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欲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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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欲來（3）
“轟隆——”
月滿樓回頭看看天色，剛剛還月朗星疏的天，轉眼就烏雲密布，風雨欲來。
臂彎裏的黑狐貍哼哼唧唧地蹭著她的手，似乎疼得厲害。
月滿樓沒太在意外面的天氣，低頭查看狐貍斷尾的地方。
狐貍斷尾之痛堪比常人挖心，難為這只小狐貍，只是哼了幾聲。
月滿樓看著那鮮血淋漓的斷尾處，在黑色的皮毛上血跡不是很明顯，倒是不可怕。
伸手覆上那處，神力滲透進去，慢慢止住了不斷滴血的傷口。
月滿樓輕聲嘀咕：“看這傷口，像是野獸撕咬而成，應該不是凡人造成的，倒像是……”
“嚶嚶……”小狐貍哼唧了一聲，下意識往她懷裏縮了縮，看起來可可憐憐的。
月滿樓卻沒有被他這副樣子迷惑，反而一把掐住他的後頸，將他拎到眼前。
“別裝睡，我知道你醒著。”
黑狐貍哼哼唧唧的動了動，沒有睜眼。
月滿樓瞇了瞇眼：“還想裝？你身上的魔氣這樣重，做了什麽孽逃到人間去的？”
被她拎著的狐貍無力地垂著四肢，看起來已經是只死狐了。
月滿樓百般試探，終於確定，他似乎真的昏過去了。
無奈，月滿樓只能暫時把這只狐貍安頓下來，因為他是妖物，在神殿裏多少會受到排斥，月滿樓咬破手指，給他餵了一點自己的血。
帶著她濃烈氣息的血液被狐貍吞下，神殿認可了這個“不速之客”，一直躁動不安的桃花枝似乎也安分了下來。
小狐貍在神殿安頓下來。
一開始月滿樓還想著，如果有人來找，就趕緊把他還回去。
可惜過了整整三個月，等到小狐貍基本痊愈，都沒有任何神或者妖來詢問過。
小狐貍很安靜，一動不動地待上半天不成問題。
一開始月滿樓都沒註意到他醒了，那雙黃金瞳靜靜地凝視了她好久，月滿樓才察覺到他的註視。
“你在看什麽？”月滿樓如此問道。
黑狐貍輕聲笑了一下，是很少年的聲線：“看你啊。”
月滿樓並沒有接受到他友善的信號，反而充滿了戒備：“既然好了，就趕緊走吧。”
哪成想那狐貍搖了搖毛茸茸的腦袋：“我不走，我沒有地方去。”
月滿樓沒好氣地笑了一下：“你沒地方去就要在我這裏賴著？”
黑狐貍跳下祭臺，像只乖巧的小狗一樣坐在她跟前：“你收留我，我可以給你打雜。”
月滿樓並不吃他這一套：“我這裏並不缺苦力。”
黑狐貍好像很苦惱，他左右看看，視線轉到院子裏的桃花樹時，黃金瞳明顯亮了一下：“我可以幫你助長香火。”
月滿樓報臂看他墊著腳走到院子裏，拖著受傷的尾巴，擡頭觀望了一會兒。
現在是下午，院子裏沒有灑掃小仙，桃花樹上掛滿紅線，巨大的樹幹需要十人合抱才能圈住，映襯得黑狐貍渺小無比。
黑狐貍動了動耳朵，一層純正的金色微光閃爍在他身上——那是屬於月滿樓的神力。
月滿樓放下環抱在身前的手臂，神色多了幾分認真。
這狐貍能將她餵進去的血液轉化為最精純的力量反哺出來，在妖怪之中，也是絕無僅有的。
桃花樹似乎是感應到了這精純的力量，微微扇動枝丫，想要靠近這股力量。
隨著釋放出的神力越來越多，桃花樹上的紅線好似都活了過來，紛紛纏繞上小狐貍的身體，將它包裹起來。
月滿樓看著，沒有阻止，她已經看出來，這狐貍是先天靈體，如果用神界的話來說，就是千年難得一見的爐鼎，如果用人界的話來說，就是天縱奇才。
他在度化這顆桃花樹，連帶著整個神廟的力量都逐漸強大起來。
總而言之，留下他，百利而無一害。
月滿樓卻突然叫道：“夠了，停下吧。”
黑狐貍回頭看看她，眨了眨眼，停了下來。
那些紅線沒了滋補的“養料”紛紛狂躁起來，在小狐貍身上到處游走，企圖榨出最後一點神力。
月滿樓扶額，揮了揮手，那些紅線不甘心地褪去，重新纏繞回樹枝上。
黑狐貍輕笑：“雖說是神廟，卻有如此妖異的東西，該說不愧是月老廟嗎？”
月滿樓對於他若有似無的挖苦視若無睹，淡淡道：“紅塵癡妄最是傷人，勾連凡人欲望的紅線又怎麽能孑然一身呢。”
黑狐貍點點頭，很認同她的話。
月滿樓視線掃過他拖在身後的尾巴，側了側身：“既然不想走，那就留下吧，先把傷養好。”
看她明明心軟卻仍舊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小狐貍偷偷笑了幾聲，隨她進了正殿。
這段時光大概是他們之間最輕松和諧的一段日子。
月滿樓回想起這段記憶的時候，沒有任何刻骨銘心或者難以釋懷，只是覺得美好。
因為太過平淡，而深埋在記憶長河中。
人們總是容易忘記美好，銘記傷痛，這一點，月滿樓也沒能幸免。
回憶往後推進。
月滿樓去人間走了一遭，牽了上百條紅線，將將趕在正月十五晚上踏著月色歸途。
一進後院，就看到長身玉立的少年正仰著頭，看那幾乎侵占了半個天空的圓月。
柔和的月光灑在他小半邊臉上，白皙的肌膚被鍍上了一層月色，誰看了不說一句冰肌玉骨、明眸皓齒。
月滿樓心口一跳，慢慢移開視線，她竟然也會被美色所迷，頓感荒謬。
“嗯？怎麽站在那裏不動。”蘇白回頭看見她，輕輕問出了聲。
月滿樓不知道怎麽回答，索性沒理他，徑直往前走。
剛開始的時候，月滿樓不理會蘇白的問題，也經常無視他，導致小狐貍經常暗自懷疑她是不是厭惡他。
直到後面慢慢摸清了她的脾氣，蘇白才明白，有時候沈默也算是一種回答。
蘇白看了看天上明月，又看了看身邊的明月，輕笑一聲，沒有再發問。
月滿樓走到供臺前，發現那上面似乎擺了什麽東西。
蘇白慢慢走過來，伸手打開那個食盒，裏面躺著六枚精致小巧的月餅。
月滿樓挑了挑眉：“什麽意思。”
蘇白笑起來，臉上隱隱還有一個小梨渦：“中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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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滿樓沒太在意外面的天氣，低頭查看狐貍斷尾的地方。
狐貍斷尾之痛堪比常人挖心，難為這只小狐貍，只是哼了幾聲。
月滿樓看著那鮮血淋漓的斷尾處，在黑色的皮毛上血跡不是很明顯，倒是不可怕。
伸手覆上那處，神力滲透進去，慢慢止住了不斷滴血的傷口。
月滿樓輕聲嘀咕：“看這傷口，像是野獸撕咬而成，應該不是凡人造成的，倒像是……”
“嚶嚶……”小狐貍哼唧了一聲，下意識往她懷裏縮了縮，看起來可可憐憐的。
月滿樓卻沒有被他這副樣子迷惑，反而一把掐住他的後頸，將他拎到眼前。
“別裝睡，我知道你醒著。”
黑狐貍哼哼唧唧的動了動，沒有睜眼。
月滿樓瞇了瞇眼：“還想裝？你身上的魔氣這樣重，做了什麽孽逃到人間去的？”
被她拎著的狐貍無力地垂著四肢，看起來已經是只死狐了。
月滿樓百般試探，終於確定，他似乎真的昏過去了。
無奈，月滿樓只能暫時把這只狐貍安頓下來，因為他是妖物，在神殿裏多少會受到排斥，月滿樓咬破手指，給他餵了一點自己的血。
帶著她濃烈氣息的血液被狐貍吞下，神殿認可了這個“不速之客”，一直躁動不安的桃花枝似乎也安分了下來。
小狐貍在神殿安頓下來。
一開始月滿樓還想著，如果有人來找，就趕緊把他還回去。
可惜過了整整三個月，等到小狐貍基本痊愈，都沒有任何神或者妖來詢問過。
小狐貍很安靜，一動不動地待上半天不成問題。
一開始月滿樓都沒註意到他醒了，那雙黃金瞳靜靜地凝視了她好久，月滿樓才察覺到他的註視。
“你在看什麽？”月滿樓如此問道。
黑狐貍輕聲笑了一下，是很少年的聲線：“看你啊。”
月滿樓並沒有接受到他友善的信號，反而充滿了戒備：“既然好了，就趕緊走吧。”
哪成想那狐貍搖了搖毛茸茸的腦袋：“我不走，我沒有地方去。”
月滿樓沒好氣地笑了一下：“你沒地方去就要在我這裏賴著？”
黑狐貍跳下祭臺，像只乖巧的小狗一樣坐在她跟前：“你收留我，我可以給你打雜。”
月滿樓並不吃他這一套：“我這裏並不缺苦力。”
黑狐貍好像很苦惱，他左右看看，視線轉到院子裏的桃花樹時，黃金瞳明顯亮了一下：“我可以幫你助長香火。”
月滿樓報臂看他墊著腳走到院子裏，拖著受傷的尾巴，擡頭觀望了一會兒。
現在是下午，院子裏沒有灑掃小仙，桃花樹上掛滿紅線，巨大的樹幹需要十人合抱才能圈住，映襯得黑狐貍渺小無比。
黑狐貍動了動耳朵，一層純正的金色微光閃爍在他身上——那是屬於月滿樓的神力。
月滿樓放下環抱在身前的手臂，神色多了幾分認真。
這狐貍能將她餵進去的血液轉化為最精純的力量反哺出來，在妖怪之中，也是絕無僅有的。
桃花樹似乎是感應到了這精純的力量，微微扇動枝丫，想要靠近這股力量。
隨著釋放出的神力越來越多，桃花樹上的紅線好似都活了過來，紛紛纏繞上小狐貍的身體，將它包裹起來。
月滿樓看著，沒有阻止，她已經看出來，這狐貍是先天靈體，如果用神界的話來說，就是千年難得一見的爐鼎，如果用人界的話來說，就是天縱奇才。
他在度化這顆桃花樹，連帶著整個神廟的力量都逐漸強大起來。
總而言之，留下他，百利而無一害。
月滿樓卻突然叫道：“夠了，停下吧。”
黑狐貍回頭看看她，眨了眨眼，停了下來。
那些紅線沒了滋補的“養料”紛紛狂躁起來，在小狐貍身上到處游走，企圖榨出最後一點神力。
月滿樓扶額，揮了揮手，那些紅線不甘心地褪去，重新纏繞回樹枝上。
黑狐貍輕笑：“雖說是神廟，卻有如此妖異的東西，該說不愧是月老廟嗎？”
月滿樓對於他若有似無的挖苦視若無睹，淡淡道：“紅塵癡妄最是傷人，勾連凡人欲望的紅線又怎麽能孑然一身呢。”
黑狐貍點點頭，很認同她的話。
月滿樓視線掃過他拖在身後的尾巴，側了側身：“既然不想走，那就留下吧，先把傷養好。”
看她明明心軟卻仍舊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小狐貍偷偷笑了幾聲，隨她進了正殿。
這段時光大概是他們之間最輕松和諧的一段日子。
月滿樓回想起這段記憶的時候，沒有任何刻骨銘心或者難以釋懷，只是覺得美好。
因為太過平淡，而深埋在記憶長河中。
人們總是容易忘記美好，銘記傷痛，這一點，月滿樓也沒能幸免。
回憶往後推進。
月滿樓去人間走了一遭，牽了上百條紅線，將將趕在正月十五晚上踏著月色歸途。
一進後院，就看到長身玉立的少年正仰著頭，看那幾乎侵占了半個天空的圓月。
柔和的月光灑在他小半邊臉上，白皙的肌膚被鍍上了一層月色，誰看了不說一句冰肌玉骨、明眸皓齒。
月滿樓心口一跳，慢慢移開視線，她竟然也會被美色所迷，頓感荒謬。
“嗯？怎麽站在那裏不動。”蘇白回頭看見她，輕輕問出了聲。
月滿樓不知道怎麽回答，索性沒理他，徑直往前走。
剛開始的時候，月滿樓不理會蘇白的問題，也經常無視他，導致小狐貍經常暗自懷疑她是不是厭惡他。
直到後面慢慢摸清了她的脾氣，蘇白才明白，有時候沈默也算是一種回答。
蘇白看了看天上明月，又看了看身邊的明月，輕笑一聲，沒有再發問。
月滿樓走到供臺前，發現那上面似乎擺了什麽東西。
蘇白慢慢走過來，伸手打開那個食盒，裏面躺著六枚精致小巧的月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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