭裝在房間門口和窗邊，仍然沒找到晶核的來源。
他甚至懷疑過江予舟能凝聚出晶核…可晶核的組成物質與人體不完全相同，甚至還有陌生元素的存在。
最終只能確定沒有危害，留待繼續觀察。
“我把你直接劃到我們隊裏了。你想進外勤隊沒錯吧？”
盛軒單手把住方向盤，啟動車子慢吞吞往前走。
“我和祝寧各領了一個分隊，我主要負責救援，祝寧負責收集資源和資料。你看你想到哪隊？反正副隊長位置沒跑了。”
江予舟一路聽著叨叨，感覺耳朵都快起了繭子。
他其實不太想去當空降的副隊長，但盛軒喋喋不休，幾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江予舟安靜坐著，摩擦手裏的手機。
屏幕裏的小龍剛剛吃完今天的食物，嘴巴一抹把餐盤推開，幽幽看了一眼屏幕外。
江予舟低頭時恰好對上那個眼神，無奈地點開狀態欄一看，果然——
【心情：郁悶】
好像自從那天他昏迷過後，洛洛就每天都不太開心。
不過他並不覺得是因為擔心自己。
這個app為什麽沒有交流功能，讓他和洛洛進行無障礙溝通？
小龍的心思有時實在難猜。
他勾了勾小龍的尾巴尖，小小的尾巴尖就立刻被收走了。
小黑龍抱著尾巴尖，扭頭瞪了屏幕外一眼。想了一會兒，勉為其難地伸出一只爪子來。
給，摸吧。
江予舟笑笑，點點特意收起爪尖的小爪子。
黑色的小爪子只有黑豆大小，看上去胖胖圓圓的。稍微用力一戳，就能戳出前面銀光閃閃的爪尖。
不過爪尖很快又縮回去，讓爪子恢覆憨態可掬的無害模樣。從某個角度來說，還有點像貓貓。
小龍斜睨著屏幕外，任由他摸夠收手，才哼了一聲，晃著尾巴走到床邊，扒拉開窗戶爬進花園。
屏幕上的視角跟著進入花園，露出地上插著的花鏟。
花鏟上已經綁了四根細繩，串了滿滿四串“害蟲”。
微風一吹，黑團串串橫著飄起，像一桿燒糊的鯉魚旗。
江予舟昨天才發現花園中，樹苗僅有的兩片葉子都沒了，花園中連落葉的影子都沒有。
嚇得他仔仔細細將樹檢查了一遍，結果沒發現任何問題。
任務的進度仍然停留在“捉蟲”上，也沒有給出任何提示或警告。
洛洛似乎是為了讓他安心一點，每天吃過食物，就開始勤勤懇懇捉蟲，一天能繞樹轉上十幾個圈，已經是一只合格的園藝龍了。
它爬樹的姿勢也日漸熟練，只有極少數時候沒有控制好角度，才會被自己的肚子懟得從樹上掉下來。
為了防止小龍摔到，江予舟始終保持app開啟，不時看上一眼，時刻預備接住從樹幹上自由落地的小龍。
“嗯？是什麽游戲啊，你居然也有沈迷游戲的一天。”
盛軒轉頭時，恰好看到江予舟的笑，頓時驚奇。
“小眾的養成游戲，隨便玩玩。”江予舟擡頭應聲。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你真的也要去嗎？我自己就可以的。我不能保證…”
“當然。我要是不跟著，林老以後怕是見到我就要打出去。”盛軒堅定道。
江予舟這兩天正在配合林老測試他的能力。
林老對他能使番薯苗齊齊鞠躬的能力很滿意，直說他的能力發展方向簡直是希望之光，並極力邀請他到試驗田研究組工作。
而今天早上，他在林老那裏遇到了找來的基地負責人。
那天藤蔓反水與銀狼扭打，解決了基地的困局。但是江予舟昏迷被帶入基地之後，兩個變異動植物就又停下了內訌。
它們也沒有離開，而是不遠不近守在基地外。
直到今天天色剛亮時，銀狼在藤蔓的掩護下靠近了一些，在基地動用武器之前，不斷示意西南面的山坡。
負責人親自到基地外墻上查看，結合那天銀狼突然轉變攻擊方向的情況，最終認為，變異狼和藤蔓是想找江予舟。
林老認為變異動植物危險性太高，也不知道它們的意圖，作為唯一能控制變異植物的能力者，不值得讓江予舟冒這個風險。
江予舟斟酌後，覺得可以去看看。
因為他那天沒有感覺到兩個變異動植物的敵意。
藤蔓滿心喜悅伴著糾結，而銀狼…似乎是驚奇帶急切？
他沒辦法和別人解釋清楚這種奇怪的感知，又不確定這是不是在當時緊張之下的幻覺。
但如果藤蔓和狼一直不撤，基地要麽耗費巨力魚死網破，要麽被慢慢拖垮。
盛軒自動請纓保護，他們兩個這麽出來了。
除了最堅固的車、防彈衣、便攜小巧又殺傷力強的最新武器，基地外墻上也已經埋伏了武裝，能夠保證他們在距離基地不遠時順利撤退。
接近基地門口，盛軒的話終於變少，逐漸沈默地緊繃起來。
江予舟同樣放下手機，琢磨一會兒的行動。
手機裏繞樹溜達的小龍似乎疑惑背景音突然消失，探頭往外看了看。
軍用吉普通過基地大門，停下登記。登記人看看車裏兩個人，掃到副駕駛上的江予舟時，冷笑一聲。
盛軒頓時黑著臉冷笑回去。
“不用理他，神經病一個。明明是自己太弱，天天覺得我針對他。那天在門口攔著祝寧不許你們進去的也是他。”
盛軒小聲嘀咕：“我早晚套麻袋把他打一頓。”
江予舟只知道自己昏迷時，和祝寧一起被人用“發燒可能是喪屍變異”的理由攔在了基地門口，直到林老過來才被放進去。
原本以為不過是刻板死守制度的人，沒想到是公報私仇的。
手機上的小龍不知道什麽時候整只龍貼在了屏幕內側，呲牙咧嘴的。
聽到“套麻袋打一頓”，頓時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出基地向外一百多米，銀狼就臥在藤蔓圈成的巢裏。
看到靠近的車，它睜開冰藍色眼睛，站起身走下來，並微微晃了一下僵硬的尾巴表示友好。
江予舟將手機放進口袋，有些緊張地開門下車。
巨大的狼和人差不多高，它走上前兩步，微微低頭，示意江予舟把手放上來。
銀狼渾身毛發閃閃發亮，看起來像鋼針一般，摸上去卻仍然是柔軟的。
尤其是狼額頂的毛，更加細密。
江予舟觸到手感極好的毛發，忍住了摸兩把的沖動。
“你找我有事嗎？”江予舟低聲問。
一接觸到狼的眼神，他就知道那天的感覺不是錯覺。銀狼對他有些好奇，也沒有敵意。
狼甩了下尾巴，瞥了眼車裏已經拿出武器的人，把蹭過來的藤蔓趕開。
江予舟這才發現藤蔓也悄悄摸了過來。原本布滿尖刺的藤蔓將身上的刺朝著一個方向倒伏，還在藤尖開出一簇小花，扭扭捏捏地想要送上來。
江予舟想起狗狗一樣黏人的西瓜藤，主動將小花接了過來。
“謝謝。”
藤蔓狂喜亂舞，激動得將每一根藤抖出波浪，然後將自己打成了死結。
江予舟：…
銀狼低嗚了一聲，喚回他的註意力，微微擡頭，註視江予舟的眼睛。
“你…”江予舟話沒說完，突然停下，慢慢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腦海中，有一個男聲，從小到大，逐漸清晰，不斷重覆著問好。
[ 你好。你好。你好…]
[啊，看來你真的能聽到。]
[很抱歉之前嚇到你，這些石頭當作賠禮。你身邊的那位很強大，我道歉了，能不能讓他別打我？]
藤蔓配合著拖來一小堆喪屍晶核，大概有十來顆的樣子。
江予舟震驚到有些呆滯，他盯著銀狼，看到狼對他眨了下眼睛，甩動尾巴。
[不過，選擇都是雙向的。雖然我打不過你身邊的那個，但是我還是想問…]
[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嗎？你很吸引我，我覺得呆在你身邊會很舒服。如果你同意的話，那你身邊那位肯定不能阻攔。聽說人類喜歡尊重他人意願的。]
江予舟僵硬地轉頭，看了一眼車裏坐著的發小。
這狼在說什麽？
誰吸引誰？誰要阻攔什麽？
[你覺得怎麽樣？如果你需要石頭的話，我可以每天給你。]
銀狼似乎有些急，腦袋微微動了一下，用額頭的絨毛蹭了江予舟的手。
江予舟觸電一樣，瞬間把手收了回來。
“抱，抱歉，我還是喜歡和人類同族住在一起，不能跟你走。”
他的舌頭簡直要打結了。怎麽會有這麽離譜的事？！
雖然狼的眼睛裏只有好奇，沒有任何…那種情緒。但是這說的都是什麽東西？！
他這麽拒絕，狼會不會惱羞成怒攻擊他或基地？
“你，我…”
“嗷！！！”
江予舟的話被一聲怒吼打斷。
他驚異地一把捂住衣服口袋，隔著布料觸到裏面的手機。
是洛洛的聲音。聽起來…都不是生氣了，而是暴怒。
他的手機外放音有這麽大嗎？洛洛…怎麽了？
眼前剛剛還一副矜貴樣子的銀狼，在聽到吼聲時，眼中立刻爬上驚恐。
它的毛都炸了起來，耳朵慫下去，尾巴夾在後腿之間，向後退了兩步。
接著掉頭就跑！
盛軒立刻過來，將江予舟接到車上，連聲問：“怎麽回事？這狼怎麽跑了？剛剛的聲音是狼發出的？”
江予舟詫異地取出手機，看到裏面的小龍亮出爪子，暴風刨地。
它金色的眼睛中，豎瞳變得冰冷而銳利；渾身上下緊繃，龍翼微張，鋒利的牙齒露了出來，發出低低的威脅聲。
整只龍氣勢十足，蓄勢待發，一副馬上要沖出去打架的樣子，甚至能讓人忽略它胖嘟嘟的肚子。
“謔，這是什麽？”盛軒一邊開車往基地趕，一邊掃了一眼，驚異道。
江予舟顧不上回答他，一手安撫地摸小龍的背，一邊叫它：“洛洛？”
基地開了一個長長的會議，除了寥寥幾個參會人員外，其他人都不知道會議內容。
包括基地負責人、林老在內的參會人員，甚至江予舟自己，開完會後仍然滿頭問號。
江予舟隱瞞了小龍突然發出咆哮的事情，只講自己大概模糊感覺到了狼傳達的意思。
基地負責人認為可以再接觸一下銀狼，最好能試著構建一個友好關系。
林老堅決不同意江予舟再接觸變異狼，差點和負責人拍桌子吵起來。
而江予舟…發現小龍像打了腎上腺激素，亢奮到和拆家的哈士奇有一拼。
而且它透過屏幕看過來的眼神怪怪的，而app中，輔助判斷小龍情況的【心情】欄，都變成了一長串亂碼。
直到他晚上休息前，小龍都是一個時刻準備打架的狀態，卻也沒有像上午那時一樣，發出那樣的聲音了。
就像早上的咆哮是幻覺一樣。
第二天一早，江予舟在分配的單人宿舍中醒來，果然又從枕頭下，摸出了三顆晶核。
他習以為常地撿起晶核，將它們和昨天的那顆放在同一個小盒子裏。
“洛洛，早。”
因為小龍的異常狀態，江予舟甚至整晚都沒有關閉手機，早上起來就先和它打招呼。
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靠著裝晶核的盒子立著。
小龍叉著腿坐在床上，“咕”地回應了一聲，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好了。
“今天不生氣啦？”江予舟一邊換衣服，一邊調侃了一句。
小龍一副“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的樣子，愉快地晃了晃jiojio。
江予舟笑了一聲，打算去基地外勤人員餐廳吃早飯。
“予舟！”
門外傳來急切的敲門聲，江予舟一開門，看到皺著眉的盛軒。
“那只狼又來了…好像還是要見你。”
基地事務的最終決定者還是基地負責人，林老的意見沒有被采納，因此江予舟還是要出去一趟。
“我知道了。”
江予舟想到昨天那只狼的話，表情有點僵。
他又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下的小龍“呼”得倒在床上，連打三個滾兒，簡直開心到飛起。
江予舟一眼看到它背上的一道劃痕，一指頭按住了它。
小龍扇扇翅膀，沒掙紮開，就任由江予舟看了。
劃痕在小龍的尾巴上方，翼根下方，痕跡不深，也不算太長。
但江予舟清楚記得，洛洛身上原本是沒有這道劃痕的。
“洛洛，怎麽回事？”
江予舟皺眉打開狀態欄，小龍的狀態和健康值都沒有絲毫變化。
小龍毫不在意，隨意嗷了兩聲當作回應。
江予舟沒找出原因，據說外面的銀狼逐漸焦躁，只能哄了小龍兩句，等會兒再說。
軍用吉普再次經過基地大門。
這次的登記人居然換了幾個年輕的新面孔。
早上出基地的人不多，大多數登記員都閑著。盛軒下車登記時，江予舟聽到有人在小聲嘲笑：
“…聽說他被撓了一臉血痕，自己非要說是被個什麽漆黑一團，速度飛快的動物撓的。也不想想，基地害怕動物變異造成危險，連只麻雀都沒有。”
“對，就是昨天半夜發生的事。誰知道他是不是…”
是在說昨天那個登記人？看來那個人得罪了不少人，居然所有人都在幸災樂禍。
不過…基地裏的動物？
盛軒返回車上，因為沒有見到礙眼的人，心情也有點好。
再加上不像昨天一樣，不知道變異狼到底是敵是友，表情十分放松。
“那麽大只狼…摸起來什麽感覺啊？你昨天見到那只狼，感覺怎麽樣？”
“有點…出乎意料？”江予舟不確定道。
不止是觸感，還有狼的智力，以及奇奇怪怪的想法。
他們很快到了基地外，與昨天相同的位置。
銀狼已經獨自等在了那裏，藤蔓遠遠留在後面。
不過，今天的銀狼不止出乎江予舟的預料。
變異狼的銀白毛發亂糟糟的，東一簇西一茬，看起來參差不齊。
尤其是額頭上，昨天他摸到絨毛的地方…那裏的毛禿了，幾乎露出了下面的粉色皮膚。
它走過來的時候一拐一瘸地，看上去有兩條腿都受了傷。
銀狼走到近前，不再像昨天一樣，僅僅微垂下腦袋。而是整個趴伏下去，前肢前伸，吻部抵在前肢上，是一個臣服的姿態。
“你…有別的變異動物和你打架了？”
連毛都打禿了…那得是多強的一只變異動物？會對基地造成影響嗎？
江予舟伸出手，打算再次摸上狼頭，和狼溝通。
然而狼微微偏頭，躲開了他的手。
冰藍色的狼眼快速瞟了一下江予舟的口袋，不易察覺得打了個哆嗦。
十分模糊，但勉強能讓人理解的意思隔空傳來——
[對不起，我錯了，我瞎說的，我沒對你感興趣。]
[我這就走，絕對不再打擾你了。]
江予舟：…？
什麽跟什麽啊？狼也有狼格分裂嗎？
洛洛：驕傲.jpg
【洛洛的前幾日夜晚行程】
兩點出來，看舟舟；
舟舟在睡覺…想叫醒他…還是不叫了吧…想叫醒他…不不，不能叫…生氣！都怪那只搞事的狼，自己第一天才會半夜趕出來！氣死了！出去把狼打一頓！
嗯，收繳幾塊能量石頭，送給舟舟；
看舟舟睡覺，四點返回手機。
【洛洛的昨夜行程】
兩點出來…暴怒！那個蠢狼說什麽？啊？沖出去把狼暴打一頓！威脅！不許告訴舟舟！
返回…啊，餘火未消，有個人之前欺負過舟舟是不是？找過去撓花他臉！
嗯，收繳的能量石頭還是要給舟舟；
看舟舟睡覺，四點返回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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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氣得直瞪眼，嘴裏嗚哩嗚啦抱怨了一串。
然而江予舟聽不懂，完全不知道應該從哪裏下手才能安慰它。
他只能將小龍從頭誇到尾，從角誇到鱗片，想盡了所有能想到的詞匯，才見小龍矜持地擡起下巴、晃晃尾巴，似乎表示自己收下誇獎了。
江予舟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他今天可能把一輩子的誇獎都說盡了。洛洛再生氣下去，他就真沒辦法了。
…這次把誇獎的話都用完了，下次再生氣的時候可怎麽辦？
算了，下次的事下次再說。
他靠坐在床頭，目光柔和地看著大半天沒見的小黑龍。
嗯…游戲裏的時間和外面一致，現在都淩晨了。洛洛一直呆在花園裏，不用睡覺的嗎？
小龍金色的眼睛還亮閃閃的，完全沒有一絲困意。
它一邊伸爪子去迎人類點在屏幕上的手指，一邊不著痕跡地往旁邊瞟。
由於能量缺乏時，app放松了對小龍的限制，獨角獸白希那邊也得以趁機入侵，有了更大的活動空間。
此時他正開著一個只對接受者可見的通訊屏，飄在他們幼年體元帥大人的身邊。
白希一直繃著臉拼命忍笑，還不動聲色開了錄屏。
他們聯盟的最強戰力元帥大人，被變小的不止是身體，還有腦子和年齡吧？
可惜只錄到元帥的臭屁樣和變臉絕技，沒錄到幼稚的生氣。
哎，有了！
白希腦子一轉，把視頻變成寫字板，打了一段話上去：
[斯塔裏閣下，我想提醒你…倒計時兩小時，是以人類那邊的時間計量。等量變成我們這裏的時間，就只有1.5個星時。我以為你知道的。]
誰能想到，你連幼崽都會做的數學題都能算錯呢…所以猝不及防被拉回來，真的只能怪你自己了。
小黑龍和人類“擊掌”的動作一頓，不著痕跡地磨了磨牙齒。
[還有一件事…您今天出去的時間為那邊的淩晨兩點。由於屏障覆原和儀器限制，您之後可以出去的時間，也基本會位於這個時間點。]
小黑龍：！？？
哈？什麽東西？
今天是緊急情況，它才半夜趕著出去的。
誰想以後都半夜出去啊？天天做賊一樣！
還有，人類晚上都是要睡覺的。它每天半夜才能出去，那舟舟什麽時候才能看見它？！
白希作為醫療官，對於病人還是很有醫德的。
當然，病人是指脆弱的人類，不是指某只從來不遵醫囑的龍。
所以他及時提醒洛，人類剛剛吸收過能量，體內的能量融合並沒有完全進行完畢，最好還是盡快休息。
然後他就得以欣賞到，從來不忍脾氣的星淵龍族強行平心靜氣。
以及，他們向來崇尚暴力解決問題、對演戲嗤之以鼻的元帥閣下，表演的一出活靈活現的幼崽困倦戲。
哎呀，看看那朦朦朧朧含著水霧不斷要合上的眼睛，歪歪扭扭走幾步就要就地躺倒打呼嚕的樣子。
如果不是他作為元帥的首席醫療官，知道元帥閣下可以連續一周都不休息，他就真的信了呢。
白希心滿意足存好錄屏，打算不時拿出來欣賞，尤其是當元帥閣下不遵醫囑試圖作死並氣死醫療官的時候。
至於元帥閣下讓他傳話威脅研究院，要求那幫研究員盡快給出解決外出時間的方法…反正他不是研究院的，威脅的又不是他～
江予舟又一連休息了三天，才被允許搬出病房。
他的基地身份卡和住宿卡都已經辦好，被盛軒捎了過來；帶到基地的物資因為某些原因，除汽車外仍然全部歸他所有，不用上交。
“林老說，完全查不出來你枕頭下會冒出喪屍晶核的原因。不過你可以把晶核收著，據說科研組快出結果了，應該是有用的東西。”
江予舟在單人隔離病房住了四天，除了第一天半夜盛軒和林老帶走的那塊以外，後三天早上他都在枕頭下發現了新的綠色晶核。
林老百思不得其解，專門調了攝像頭裝在房間門口和窗邊，仍然沒找到晶核的來源。
他甚至懷疑過江予舟能凝聚出晶核…可晶核的組成物質與人體不完全相同，甚至還有陌生元素的存在。
最終只能確定沒有危害，留待繼續觀察。
“我把你直接劃到我們隊裏了。你想進外勤隊沒錯吧？”
盛軒單手把住方向盤，啟動車子慢吞吞往前走。
“我和祝寧各領了一個分隊，我主要負責救援，祝寧負責收集資源和資料。你看你想到哪隊？反正副隊長位置沒跑了。”
江予舟一路聽著叨叨，感覺耳朵都快起了繭子。
他其實不太想去當空降的副隊長，但盛軒喋喋不休，幾乎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江予舟安靜坐著，摩擦手裏的手機。
屏幕裏的小龍剛剛吃完今天的食物，嘴巴一抹把餐盤推開，幽幽看了一眼屏幕外。
江予舟低頭時恰好對上那個眼神，無奈地點開狀態欄一看，果然——
【心情：郁悶】
好像自從那天他昏迷過後，洛洛就每天都不太開心。
不過他並不覺得是因為擔心自己。
這個app為什麽沒有交流功能，讓他和洛洛進行無障礙溝通？
小龍的心思有時實在難猜。
他勾了勾小龍的尾巴尖，小小的尾巴尖就立刻被收走了。
小黑龍抱著尾巴尖，扭頭瞪了屏幕外一眼。想了一會兒，勉為其難地伸出一只爪子來。
給，摸吧。
江予舟笑笑，點點特意收起爪尖的小爪子。
黑色的小爪子只有黑豆大小，看上去胖胖圓圓的。稍微用力一戳，就能戳出前面銀光閃閃的爪尖。
不過爪尖很快又縮回去，讓爪子恢覆憨態可掬的無害模樣。從某個角度來說，還有點像貓貓。
小龍斜睨著屏幕外，任由他摸夠收手，才哼了一聲，晃著尾巴走到床邊，扒拉開窗戶爬進花園。
屏幕上的視角跟著進入花園，露出地上插著的花鏟。
花鏟上已經綁了四根細繩，串了滿滿四串“害蟲”。
微風一吹，黑團串串橫著飄起，像一桿燒糊的鯉魚旗。
江予舟昨天才發現花園中，樹苗僅有的兩片葉子都沒了，花園中連落葉的影子都沒有。
嚇得他仔仔細細將樹檢查了一遍，結果沒發現任何問題。
任務的進度仍然停留在“捉蟲”上，也沒有給出任何提示或警告。
洛洛似乎是為了讓他安心一點，每天吃過食物，就開始勤勤懇懇捉蟲，一天能繞樹轉上十幾個圈，已經是一只合格的園藝龍了。
它爬樹的姿勢也日漸熟練，只有極少數時候沒有控制好角度，才會被自己的肚子懟得從樹上掉下來。
為了防止小龍摔到，江予舟始終保持app開啟，不時看上一眼，時刻預備接住從樹幹上自由落地的小龍。
“嗯？是什麽游戲啊，你居然也有沈迷游戲的一天。”
盛軒轉頭時，恰好看到江予舟的笑，頓時驚奇。
“小眾的養成游戲，隨便玩玩。”江予舟擡頭應聲。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你真的也要去嗎？我自己就可以的。我不能保證…”
“當然。我要是不跟著，林老以後怕是見到我就要打出去。”盛軒堅定道。
江予舟這兩天正在配合林老測試他的能力。
林老對他能使番薯苗齊齊鞠躬的能力很滿意，直說他的能力發展方向簡直是希望之光，並極力邀請他到試驗田研究組工作。
而今天早上，他在林老那裏遇到了找來的基地負責人。
那天藤蔓反水與銀狼扭打，解決了基地的困局。但是江予舟昏迷被帶入基地之後，兩個變異動植物就又停下了內訌。
它們也沒有離開，而是不遠不近守在基地外。
直到今天天色剛亮時，銀狼在藤蔓的掩護下靠近了一些，在基地動用武器之前，不斷示意西南面的山坡。
負責人親自到基地外墻上查看，結合那天銀狼突然轉變攻擊方向的情況，最終認為，變異狼和藤蔓是想找江予舟。
林老認為變異動植物危險性太高，也不知道它們的意圖，作為唯一能控制變異植物的能力者，不值得讓江予舟冒這個風險。
江予舟斟酌後，覺得可以去看看。
因為他那天沒有感覺到兩個變異動植物的敵意。
藤蔓滿心喜悅伴著糾結，而銀狼…似乎是驚奇帶急切？
他沒辦法和別人解釋清楚這種奇怪的感知，又不確定這是不是在當時緊張之下的幻覺。
但如果藤蔓和狼一直不撤，基地要麽耗費巨力魚死網破，要麽被慢慢拖垮。
盛軒自動請纓保護，他們兩個這麽出來了。
除了最堅固的車、防彈衣、便攜小巧又殺傷力強的最新武器，基地外墻上也已經埋伏了武裝，能夠保證他們在距離基地不遠時順利撤退。
接近基地門口，盛軒的話終於變少，逐漸沈默地緊繃起來。
江予舟同樣放下手機，琢磨一會兒的行動。
手機裏繞樹溜達的小龍似乎疑惑背景音突然消失，探頭往外看了看。
軍用吉普通過基地大門，停下登記。登記人看看車裏兩個人，掃到副駕駛上的江予舟時，冷笑一聲。
盛軒頓時黑著臉冷笑回去。
“不用理他，神經病一個。明明是自己太弱，天天覺得我針對他。那天在門口攔著祝寧不許你們進去的也是他。”
盛軒小聲嘀咕：“我早晚套麻袋把他打一頓。”
江予舟只知道自己昏迷時，和祝寧一起被人用“發燒可能是喪屍變異”的理由攔在了基地門口，直到林老過來才被放進去。
原本以為不過是刻板死守制度的人，沒想到是公報私仇的。
手機上的小龍不知道什麽時候整只龍貼在了屏幕內側，呲牙咧嘴的。
聽到“套麻袋打一頓”，頓時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出基地向外一百多米，銀狼就臥在藤蔓圈成的巢裏。
看到靠近的車，它睜開冰藍色眼睛，站起身走下來，並微微晃了一下僵硬的尾巴表示友好。
江予舟將手機放進口袋，有些緊張地開門下車。
巨大的狼和人差不多高，它走上前兩步，微微低頭，示意江予舟把手放上來。
銀狼渾身毛發閃閃發亮，看起來像鋼針一般，摸上去卻仍然是柔軟的。
尤其是狼額頂的毛，更加細密。
江予舟觸到手感極好的毛發，忍住了摸兩把的沖動。
“你找我有事嗎？”江予舟低聲問。
一接觸到狼的眼神，他就知道那天的感覺不是錯覺。銀狼對他有些好奇，也沒有敵意。
狼甩了下尾巴，瞥了眼車裏已經拿出武器的人，把蹭過來的藤蔓趕開。
江予舟這才發現藤蔓也悄悄摸了過來。原本布滿尖刺的藤蔓將身上的刺朝著一個方向倒伏，還在藤尖開出一簇小花，扭扭捏捏地想要送上來。
江予舟想起狗狗一樣黏人的西瓜藤，主動將小花接了過來。
“謝謝。”
藤蔓狂喜亂舞，激動得將每一根藤抖出波浪，然後將自己打成了死結。
江予舟：…
銀狼低嗚了一聲，喚回他的註意力，微微擡頭，註視江予舟的眼睛。
“你…”江予舟話沒說完，突然停下，慢慢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腦海中，有一個男聲，從小到大，逐漸清晰，不斷重覆著問好。
[ 你好。你好。你好…]
[啊，看來你真的能聽到。]
[很抱歉之前嚇到你，這些石頭當作賠禮。你身邊的那位很強大，我道歉了，能不能讓他別打我？]
藤蔓配合著拖來一小堆喪屍晶核，大概有十來顆的樣子。
江予舟震驚到有些呆滯，他盯著銀狼，看到狼對他眨了下眼睛，甩動尾巴。
[不過，選擇都是雙向的。雖然我打不過你身邊的那個，但是我還是想問…]
[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嗎？你很吸引我，我覺得呆在你身邊會很舒服。如果你同意的話，那你身邊那位肯定不能阻攔。聽說人類喜歡尊重他人意願的。]
江予舟僵硬地轉頭，看了一眼車裏坐著的發小。
這狼在說什麽？
誰吸引誰？誰要阻攔什麽？
[你覺得怎麽樣？如果你需要石頭的話，我可以每天給你。]
銀狼似乎有些急，腦袋微微動了一下，用額頭的絨毛蹭了江予舟的手。
江予舟觸電一樣，瞬間把手收了回來。
“抱，抱歉，我還是喜歡和人類同族住在一起，不能跟你走。”
他的舌頭簡直要打結了。怎麽會有這麽離譜的事？！
雖然狼的眼睛裏只有好奇，沒有任何…那種情緒。但是這說的都是什麽東西？！
他這麽拒絕，狼會不會惱羞成怒攻擊他或基地？
“你，我…”
“嗷！！！”
江予舟的話被一聲怒吼打斷。
他驚異地一把捂住衣服口袋，隔著布料觸到裏面的手機。
是洛洛的聲音。聽起來…都不是生氣了，而是暴怒。
他的手機外放音有這麽大嗎？洛洛…怎麽了？
眼前剛剛還一副矜貴樣子的銀狼，在聽到吼聲時，眼中立刻爬上驚恐。
它的毛都炸了起來，耳朵慫下去，尾巴夾在後腿之間，向後退了兩步。
接著掉頭就跑！
盛軒立刻過來，將江予舟接到車上，連聲問：“怎麽回事？這狼怎麽跑了？剛剛的聲音是狼發出的？”
江予舟詫異地取出手機，看到裏面的小龍亮出爪子，暴風刨地。
它金色的眼睛中，豎瞳變得冰冷而銳利；渾身上下緊繃，龍翼微張，鋒利的牙齒露了出來，發出低低的威脅聲。
整只龍氣勢十足，蓄勢待發，一副馬上要沖出去打架的樣子，甚至能讓人忽略它胖嘟嘟的肚子。
“謔，這是什麽？”盛軒一邊開車往基地趕，一邊掃了一眼，驚異道。
江予舟顧不上回答他，一手安撫地摸小龍的背，一邊叫它：“洛洛？”
基地開了一個長長的會議，除了寥寥幾個參會人員外，其他人都不知道會議內容。
包括基地負責人、林老在內的參會人員，甚至江予舟自己，開完會後仍然滿頭問號。
江予舟隱瞞了小龍突然發出咆哮的事情，只講自己大概模糊感覺到了狼傳達的意思。
基地負責人認為可以再接觸一下銀狼，最好能試著構建一個友好關系。
林老堅決不同意江予舟再接觸變異狼，差點和負責人拍桌子吵起來。
而江予舟…發現小龍像打了腎上腺激素，亢奮到和拆家的哈士奇有一拼。
而且它透過屏幕看過來的眼神怪怪的，而app中，輔助判斷小龍情況的【心情】欄，都變成了一長串亂碼。
直到他晚上休息前，小龍都是一個時刻準備打架的狀態，卻也沒有像上午那時一樣，發出那樣的聲音了。
就像早上的咆哮是幻覺一樣。
第二天一早，江予舟在分配的單人宿舍中醒來，果然又從枕頭下，摸出了三顆晶核。
他習以為常地撿起晶核，將它們和昨天的那顆放在同一個小盒子裏。
“洛洛，早。”
因為小龍的異常狀態，江予舟甚至整晚都沒有關閉手機，早上起來就先和它打招呼。
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靠著裝晶核的盒子立著。
小龍叉著腿坐在床上，“咕”地回應了一聲，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好了。
“今天不生氣啦？”江予舟一邊換衣服，一邊調侃了一句。
小龍一副“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的樣子，愉快地晃了晃jiojio。
江予舟笑了一聲，打算去基地外勤人員餐廳吃早飯。
“予舟！”
門外傳來急切的敲門聲，江予舟一開門，看到皺著眉的盛軒。
“那只狼又來了…好像還是要見你。”
基地事務的最終決定者還是基地負責人，林老的意見沒有被采納，因此江予舟還是要出去一趟。
“我知道了。”
江予舟想到昨天那只狼的話，表情有點僵。
他又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下的小龍“呼”得倒在床上，連打三個滾兒，簡直開心到飛起。
江予舟一眼看到它背上的一道劃痕，一指頭按住了它。
小龍扇扇翅膀，沒掙紮開，就任由江予舟看了。
劃痕在小龍的尾巴上方，翼根下方，痕跡不深，也不算太長。
但江予舟清楚記得，洛洛身上原本是沒有這道劃痕的。
“洛洛，怎麽回事？”
江予舟皺眉打開狀態欄，小龍的狀態和健康值都沒有絲毫變化。
小龍毫不在意，隨意嗷了兩聲當作回應。
江予舟沒找出原因，據說外面的銀狼逐漸焦躁，只能哄了小龍兩句，等會兒再說。
軍用吉普再次經過基地大門。
這次的登記人居然換了幾個年輕的新面孔。
早上出基地的人不多，大多數登記員都閑著。盛軒下車登記時，江予舟聽到有人在小聲嘲笑：
“…聽說他被撓了一臉血痕，自己非要說是被個什麽漆黑一團，速度飛快的動物撓的。也不想想，基地害怕動物變異造成危險，連只麻雀都沒有。”
“對，就是昨天半夜發生的事。誰知道他是不是…”
是在說昨天那個登記人？看來那個人得罪了不少人，居然所有人都在幸災樂禍。
不過…基地裏的動物？
盛軒返回車上，因為沒有見到礙眼的人，心情也有點好。
再加上不像昨天一樣，不知道變異狼到底是敵是友，表情十分放松。
“那麽大只狼…摸起來什麽感覺啊？你昨天見到那只狼，感覺怎麽樣？”
“有點…出乎意料？”江予舟不確定道。
不止是觸感，還有狼的智力，以及奇奇怪怪的想法。
他們很快到了基地外，與昨天相同的位置。
銀狼已經獨自等在了那裏，藤蔓遠遠留在後面。
不過，今天的銀狼不止出乎江予舟的預料。
變異狼的銀白毛發亂糟糟的，東一簇西一茬，看起來參差不齊。
尤其是額頭上，昨天他摸到絨毛的地方…那裏的毛禿了，幾乎露出了下面的粉色皮膚。
它走過來的時候一拐一瘸地，看上去有兩條腿都受了傷。
銀狼走到近前，不再像昨天一樣，僅僅微垂下腦袋。而是整個趴伏下去，前肢前伸，吻部抵在前肢上，是一個臣服的姿態。
“你…有別的變異動物和你打架了？”
連毛都打禿了…那得是多強的一只變異動物？會對基地造成影響嗎？
江予舟伸出手，打算再次摸上狼頭，和狼溝通。
然而狼微微偏頭，躲開了他的手。
冰藍色的狼眼快速瞟了一下江予舟的口袋，不易察覺得打了個哆嗦。
十分模糊，但勉強能讓人理解的意思隔空傳來——
[對不起，我錯了，我瞎說的，我沒對你感興趣。]
[我這就走，絕對不再打擾你了。]
江予舟：…？
什麽跟什麽啊？狼也有狼格分裂嗎？
洛洛：驕傲.jpg
【洛洛的前幾日夜晚行程】
兩點出來，看舟舟；
舟舟在睡覺…想叫醒他…還是不叫了吧…想叫醒他…不不，不能叫…生氣！都怪那只搞事的狼，自己第一天才會半夜趕出來！氣死了！出去把狼打一頓！
嗯，收繳幾塊能量石頭，送給舟舟；
看舟舟睡覺，四點返回手機。
【洛洛的昨夜行程】
兩點出來…暴怒！那個蠢狼說什麽？啊？沖出去把狼暴打一頓！威脅！不許告訴舟舟！
返回…啊，餘火未消，有個人之前欺負過舟舟是不是？找過去撓花他臉！
嗯，收繳的能量石頭還是要給舟舟；
看舟舟睡覺，四點返回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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