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1 章
江予舟恍惚覺得，自己回到了山谷中。
山谷是通過一條竹林小道，與他租住的山間小院相連的山谷，谷底花草茂盛，溪流潺潺。
他坐在竹林小道的出口、山谷半坡處的平臺上，背靠著幾根碗口粗的竹子。
奇怪…他不是已經離開了山谷，還…還什麽來著？大腦一陣眩暈，他想不起來了。
他看看四周的山間草木。
哦，看來是他來山谷裏找設計靈感找累了，就地睡了一覺。
那些影影綽綽記不清楚的，大概是剛剛幕天席地時做的夢。
摸摸背後，背上果然背了畫架，身邊還有紙筆。
他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向著谷底望去。
谷底該是有一條閃爍著粼粼波光、窄處一步就能跨過的溪流，溪流兩旁還有…
不，沒有。
橫穿谷底的溪流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數十米高的、枝葉繁茂的大樹。
一棵十幾人合抱粗，每一片心形樹葉都如同一片傘一樣大的樹！
江予舟的目光落在樹上。他覺得自己應該是驚訝和激動的。可他內心實際毫無波瀾，只隱隱覺得這樹還不夠高，也…不夠禿？
大樹棕黑色的遒勁根部遍布谷底，夢幻般天藍色和粉色的花叢在盤錯的根間一簇簇冒出來。
高過山谷四周山壁的巨大樹冠肆意舒展，陽光只能從枝葉的縫隙間漏下來，碎金在如同碧玉的葉片上流淌。
最大最完整的那束陽光，巧妙地避開了所有層疊葉片直射到最下，給樹下生物的墨黑鱗甲鍍上一層璀璨。
那龐大生靈正趴伏著閉目小憩。它身體的每一寸，都如同最優秀的能工巧匠，用最好的墨晶精雕細琢而成。
它是造物主最偏愛的物種，才能有如此強大美麗，又如此富有魅力的模樣。
它是一頭額生雙角、背負雙翼的黑色巨龍！
龍…龍！
心臟重重跳了一拍，江予舟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樹下休憩的龍。
它如果睜開眼睛，那應該是比太陽還要燦爛耀眼的金色。
江予舟覺得自己應該沒有見過龍，可他就是知道。
他甚至知道，這頭龍的名字，叫…Lough。
他是怎麽知道的？
龍…黑龍…
巨樹上的葉子突然嘩嘩作響，碧綠的葉子紛紛脫落，一部分在半空就化為光點，另一部分落在江予舟的身上，形成了一層綠色的光膜。
樹葉越掉越快、越掉越快，轉眼間巨樹上一片葉子都不剩。
沒來得及消失的葉子蓋在龍的身上，龍轉瞬間縮小，原本巨大的隆起消失在落葉下。
“洛…”
他話沒說完，周身的綠色薄膜突然開始收縮，綠色的光像是正沿著皮膚滲入身體。
滲入的位置表面看不出變化，可熱辣辣的感覺從滲入處一路蔓延，沿著經絡血管肌肉，瞬間席卷全身！
他似乎是倒下了，又好像還在站著。
身體如同處在火場之中，四處都在燃燒。
真的有黑色煙團像火球一樣，從天而降，紛紛砸在失去樹葉光禿禿的巨樹上，煙團中心的麻花狀螺旋眨眼間鉆進樹皮。
巨樹從上到下都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很快便逐漸傾頹，整個砸了下來！
眼前頓時黑了下來。
他好像被塞進了一個逼仄的房間，擁擠狹小。
周圍一切都看不清楚，但渾身無力，被灼燒到疼痛的感覺還在。
大腦逐漸模糊，徹底停止思考。
好熱…痛…
這是哪裏？他又被綁架了？
右手神經突兀地抽痛起來，大腦中一根記憶神經猛然被觸發，轟轟烈烈炸開。
他的手！他還想要畫畫！
他劇烈地掙紮起來，可是馬上被按住了。
為什麽…此時周圍應該沒有人才對。直到警察擊斃嫌犯破門而入，把他救出去送進醫院。
有人在耳邊說什麽話，可是他聽不清楚。
渾身的滾燙灼燒沒有減弱半分，反而變本加厲。
他覺得自己要死了。
…他好像還不能死，他好像暗自承諾過，在死之前，也要做…要治好什麽？
他不是醫生，他要治什麽？
大腦終於捕捉到一條線，破出一道外向的光來。
光下有一只短手短腳，肚子圓圓的黑色小龍。
小龍背上系著一個巨大的醫用繃帶蝴蝶結，像一件被打包好的禮物。
它睜著漂亮的金瞳，微微歪頭：
“嗷嗚？”
*
小黑龍洛聽完獨角獸否認的回答，就忍不住焦躁地打了個轉，尾巴狠狠拍了一下地面。
那些警告彈窗是什麽意思？人類是被生命樹選定暫時藏身的親和者？
它是輔助者嗎？
能量轉移是什麽？解除限制又解除了什麽？
洛咽下到嘴邊的“研究院怎麽這麽廢物”，努力心平氣和地詢問：
“你們那邊還有什麽發現？”
“除剛剛的波…等一下。”獨角獸白希側頭看向光屏外的範圍，似乎聽人說了些什麽，面色一凜，轉回頭來。
“研究院說，您所處空間與外界的壁壘變薄弱了，也許能找到突破的辦法！”
看到洛一龍臉的迫不及待，白希又補充道：“但是需要一定時間。”
小黑龍用力張了一下背後小小的翅膀，又合攏回來。
如果它還是成年龍的形態，暴躁扇動的龍翼大概能帶起一陣狂風。
只是現在，只有微風習習。
它握著爪子，低頭冷靜了一會兒，才回道：“我知道了。”
畢竟本體是成年星淵巨龍，又擔任元帥一職。脫離了人類身上氣息影響，即使還受幼年狀態的影響，也頭腦清晰。
“有一些東西，需要你們看看。”
小黑龍邁著沈穩的步子，走到兩個豎立的花鏟之間，將一串被稱為“害蟲”的黑團亮給白希看。
它晃晃串起黑團的線，將裏面麻花狀的螺旋露出來，懟在光屏前。
“我覺得，這很像是一些插入的基因片段。”
*
花園中不能準確判斷流逝的時間，西特梵星系那邊的時間似乎和人類所處星系的時間也不相同。
小黑龍只覺得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爪子恨不得在地上再刨出一個樹坑來。
“…被撿走研究，進行了基因片段插入和編輯。但是實驗失控，ta們也控制不了連我們都無法研究明白的生命樹種子，造成了劣粒能量洩漏。”
白希說著自己的分析，艱難地試圖引起對面那只龍的興趣，幫它緩解焦慮。
然而黑龍毫不領情，不時打斷他，詢問研究院有沒有出結果。
白希每次都回答沒有，被對面的死亡視線盯得頭都大了，只能換個角度，繼續講。
“你的這個人類大概本身與自然的親和度極高，才被瀕死的生命樹樹種選中，做了藏身和恢覆的地方。”
“而你曾經與生命樹接觸最多，當時又恰好在醫療室的生命樹能量場中，就被拉了過去。”
“所以這個app，就是生命樹構建的兩個星系的橋梁，將來生命樹要回來，大概也需要通過這個app…”
【叮！缺口修覆倒計時2:00:00】
小龍的頭頂突然彈出一個框，兩個小時的時間立刻開始倒數。
而小龍的面前，一團白光逐漸凝聚，形成了一個白洞的形狀。
白希那邊同時收到了消息：“斯塔裏閣下，成了！”
“研究院說破開的屏障有自動修覆功能，每天可固定時間打開兩小時。”
“也就是說你可以出去兩個小時，但兩小時結束前必須回來，不然…”
他的話還沒說完，光屏對面的小龍就往前一鉆，消失在白洞中。
背影難得矯健，簡直看不出是一只有著胖肚子小短腿的幼龍。
“…會對你自身造成傷害。”花園中孤零零亮著的光屏放出最後一句話，閃爍兩下，因為信號斷聯消失了。
*
一堆放置的雜物中，一部手機突然亮了起來，在屏幕光照亮的地方，一只皮球大的黑團子“啵”得被吐了出來。
黑團子背上唰地展開一對翅膀，停在了半空。
“嗯？這手機怎麽突然亮了？”負責消毒整理的工作人員還沒離開工作間，她疑惑地走過來，看了看亮起的手機。
“這是誰的手機…居然一直留著，還有電啊。”
她沒發現異常，嘟嘟囔囔地又坐了回去。
在她的背後，一只大帆布包的包口微微張開，露出一對金色帶豎瞳的眼睛。
正是剛剛從手機中跑出來的小黑龍洛·斯塔裏。
它觀察了一下周圍，意識到那個叫“舟”的人類，並沒有在這裏。
不知道為什麽，人類居然和手機沒有在一起。
小龍躡爪爬出帆布包，輕輕張開翅膀，悄無聲息滑翔到地上。然後沿著桌椅物品的陰影，一路摸到門口。
“吱——”房間門似乎被風吹開了，房門內外都空無一物。
工作人員摸摸自己的胳膊，莫名覺得今晚有些詭異。她決定停下工作，早點返回宿舍。
房間外，一只小黑龍已經披著月光起飛，穿過走廊上的窗口一溜煙跑了。
它一邊飛一邊摸摸剛剛差點卡在門縫的圓肚子，心有餘悸。
這個肚子真是太不方便了。剛才差點就被發現了！
幼崽為什麽要長這麽麻煩的一個肚子？
雖然它不怕人類，也不怕這個星球上的任何生物。
可是萬一被發現後耽誤了找人的時間，他見不到人類怎麽辦！
所以還是要小心一些。
小龍努力扇動和身體不成比例的小翅膀，又飛高了一些。
這似乎是個人類的聚居地，面積挺大，氣味駁雜。
好在它和人類舟一起呆了很長時間，它牢牢記住了人類的味道。
循著味道，它一路飛向中心位置，找到一處銀色的三層建築。
建築中還活動著的人很多，它能感覺到很多強勁的心跳和脈搏。
建築門前燈火通明，幾乎沒有一處陰影。
小黑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黑色鱗甲，一時有些羨慕獨角獸的一身白毛。
圍著建築轉了一圈，所有的窗戶都關得嚴絲合縫，完全沒有能讓它偷偷摸進去的地方。
建築內也全部亮著燈，不過還是能找到一些藏身之處，
小龍回到正門，落在遠處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活動翅膀。
假如它用最大爆發，也許能變成一道閃電。趁著門口警衛眨眼的瞬間，就能沖進去。
它瞇起眼睛，默默數起警衛眨眼的頻率。
三、二、一，沖！
“誰！”門口的警衛十分敏銳，他沒有看到任何東西，卻又覺得有什麽東西過去了，不禁喝問一聲。
小龍一聲不吭，加速往走廊裏飛。
快跑快跑快跑！
只要不正面遭遇它就不會被追上被發現！
結果迎面就是一個穿著白色袍子的人類。
小黑龍嚇得鱗片都炸了，做好了化身彈球把這個人砸暈的準備。
結果…白袍人目不斜視地和它擦身而過，似乎根本沒有看到它。
啊？這人好像也不瞎啊？
小黑龍試圖撓頭。然而爪子太短，只能用頭找爪子。
只是這麽一低頭。它才恍然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在地上留下影子！
原來別人都看不到他？
那…舟能看到嗎？
時間緊迫，不用再躲躲藏藏，洛直線飛行，迅速找到了正確的房間。
它放緩了翅膀拍打的頻率，懸停半空，扒在門上貼著房門玻璃往裏看。
除了床上之外，裏面沒有其他人。
門吱呀打開，又合上。
皮球大的小黑龍收攏翅膀落在床頭，將枕頭壓出一個小小的坑。
房間中只有儀器運行的“滴滴”聲，俊秀的青年躺在床上，眉心微簇，看起來似乎睡得不太安穩。
他的臉頰帶著發燒的紅暈，嘴唇都燒得有些幹裂。
小龍看了一會兒床上眼睛緊閉的青年，伸出尾巴，探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江予舟恍惚覺得，自己回到了山谷中。
山谷是通過一條竹林小道，與他租住的山間小院相連的山谷，谷底花草茂盛，溪流潺潺。
他坐在竹林小道的出口、山谷半坡處的平臺上，背靠著幾根碗口粗的竹子。
奇怪…他不是已經離開了山谷，還…還什麽來著？大腦一陣眩暈，他想不起來了。
他看看四周的山間草木。
哦，看來是他來山谷裏找設計靈感找累了，就地睡了一覺。
那些影影綽綽記不清楚的，大概是剛剛幕天席地時做的夢。
摸摸背後，背上果然背了畫架，身邊還有紙筆。
他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向著谷底望去。
谷底該是有一條閃爍著粼粼波光、窄處一步就能跨過的溪流，溪流兩旁還有…
不，沒有。
橫穿谷底的溪流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數十米高的、枝葉繁茂的大樹。
一棵十幾人合抱粗，每一片心形樹葉都如同一片傘一樣大的樹！
江予舟的目光落在樹上。他覺得自己應該是驚訝和激動的。可他內心實際毫無波瀾，只隱隱覺得這樹還不夠高，也…不夠禿？
大樹棕黑色的遒勁根部遍布谷底，夢幻般天藍色和粉色的花叢在盤錯的根間一簇簇冒出來。
高過山谷四周山壁的巨大樹冠肆意舒展，陽光只能從枝葉的縫隙間漏下來，碎金在如同碧玉的葉片上流淌。
最大最完整的那束陽光，巧妙地避開了所有層疊葉片直射到最下，給樹下生物的墨黑鱗甲鍍上一層璀璨。
那龐大生靈正趴伏著閉目小憩。它身體的每一寸，都如同最優秀的能工巧匠，用最好的墨晶精雕細琢而成。
它是造物主最偏愛的物種，才能有如此強大美麗，又如此富有魅力的模樣。
它是一頭額生雙角、背負雙翼的黑色巨龍！
龍…龍！
心臟重重跳了一拍，江予舟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樹下休憩的龍。
它如果睜開眼睛，那應該是比太陽還要燦爛耀眼的金色。
江予舟覺得自己應該沒有見過龍，可他就是知道。
他甚至知道，這頭龍的名字，叫…Lough。
他是怎麽知道的？
龍…黑龍…
巨樹上的葉子突然嘩嘩作響，碧綠的葉子紛紛脫落，一部分在半空就化為光點，另一部分落在江予舟的身上，形成了一層綠色的光膜。
樹葉越掉越快、越掉越快，轉眼間巨樹上一片葉子都不剩。
沒來得及消失的葉子蓋在龍的身上，龍轉瞬間縮小，原本巨大的隆起消失在落葉下。
“洛…”
他話沒說完，周身的綠色薄膜突然開始收縮，綠色的光像是正沿著皮膚滲入身體。
滲入的位置表面看不出變化，可熱辣辣的感覺從滲入處一路蔓延，沿著經絡血管肌肉，瞬間席卷全身！
他似乎是倒下了，又好像還在站著。
身體如同處在火場之中，四處都在燃燒。
真的有黑色煙團像火球一樣，從天而降，紛紛砸在失去樹葉光禿禿的巨樹上，煙團中心的麻花狀螺旋眨眼間鉆進樹皮。
巨樹從上到下都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很快便逐漸傾頹，整個砸了下來！
眼前頓時黑了下來。
他好像被塞進了一個逼仄的房間，擁擠狹小。
周圍一切都看不清楚，但渾身無力，被灼燒到疼痛的感覺還在。
大腦逐漸模糊，徹底停止思考。
好熱…痛…
這是哪裏？他又被綁架了？
右手神經突兀地抽痛起來，大腦中一根記憶神經猛然被觸發，轟轟烈烈炸開。
他的手！他還想要畫畫！
他劇烈地掙紮起來，可是馬上被按住了。
為什麽…此時周圍應該沒有人才對。直到警察擊斃嫌犯破門而入，把他救出去送進醫院。
有人在耳邊說什麽話，可是他聽不清楚。
渾身的滾燙灼燒沒有減弱半分，反而變本加厲。
他覺得自己要死了。
…他好像還不能死，他好像暗自承諾過，在死之前，也要做…要治好什麽？
他不是醫生，他要治什麽？
大腦終於捕捉到一條線，破出一道外向的光來。
光下有一只短手短腳，肚子圓圓的黑色小龍。
小龍背上系著一個巨大的醫用繃帶蝴蝶結，像一件被打包好的禮物。
它睜著漂亮的金瞳，微微歪頭：
“嗷嗚？”
*
小黑龍洛聽完獨角獸否認的回答，就忍不住焦躁地打了個轉，尾巴狠狠拍了一下地面。
那些警告彈窗是什麽意思？人類是被生命樹選定暫時藏身的親和者？
它是輔助者嗎？
能量轉移是什麽？解除限制又解除了什麽？
洛咽下到嘴邊的“研究院怎麽這麽廢物”，努力心平氣和地詢問：
“你們那邊還有什麽發現？”
“除剛剛的波…等一下。”獨角獸白希側頭看向光屏外的範圍，似乎聽人說了些什麽，面色一凜，轉回頭來。
“研究院說，您所處空間與外界的壁壘變薄弱了，也許能找到突破的辦法！”
看到洛一龍臉的迫不及待，白希又補充道：“但是需要一定時間。”
小黑龍用力張了一下背後小小的翅膀，又合攏回來。
如果它還是成年龍的形態，暴躁扇動的龍翼大概能帶起一陣狂風。
只是現在，只有微風習習。
它握著爪子，低頭冷靜了一會兒，才回道：“我知道了。”
畢竟本體是成年星淵巨龍，又擔任元帥一職。脫離了人類身上氣息影響，即使還受幼年狀態的影響，也頭腦清晰。
“有一些東西，需要你們看看。”
小黑龍邁著沈穩的步子，走到兩個豎立的花鏟之間，將一串被稱為“害蟲”的黑團亮給白希看。
它晃晃串起黑團的線，將裏面麻花狀的螺旋露出來，懟在光屏前。
“我覺得，這很像是一些插入的基因片段。”
*
花園中不能準確判斷流逝的時間，西特梵星系那邊的時間似乎和人類所處星系的時間也不相同。
小黑龍只覺得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爪子恨不得在地上再刨出一個樹坑來。
“…被撿走研究，進行了基因片段插入和編輯。但是實驗失控，ta們也控制不了連我們都無法研究明白的生命樹種子，造成了劣粒能量洩漏。”
白希說著自己的分析，艱難地試圖引起對面那只龍的興趣，幫它緩解焦慮。
然而黑龍毫不領情，不時打斷他，詢問研究院有沒有出結果。
白希每次都回答沒有，被對面的死亡視線盯得頭都大了，只能換個角度，繼續講。
“你的這個人類大概本身與自然的親和度極高，才被瀕死的生命樹樹種選中，做了藏身和恢覆的地方。”
“而你曾經與生命樹接觸最多，當時又恰好在醫療室的生命樹能量場中，就被拉了過去。”
“所以這個app，就是生命樹構建的兩個星系的橋梁，將來生命樹要回來，大概也需要通過這個app…”
【叮！缺口修覆倒計時2:00:00】
小龍的頭頂突然彈出一個框，兩個小時的時間立刻開始倒數。
而小龍的面前，一團白光逐漸凝聚，形成了一個白洞的形狀。
白希那邊同時收到了消息：“斯塔裏閣下，成了！”
“研究院說破開的屏障有自動修覆功能，每天可固定時間打開兩小時。”
“也就是說你可以出去兩個小時，但兩小時結束前必須回來，不然…”
他的話還沒說完，光屏對面的小龍就往前一鉆，消失在白洞中。
背影難得矯健，簡直看不出是一只有著胖肚子小短腿的幼龍。
“…會對你自身造成傷害。”花園中孤零零亮著的光屏放出最後一句話，閃爍兩下，因為信號斷聯消失了。
*
一堆放置的雜物中，一部手機突然亮了起來，在屏幕光照亮的地方，一只皮球大的黑團子“啵”得被吐了出來。
黑團子背上唰地展開一對翅膀，停在了半空。
“嗯？這手機怎麽突然亮了？”負責消毒整理的工作人員還沒離開工作間，她疑惑地走過來，看了看亮起的手機。
“這是誰的手機…居然一直留著，還有電啊。”
她沒發現異常，嘟嘟囔囔地又坐了回去。
在她的背後，一只大帆布包的包口微微張開，露出一對金色帶豎瞳的眼睛。
正是剛剛從手機中跑出來的小黑龍洛·斯塔裏。
它觀察了一下周圍，意識到那個叫“舟”的人類，並沒有在這裏。
不知道為什麽，人類居然和手機沒有在一起。
小龍躡爪爬出帆布包，輕輕張開翅膀，悄無聲息滑翔到地上。然後沿著桌椅物品的陰影，一路摸到門口。
“吱——”房間門似乎被風吹開了，房門內外都空無一物。
工作人員摸摸自己的胳膊，莫名覺得今晚有些詭異。她決定停下工作，早點返回宿舍。
房間外，一只小黑龍已經披著月光起飛，穿過走廊上的窗口一溜煙跑了。
它一邊飛一邊摸摸剛剛差點卡在門縫的圓肚子，心有餘悸。
這個肚子真是太不方便了。剛才差點就被發現了！
幼崽為什麽要長這麽麻煩的一個肚子？
雖然它不怕人類，也不怕這個星球上的任何生物。
可是萬一被發現後耽誤了找人的時間，他見不到人類怎麽辦！
所以還是要小心一些。
小龍努力扇動和身體不成比例的小翅膀，又飛高了一些。
這似乎是個人類的聚居地，面積挺大，氣味駁雜。
好在它和人類舟一起呆了很長時間，它牢牢記住了人類的味道。
循著味道，它一路飛向中心位置，找到一處銀色的三層建築。
建築中還活動著的人很多，它能感覺到很多強勁的心跳和脈搏。
建築門前燈火通明，幾乎沒有一處陰影。
小黑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黑色鱗甲，一時有些羨慕獨角獸的一身白毛。
圍著建築轉了一圈，所有的窗戶都關得嚴絲合縫，完全沒有能讓它偷偷摸進去的地方。
建築內也全部亮著燈，不過還是能找到一些藏身之處，
小龍回到正門，落在遠處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活動翅膀。
假如它用最大爆發，也許能變成一道閃電。趁著門口警衛眨眼的瞬間，就能沖進去。
它瞇起眼睛，默默數起警衛眨眼的頻率。
三、二、一，沖！
“誰！”門口的警衛十分敏銳，他沒有看到任何東西，卻又覺得有什麽東西過去了，不禁喝問一聲。
小龍一聲不吭，加速往走廊裏飛。
快跑快跑快跑！
只要不正面遭遇它就不會被追上被發現！
結果迎面就是一個穿著白色袍子的人類。
小黑龍嚇得鱗片都炸了，做好了化身彈球把這個人砸暈的準備。
結果…白袍人目不斜視地和它擦身而過，似乎根本沒有看到它。
啊？這人好像也不瞎啊？
小黑龍試圖撓頭。然而爪子太短，只能用頭找爪子。
只是這麽一低頭。它才恍然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在地上留下影子！
原來別人都看不到他？
那…舟能看到嗎？
時間緊迫，不用再躲躲藏藏，洛直線飛行，迅速找到了正確的房間。
它放緩了翅膀拍打的頻率，懸停半空，扒在門上貼著房門玻璃往裏看。
除了床上之外，裏面沒有其他人。
門吱呀打開，又合上。
皮球大的小黑龍收攏翅膀落在床頭，將枕頭壓出一個小小的坑。
房間中只有儀器運行的“滴滴”聲，俊秀的青年躺在床上，眉心微簇，看起來似乎睡得不太安穩。
他的臉頰帶著發燒的紅暈，嘴唇都燒得有些幹裂。
小龍看了一會兒床上眼睛緊閉的青年，伸出尾巴，探了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