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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前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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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前任(9)

月滿樓看著眼前人,大驚失色,卻還維持著基本理智:“你再說一遍?”

蘇問雨遲疑了一下,月滿樓現在的神色非常可怕,她若是再重覆一遍,不知道會引發什麽樣的後果。

好在月滿樓不是沒聽清,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蘇問雨:“你是認真的,還是在羞辱我?”

這話問得平靜,蘇問雨卻能察覺到其中的冷意。

蘇問雨知道自己唐突了,卻不想開口補救,只是一味地請求:“還請放過我家老幺。”

月滿樓突然輕笑一聲,她的聲音本就屬於明珠落玉盤那般清脆大氣,這般嘲笑,更有幾分奚落之意。

“都說你們蘇家這幾年已經改了老毛病,開始本本分分做個生意了。怎麽我覺著,骨子裏那種清冷孤高的勁兒還是沒放下。”月滿樓用餘光看她,譏諷之意溢於言表。

蘇問雨臉色一白,拇指緊緊壓在食指指骨之上,鋒利的甲片將肌膚印出一道血痕。

月滿樓微微瞇眼,從前也不是沒有妖神相戀的情況,只是有些神仙原本就看不上精怪出身的妖族,只是把他們當做好用的爐鼎,或者優秀的藥引,總而言之,往往是以妖族慘死為結局,他們還不能怨恨,得昧著良心感恩戴德,直呼神恩浩蕩。

可看蘇問雨的樣子,竟然甘願用自己來換弟弟的命,是真的姐弟情深,還是別有所圖,有待考察。

蘇問雨見她遲遲不肯開口,心下一狠,又加了一劑猛料:“幺兒他天生命格不好,天煞孤星克父克母,您要是強留他在身邊,可能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又是這種托辭,月滿樓聽著只覺得熟悉。

傅宴綏也跟她說過同樣的話!

為什麽他們都要揪住沈寄書的命格不放?

月滿樓盯著她:“命格不好,改就是了,逆天改命這種事雖然有違常理,可若是為了他,麻煩一點也沒關系。”

聽她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這種話,蘇問雨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青白起來,眼中甚至彌漫出了一絲茫然。

“您竟然可以為他做到如此地步嗎?”蘇問雨聲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了。”

說完,她兀自起身,沒再跟月滿樓糾纏,頭也不回地走了。

就這麽,走了。

月滿樓嘖嘖兩聲,高傲的狐族百聞不如一見,換個人來被這麽莫名其妙地一通騷擾,早就破口大罵了吧。

這麽一折騰,月滿樓突然想到,沈寄書頂著這麽一個克父克母的命格,在蘇家要受多少冷眼和苛責。

月滿樓輕輕搖頭,想把腦海中那些不好的想像畫面全都剔除掉。

紅線這次學乖了,直接從她的手腕溜下來,迅速圈成法陣,討好地蹭了蹭月滿樓的腳踝。

紅光閃過,屋內又變得空無一人。

沈寄書最近幾天都在海邊泡著,就算不下水也要赤著腳在沙灘上走來走去,用他的話來說,融入角色的最好辦法,就是先融入環境。

H市雖然沒有A市那麽冷,卻也不在盛夏,微涼的海風吹拂在身上,還是有幾分蕭瑟。

沈寄書一個人在海邊漫步,沒有帶任何助理,他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衣,扣子解到胸口,露出分明的鎖骨和蒼白的胸膛,修長的脖頸上有幾道不甚明顯的紅印,襯的肌膚蒼白極了。

一陣海風吹過,質感極好的襯衫貼在身上,包裹出他精瘦的腰線和寬闊的脊背,如果不是因為迅速掉秤導致肌肉消失,腰肩比只會更完美。

只是現在這種破碎羸弱的樣子,看起來更可憐了。

這片海域已經被劇組承包下來拍戲了,最近也是旅行淡季,根本看不到幾個人。

月滿樓遠遠地看著他一個人慢悠悠地走,沒有出聲,也沒有上前。

沈寄書垂著腦袋,赤著腳踩進沙灘裏,松軟的砂礫摩擦著腳趾,癢癢的。

突然,他似有所感,猛地回頭看去,果然見到月滿樓正在遠處看著他,二人目光相接,沈寄書驚喜地沖她招招手。

月滿樓便走到他身邊,輕輕伸手抱住了他。

沈寄書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不易察覺地疲憊:“怎麽來了?”

月滿樓抱著他,嗅到他身上潮濕的海鹽氣息,被體溫暈開後,味道淡了許多。

“很想見你,就來了。”月滿樓如實說道。

月滿樓沒有提起蘇問雨去找了她的事情,這種小事還不值得她掛心。

沈寄書左右看看,海邊沒什麽人,可他還是不放心,低聲說:“我帶你去酒店吧,這裏不適合說話。”

月滿樓點點頭,其實在哪裏都無所謂,如果她有意防範,沒有人能拍到她的照片。上次只是因為缺乏經驗,才被有心之人拿去利用。

不過沈寄書身上很涼,應該吹了很長時間的海風,應該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休息一下。

小狐貍看起來很憂郁,洗完澡匆匆穿上浴袍遮住自己的身體,不顧正在滴水的額發,呆呆地坐在床邊,盯著空中的一點虛無發呆。

月滿樓知道他是還沒緩過勁兒來,安靜地坐在他身邊陪他。

她很喜歡這種靜謐的時光。

《海貝》的劇本沈寄書早已給她看過,編劇是業內成名已久的老前輩,寫出來的故事不僅剖析人性,調動情緒的能力還特別強。

沈寄書輕輕吸了吸鼻子,他洗澡的水不夠熱,指關節和鼻尖都是粉紅色的,伸手摸一下,還透著冷意。

月滿樓見他這幅樣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如果不是遇到自己,如此單純無害的小狐貍,恐怕叫人塞進丹爐裏面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

沈寄書的骨相極好,眼型唇形看起來涼薄,笑起來卻動人心弦,唇角微微一勾,少女的芳心就會淪陷。

月滿樓早已過了芳心萌動的時候,看到沈寄書這副樣子,只會想據為己有。

她這樣想著,伸手就掐住了沈寄書的後頸,小狐貍不明所以,擡起頭看她。

月滿樓居高臨下看他,聲音很柔和:“今天蘇問雨來找我了。”

沈寄書一下子睜大了眼,就要站起來,卻被後頸的手制住,不情願地坐了回去。

“她跟你說什麽了?”沈寄書幹巴巴地問。

月滿樓搖搖頭:“她說什麽不重要,她只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沈寄書吶吶道:“什麽?”

月滿樓看著他的臉,明明比她高出半個腦袋,卻總是以仰視的目光看她。

“你太拘謹了,寶貝,我們不像戀人,更像是主人和狗,或者囚禁者與被囚禁者。”

沈寄書這下更懵了,他的眼神變得迷離起來:“可是我本來就是你的……”

“噓。”月滿樓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話,她蹲下身來,二人的身份倒轉。

沈寄書明顯慌了,他不能忍受月滿樓半跪在他身前,連忙伸手去扶他。

月滿樓任他扶起來,轉而坐在他腿上,二人平視。

“你看,你接受不了的事情,為什麽要讓我去接受?”月滿樓說道。

沈寄書垂下頭,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故意伏低做小惹她厭煩了麽?

月滿樓輕輕捏著他尖削的下頜骨,讓他轉過頭來。

“我行走凡間的時候,總聽到有人說,愛會讓更強的那一方低頭,讓高位者走下神壇。”

月滿樓微笑了一下:“如果這麽說的話,不就默認弱者需要強者施舍愛意。”

沈寄書讚同這個觀點:“如果身份不對等,這樣的情況是常見的。”

月滿樓卻搖了搖頭:“不,至少在我看來,擁有這種觀點的情人,是無法走到最後的。”

“月老行走於世間,為凡人牽線,促成一對兒又一對兒姻緣,見過的情人千千萬萬。”

“只有當二人身份平等,觀念平等,思想平等,他們才有可能白頭偕□□度百年。”

沈寄書卻說:“這是不可能的。”

月滿樓點點頭:“確實,百萬人中,能找出完全滿足上述條件的人,可能只有一對兒吧。”

“大多數人的婚姻,都是搭夥過日子,愛情變親情,便也能維持了。”

說到這裏,月滿樓忍不住吻了吻沈寄書冰涼的唇,一觸及分。

“可是我們不同,我想與你長長久久,百年,千年,萬年。”

她語氣平淡,任誰也想不到她頂著如此寡淡的表情說情話。

沈寄書卻鼻尖一酸,摟在月滿樓腰上的手不自主地收緊,他似乎明白月滿樓想說什麽了。

小狐貍冰雪聰明,即使不通情愛,被她這樣說也早該明白了。

沈寄書確實將自己放在了附庸者的位置,他從未想過能與月滿樓攜手一輩子,神仙的一輩子如此長,他怎敢肖想。

所以他將自己包裝、打扮,只為了成為月滿樓最完美的情人,這樣即使日後月滿樓跟他分手,也會懷念他在身邊的日子。

月滿樓今天,卻說,要與他長久。

怎能不驚喜、不落淚。

月滿樓抱住吻上來的小狐貍,伸手撫摸他隱隱暴露出來的肋骨,安撫地揉捏。

不知道是不是那番話觸動了他,又或者是蘇問雨找到月滿樓的事情刺激了他,今日的沈寄書格外忘情。

直吻到二人氣息不穩,他才停下來,看到身下衣衫淩亂的人,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慌忙起身。

月滿樓卻拉住他的脖頸,往下一拽,低啞道:“來神交吧。”

沈寄書直接大腦當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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