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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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陳老太太知道陳淺也要參加宮宴後，出發的前一天就讓人去接了她回陳府。
這天，陳淺陪著老太太禮完佛便回了榮壽堂。
“淺丫頭，眼看這天就要下雪了，你有著身孕，正是要多補保暖，我讓人給你燉了一盅老雞湯，你喝了正好可以暖暖身子。”老太太坐在西窗下的花梨木雕花羅漢床上，喝著熱茶，笑著讓丫鬟給陳淺上雞湯。
青枝跟青書兩個丫鬟伺候陳淺喝湯，鹹淡合口，清爽不油膩，很符合她的胃口。陳淺足足喝了兩大碗才心滿意足，“還是祖母院裏的婆子好本事！”
“喜歡，我就把她送給你好了。”
陳淺連連搖頭，窩進她的懷裏撒嬌道：“孫女才不要呢，祖母年紀大了最是需要保養身體的。”
老太太愛撫的輕輕拍了一下她的頭，嗔道：“臭丫頭，你呀！把你自己照顧好，就是對你祖母我最大的孝順。”
“老夫人，四小姐來了！”門外有丫鬟稟報道。
緊接著珠鏈一動，從屏風後面轉進來一位身著藕色上襖，下著杏色百褶裙的俊俏佳人，正是陳淺同父異母的嫡親妹妹陳嫻。
“見過祖母，三姐姐。”陳嫻自上次落水修養後，身子一直都是虛弱無力。
知道她身子不好老太太忙讓丫鬟給她墊了個毛毯，方便她坐著。
“你身子不好，就不要這麽來回走動折騰的，安安靜靜的躺在屋子裏靜養。”老太太對她的母親小蔣氏談不上多喜歡，對小輩卻是一直疼愛有加的。
陳嫻的眼睛笑彎彎的，道：“上次姐姐回門我怕沖撞了她，就沒出來見客，今日姐姐回來了我說什麽也要見上一面的，如今看姐姐在將軍府過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陳淺跟她一直沒多大交情，相反陳嫻還在背地裏詛咒過她，至於她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麽，陳淺也不想知道，只裝作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跟她閑聊。
“妹妹幾日不見也清減了許多，如今也要入冬了，妹妹還需多加保暖，好生調養才是。”陳淺笑著看著她說道。
陳嫻柔柔弱弱的站起來，朝著她虛福了一禮，笑著說：“以前都是妹妹無禮，對姐姐多有口舌，這些日子妹妹也在屋子裏反省了自己，又聽說姐姐身懷有孕，妹妹很是欣喜，特地做了許多小衣服送給我那未出世的侄兒，還請姐姐不要嫌棄我那粗笨的手藝。”話畢，她身後的丫鬟捧著早就疊好的幾件大小不同的小衣服走到她們面前。
青枝得了陳淺的示意，接過衣服，端到她面前讓她挑揀。
“嫻丫頭實在是有心了，你的心意你姐姐也受了，往後也別做這些活計了，免得又傷了眼睛。”老太太看了幾件，針線確實是很好，衣料選的也很柔軟舒適，心裏對她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不錯，妹妹的心意我就心領了，你身體不好以後這些事還是交給丫頭們做吧。”陳淺見她有心，也沒說什麽，只道她是心地醇厚，被自己那繼母挑唆壞了而已。
見她喜歡，陳嫻似乎送了一口氣，微笑道：“我一路都在想著，要是我那手藝不入姐姐的眼，那我那侄兒以後知道了還不得嘲笑我這個親姨母。”
老太太被她的話逗笑了，道：“嫻丫頭越發的刁鉆了。”
陳嫻哄了老太太高興，又見陳淺的肚子也顯出來不少，眼神裏飛快的閃過一抹情緒，笑著說：“祖母，我見過許多有孕的夫人，都不似姐姐這般身形苗條。據說有的婦人還會全身浮腫，還是姐姐調養得當，倒不像個有孕的人。”
陳淺不動聲色的打量她，又聽她說的頭頭是道，心中不免疑惑，不像是個閨中少女應該知道的。
陳嫻陪著老太太又聊了會，因為出來久了要回去喝藥，就跟她們告辭回去了。
老太太笑呵呵的讓貼身丫鬟送她，還不忘囑咐她要好生修養，天冷了就不要再出來了。
待出了榮壽堂，陳嫻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立馬收了起來。
“小姐，您今日出來等回去了少不得又要被夫人嘮叨。”陳嫻的丫鬟扶著她的手說道。
提起蔣氏，陳嫻面露嘲諷，這個女人既得不到夫君的寵愛，還讓先頭夫人留下的子女活的這麽榮華，這繼母當的實在是太失敗了。
兩人回了正院，蔣氏早就等的不耐煩了，一瞧見她回來，一把摟在懷裏。
“嫻兒你總算回來了。你身子弱，還沒徹底好起來，做什麽要去看你姐姐。”
蔣氏讓人去把陳嫻的藥端進來，“這藥早就熬好了，一直都放在爐子上煨著，趁著熱氣，你趕緊喝了吧。”
陳嫻乖巧的接過去 ，一口氣都喝了。這藥苦算什麽，終究比不得她心裏的苦。
蔣氏一臉心疼的看著她，自己女兒乖巧懂事，哪點比不上那個陳淺了？他們一大家子人都疼陳淺，絲毫不願意多分一點心在她的嫻姐兒身上，都是陳家的女兒，為什麽還要厚此薄彼！
蔣氏心裏恨極了她那個姐姐，本以為自己嫁給姐夫也會得到跟姐姐一樣的寵愛，沒想到卻是所謂的相敬如賓，涼薄的就跟秋日裏的風，不帶有一絲暖意。於是她心冷了，對姐姐的孩子們也更加厭惡，她的小手段沒逃的了老太太的眼，呵斥了一番後，陳老爺對她的女兒絲毫沒有了半分的關愛，害的她的嫻姐兒被府裏的人恥笑。
喝完藥的陳嫻見蔣氏面露憎惡，嘴角勾起一抹怪異的笑容，她讓左右伺候的人都出去。
“母親，你對陳淺難道就沒有過殺意嗎？”
蔣氏被陳嫻突如其來的話嚇得一機靈，忙捂住她的嘴道：“你在說什麽！這是你個女兒家該說的話嗎！”
陳嫻的眼裏流露出些許嘲諷，她嗤笑道：“怕什麽！你狠你那死去的姐姐，我也恨我那姐姐，母親，我是你女兒，你難道就樂意見她比我活的風光，而我就要一輩子被她比壓下來嗎？”
“怎麽會！你是娘的心間寵，為了你娘什麽都願意做！”蔣氏將她摟在懷裏，心裏對她十分愧疚。
陳嫻的眼睛落在蔣氏手上戴的一枚玉戒上，展露笑顏，“母親，我只要她的命。”清脆的聲音帶著活潑，就像是撒嬌的孩子討要糖吃般的尋常。
“好，好，好。娘會為你籌劃，只要你開心，娘做什麽都願意。”
聽到蔣氏的許諾，陳嫻的眼睛微彎，似乎很是滿意她的回答。
第二日傍晚，陳府眾人都換上了華服，一齊坐車去皇宮參加淑妃的壽宴。
到了宮門口，陳淺剛下車架就見不遠處走來一人，她仔細瞧著，正是手帕交魏如燕。陳淺快步走上前去，迎上魏如燕滿是笑容的臉，“慢點，你呀還是從前那般馬虎，都懷著孕呢也不仔細點。”
見她依舊跟以前一樣嘮叨，陳淺的心裏立時就滾滿了暖流，“好姐姐，許久未見你了，也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魏如燕心裏也有些感慨，仿佛昨日裏兩人還在閨閣裏下棋刺繡，轉瞬間都已經嫁做人婦，而陳淺也要初為人母了。
“好！我都好！這時間過得可真快啊！咱們的淺丫頭就要當娘啦！”
“姐姐不也快了？我還等著喝你家的滿月酒呢。”陳淺打趣道。
兩人說笑了一番，跟在陳老太太身後走著，看到陳嫻跟蔣氏也在，魏如燕皺著眉道：“怎麽你那繼母跟繼妹也來了？不是說你妹妹她生了病要臥床休息的嗎？”
陳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陳嫻正站在蔣氏的身側，臉色有些蒼白，寬大的盛裝下顯得十分柔弱，楚楚可憐。
“昨夜母親親自跟父親說要帶妹妹出來透透氣，見見人，這樣也有助於病情恢覆。”陳淺淡淡道。
“我看你那繼母眉眼裏都透著不安分，你自己一切都要當心，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只管來找我，別一個人硬抗。”
陳淺應著她的話，一一點頭。
從宮門外進去，依稀可以看到不遠處熱鬧的未央宮殿。臨近黃昏時分，陳淺的眼裏看到的卻是一種獨特的光彩從未央宮傳出，與它後面黑暗的宮殿形成強烈的對比，似乎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在跟黑暗作鬥爭。
今夜，註定又是一個驚心動魄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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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陳老太太知道陳淺也要參加宮宴後，出發的前一天就讓人去接了她回陳府。
這天，陳淺陪著老太太禮完佛便回了榮壽堂。
“淺丫頭，眼看這天就要下雪了，你有著身孕，正是要多補保暖，我讓人給你燉了一盅老雞湯，你喝了正好可以暖暖身子。”老太太坐在西窗下的花梨木雕花羅漢床上，喝著熱茶，笑著讓丫鬟給陳淺上雞湯。
青枝跟青書兩個丫鬟伺候陳淺喝湯，鹹淡合口，清爽不油膩，很符合她的胃口。陳淺足足喝了兩大碗才心滿意足，“還是祖母院裏的婆子好本事！”
“喜歡，我就把她送給你好了。”
陳淺連連搖頭，窩進她的懷裏撒嬌道：“孫女才不要呢，祖母年紀大了最是需要保養身體的。”
老太太愛撫的輕輕拍了一下她的頭，嗔道：“臭丫頭，你呀！把你自己照顧好，就是對你祖母我最大的孝順。”
“老夫人，四小姐來了！”門外有丫鬟稟報道。
緊接著珠鏈一動，從屏風後面轉進來一位身著藕色上襖，下著杏色百褶裙的俊俏佳人，正是陳淺同父異母的嫡親妹妹陳嫻。
“見過祖母，三姐姐。”陳嫻自上次落水修養後，身子一直都是虛弱無力。
知道她身子不好老太太忙讓丫鬟給她墊了個毛毯，方便她坐著。
“你身子不好，就不要這麽來回走動折騰的，安安靜靜的躺在屋子裏靜養。”老太太對她的母親小蔣氏談不上多喜歡，對小輩卻是一直疼愛有加的。
陳嫻的眼睛笑彎彎的，道：“上次姐姐回門我怕沖撞了她，就沒出來見客，今日姐姐回來了我說什麽也要見上一面的，如今看姐姐在將軍府過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陳淺跟她一直沒多大交情，相反陳嫻還在背地裏詛咒過她，至於她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麽，陳淺也不想知道，只裝作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跟她閑聊。
“妹妹幾日不見也清減了許多，如今也要入冬了，妹妹還需多加保暖，好生調養才是。”陳淺笑著看著她說道。
陳嫻柔柔弱弱的站起來，朝著她虛福了一禮，笑著說：“以前都是妹妹無禮，對姐姐多有口舌，這些日子妹妹也在屋子裏反省了自己，又聽說姐姐身懷有孕，妹妹很是欣喜，特地做了許多小衣服送給我那未出世的侄兒，還請姐姐不要嫌棄我那粗笨的手藝。”話畢，她身後的丫鬟捧著早就疊好的幾件大小不同的小衣服走到她們面前。
青枝得了陳淺的示意，接過衣服，端到她面前讓她挑揀。
“嫻丫頭實在是有心了，你的心意你姐姐也受了，往後也別做這些活計了，免得又傷了眼睛。”老太太看了幾件，針線確實是很好，衣料選的也很柔軟舒適，心裏對她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不錯，妹妹的心意我就心領了，你身體不好以後這些事還是交給丫頭們做吧。”陳淺見她有心，也沒說什麽，只道她是心地醇厚，被自己那繼母挑唆壞了而已。
見她喜歡，陳嫻似乎送了一口氣，微笑道：“我一路都在想著，要是我那手藝不入姐姐的眼，那我那侄兒以後知道了還不得嘲笑我這個親姨母。”
老太太被她的話逗笑了，道：“嫻丫頭越發的刁鉆了。”
陳嫻哄了老太太高興，又見陳淺的肚子也顯出來不少，眼神裏飛快的閃過一抹情緒，笑著說：“祖母，我見過許多有孕的夫人，都不似姐姐這般身形苗條。據說有的婦人還會全身浮腫，還是姐姐調養得當，倒不像個有孕的人。”
陳淺不動聲色的打量她，又聽她說的頭頭是道，心中不免疑惑，不像是個閨中少女應該知道的。
陳嫻陪著老太太又聊了會，因為出來久了要回去喝藥，就跟她們告辭回去了。
老太太笑呵呵的讓貼身丫鬟送她，還不忘囑咐她要好生修養，天冷了就不要再出來了。
待出了榮壽堂，陳嫻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立馬收了起來。
“小姐，您今日出來等回去了少不得又要被夫人嘮叨。”陳嫻的丫鬟扶著她的手說道。
提起蔣氏，陳嫻面露嘲諷，這個女人既得不到夫君的寵愛，還讓先頭夫人留下的子女活的這麽榮華，這繼母當的實在是太失敗了。
兩人回了正院，蔣氏早就等的不耐煩了，一瞧見她回來，一把摟在懷裏。
“嫻兒你總算回來了。你身子弱，還沒徹底好起來，做什麽要去看你姐姐。”
蔣氏讓人去把陳嫻的藥端進來，“這藥早就熬好了，一直都放在爐子上煨著，趁著熱氣，你趕緊喝了吧。”
陳嫻乖巧的接過去 ，一口氣都喝了。這藥苦算什麽，終究比不得她心裏的苦。
蔣氏一臉心疼的看著她，自己女兒乖巧懂事，哪點比不上那個陳淺了？他們一大家子人都疼陳淺，絲毫不願意多分一點心在她的嫻姐兒身上，都是陳家的女兒，為什麽還要厚此薄彼！
蔣氏心裏恨極了她那個姐姐，本以為自己嫁給姐夫也會得到跟姐姐一樣的寵愛，沒想到卻是所謂的相敬如賓，涼薄的就跟秋日裏的風，不帶有一絲暖意。於是她心冷了，對姐姐的孩子們也更加厭惡，她的小手段沒逃的了老太太的眼，呵斥了一番後，陳老爺對她的女兒絲毫沒有了半分的關愛，害的她的嫻姐兒被府裏的人恥笑。
喝完藥的陳嫻見蔣氏面露憎惡，嘴角勾起一抹怪異的笑容，她讓左右伺候的人都出去。
“母親，你對陳淺難道就沒有過殺意嗎？”
蔣氏被陳嫻突如其來的話嚇得一機靈，忙捂住她的嘴道：“你在說什麽！這是你個女兒家該說的話嗎！”
陳嫻的眼裏流露出些許嘲諷，她嗤笑道：“怕什麽！你狠你那死去的姐姐，我也恨我那姐姐，母親，我是你女兒，你難道就樂意見她比我活的風光，而我就要一輩子被她比壓下來嗎？”
“怎麽會！你是娘的心間寵，為了你娘什麽都願意做！”蔣氏將她摟在懷裏，心裏對她十分愧疚。
陳嫻的眼睛落在蔣氏手上戴的一枚玉戒上，展露笑顏，“母親，我只要她的命。”清脆的聲音帶著活潑，就像是撒嬌的孩子討要糖吃般的尋常。
“好，好，好。娘會為你籌劃，只要你開心，娘做什麽都願意。”
聽到蔣氏的許諾，陳嫻的眼睛微彎，似乎很是滿意她的回答。
第二日傍晚，陳府眾人都換上了華服，一齊坐車去皇宮參加淑妃的壽宴。
到了宮門口，陳淺剛下車架就見不遠處走來一人，她仔細瞧著，正是手帕交魏如燕。陳淺快步走上前去，迎上魏如燕滿是笑容的臉，“慢點，你呀還是從前那般馬虎，都懷著孕呢也不仔細點。”
見她依舊跟以前一樣嘮叨，陳淺的心裏立時就滾滿了暖流，“好姐姐，許久未見你了，也不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魏如燕心裏也有些感慨，仿佛昨日裏兩人還在閨閣裏下棋刺繡，轉瞬間都已經嫁做人婦，而陳淺也要初為人母了。
“好！我都好！這時間過得可真快啊！咱們的淺丫頭就要當娘啦！”
“姐姐不也快了？我還等著喝你家的滿月酒呢。”陳淺打趣道。
兩人說笑了一番，跟在陳老太太身後走著，看到陳嫻跟蔣氏也在，魏如燕皺著眉道：“怎麽你那繼母跟繼妹也來了？不是說你妹妹她生了病要臥床休息的嗎？”
陳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陳嫻正站在蔣氏的身側，臉色有些蒼白，寬大的盛裝下顯得十分柔弱，楚楚可憐。
“昨夜母親親自跟父親說要帶妹妹出來透透氣，見見人，這樣也有助於病情恢覆。”陳淺淡淡道。
“我看你那繼母眉眼裏都透著不安分，你自己一切都要當心，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只管來找我，別一個人硬抗。”
陳淺應著她的話，一一點頭。
從宮門外進去，依稀可以看到不遠處熱鬧的未央宮殿。臨近黃昏時分，陳淺的眼裏看到的卻是一種獨特的光彩從未央宮傳出，與它後面黑暗的宮殿形成強烈的對比，似乎有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在跟黑暗作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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