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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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陳淺發現，自打那日陸遠莫名其妙的發了一通脾氣後，他對自己的態度就以及其顯而易見的趨勢直線下滑。
有一次陳淺起的比較早，見他被丫鬟伺候穿朝服。興沖沖地就要過去幫忙，結果被他擡手趕回了床，瞥了她一眼，冷淡的說：“用不著你。”
又有一次兩人面對面吃飯，陳淺看有他愛吃的菜，狗腿似的給他夾了一筷子。結果呢，被嫌棄的丟在一旁，還順手的給她夾了一塊魚肉，美曰其名讓她長身體。
諸如此事還有許多。
被拒絕了很多次，陳淺表示，再也不能忍受某人的冷暴力了。
這日陳淺獨自一個人吃完飯後，就徑直的往陸遠所在的書房趕去。
書房外的守衛正全神貫註地盯著前方，看見她過來時，有些微怔，抱著拳行禮，“夫人。”
陳淺笑著看了一眼緊閉的門，因為一路疾行，發髻上的步搖輕輕顫動著。
“將軍在裏面嗎？”
“......將軍在,只是......”守衛看著她，面露猶豫。
“怎麽還有我不能進的？”陳淺挑眉。
“這......”守衛有些猶豫不決。
“夫人萬安！”
周武從一旁走來，彎腰恭敬的行了一禮，然後眼神示意那守衛讓路，“夫人要進自然是可以的，這也是將軍允可的。”說著便請她進去。
陳淺獨自跨步走進屋內，環顧了一圈，沒瞧見人。突然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內間傳出，還帶著些許低沈：“怎麽了？”
她快步朝著聲音方向走過去，“將軍。”
陸遠看到她，先是驚訝，隨即又皺著眉，“怎麽了？是府裏的下人欺負你了？還是你那缺了什麽？”
“無事就不準我來看看自家的夫君嗎？”陳淺狡黠的笑道。
陸遠之前從書架上取了本兵書，聽見她這撒嬌的話，手一頓，隨即又假裝自然的要往回走。在轉身的剎那，陳淺冷不丁的從背後抱住了他。
陸遠身子僵硬了一下，低頭看到她的素手正摟在她的腰腹部，他將手覆上去，試圖去松開她纏緊的雙手。而陳淺卻跟他作對似的，越發的用力，堅決的不松手。
“你就不能陪我一會兒，說說話嗎？”
陳淺可憐兮兮的的話，觸碰了他心底的那根弦，讓他酥酥麻麻的。
“好吧。”他退了一步。
陳淺松了一口氣，發現他正盯著自己，很快又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陸遠嚴肅的看向她，板著臉說道：“還不過來坐好！”
陳淺“哦”了一聲，背地裏翻了個白眼。她乖巧的走過去，端端正正的坐好。耳邊的步搖隨著她的幾次動作，微微顫顫地搖晃著，看著有些搖搖欲墜。
陳淺好奇的看了一眼他的書案，都是一些軍事的奏報跟地圖，她對這些並不感興趣，略翻了幾頁就丟開了。
陸遠居高臨下地看了她兩眼，伸手將她耳邊的步搖扶好，沈穩的說：“乖乖坐好，不許亂動。”
陳淺撇了撇嘴，嘲笑他是個七老八十的老學究，太古板！
陸遠依舊站在她面前，神情有些覆雜的看著她。陳淺觸及到他的目光，悔不當初，她就不應該再開這種年齡的玩笑。
她真的是被放縱的過頭了。
陳淺低垂著頭，心情有些低落，早知道這樣會惹他生氣就不應該來的，白白的又讓他厭煩了自己。
陳淺癟著嘴，扯著他的衣袖，擡起頭對他道歉：“對不起嘛！你就別生氣了。”
陸遠摸著她的頭，嘆了口氣，“我什麽時候說過生你氣了？”
“那為什麽你這幾天都不理我？”
“怎麽沒有理你了？”
陳淺兩只手將手帕扯的皺皺巴巴的，才支支吾吾的說，“這，就是沒有！”
天知道他有多愛慘了她那小女孩的嬌樣，願意將所有的柔情都無私的獻給了她。
“乖嬌嬌，我這是給你時間讓你慢慢的來適應我。”
他眼神柔了柔，又道：“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突然這樣被他托付真心，陳淺雙眼怔怔的看向他，心頭突然湧上來一種奇怪的感覺。
看著眼前鮮艷嬌媚的陳淺，陸遠心裏突然動了動。
她畢竟還小，自己沒有必要去強迫她做出決定。
見陸遠對自己又冷了些，陳淺咬了咬牙，兩條胳膊圈住他的脖頸，有些害羞的看向他，“那個，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我也會對你好的。”
說完她有些不好意思，整個人都傾向他，好把羞透了的大紅臉給藏起來，便緊緊的摟住了他。
陸遠拿她沒辦法，將手搭在她的腰和腿彎處，直接將她豎抱起來，使得她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嬌嬌這幾日沒有長肉。”陸遠在她耳邊說話，燥熱的氣息，誘的她小巧的耳朵格外的紅。
“誰說的！我頓頓都吃肉的。”
“當真？”
“自然了！”
“這麽說，嬌嬌只記得吃肉，沒想過夫君我？”
“......”
不帶這樣繞人的！
陳淺不想搭理他，掙紮著要下去，卻被他的手穩穩的按住臀部。
“嬌嬌乖。”他再次湊近蠱惑。
.........
最後，陳淺也記不得是怎麽離開書房的，她現在腦子暈乎乎的，臉頰也紅的燙人。
待回了院子，陳淺還沒喝上幾口茶，就有門房的人遞進來一張拜帖。
她接過，打開掃了一眼後，便將它丟給了一旁的青書。
“夫人，這人咱們見嗎？”青書看著貼子，遲疑的問道。
今日來府的正是陸遠的舅母李氏，不用猜陳淺也知道她是來做什麽的，為了方婆子的事她也是要來找一找自己麻煩的。
“見，怎麽能不見？”她淺笑道。
陳淺換了一件正紅色的牡丹華服，又加了幾只釵環，這才慢慢悠悠的帶著人往花廳走去。
等李氏吃完了兩盞茶，才等到姍姍來遲的陳淺。聽到門外的請安聲，李氏對此高調的做派，心裏直冷笑。
陳淺進來時，比她品級低的人都起身迎接她，唯獨與她同等級的李氏依舊冷著臉，一副高傲的姿態端坐著不動。
“將軍夫人來的也太早了，我等也不過才吃兩杯茶。”李氏斜眼看她，神色十分淡漠。
陳淺聽出她話裏的諷刺，並不介意的笑了笑，擺出與她平起平坐的勢頭，坐到了她對面的位置，一臉和氣的道：“勞煩舅母和府上的夫人小姐們惦記，原本您來我這，晚輩也是要去門口親自迎接的。只不過您來的實在是不巧，我也是推了手裏的事才過來的，只能讓你們多等一會了，還請舅母和夫人勿見怪。”
李氏責怪她的怠慢，她自然也可以回擊她們的失禮魯莽。京城裏無論哪家府邸，都知道去拜訪別人時，一定要提前準備好貼子，否則就這麽大大咧咧登門，絲毫不考慮主人家是否方便。
陳淺掃了林府眾人一圈，在看到一位同她差不多年歲的小姐時，她的目光深了深。
“弟妹啊，瞧著咱們遠哥媳婦，這小臉水靈的。到底是沒有公公婆婆的壓制，都沒了規矩！日日睡到三竿才起，放眼全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家來！”李氏譏笑的看了一眼陳淺。
坐在她們下首的林府庶出的二夫人，聽到李氏喚她，整個人都有些不自在。若不是她婆母相逼，自己今日是定不會跟著她過來的，她李氏不要臉面，自己還要呢。
二夫人見逃不過，就敷衍的笑了兩聲，隨後指著身邊坐的女子，笑著打岔：“侄媳婦，這是你表妹林婉。”
被點名的女子嘴角一撇，扭著身體站了起來，林婉上下打量了一眼陳淺，見她長得確實有些顏色，輕哼了一聲，不情不願的沖著她福了福身，“見過表嫂。”
陳淺嘴角含笑看著她，一個明眸皓齒，帶著幾分端莊矜持，又有著幾分傲氣的女孩。
“表妹有禮了。”
陳淺身子往後靠，手肘斜撐住扶手，另一只手撥動著茶碗，聲音有些漫不經心：“還不知道舅母今天這麽火急火燎的來，是為了何事啊。”
李氏見她一副渾不在意的姿態，氣不打一處來，“哼！小門小戶出身，能嫁到我將軍府也是你們陳家燒了高香。！”
“是啊，我家門戶再小，好在子孫都是爭氣的。不似那些豪門子弟，只知喝酒打馬，渾然不顧學業，倒是辜負了前人的辛苦栽培。”陳淺還是懶懶散散的倚在圈椅上，隨意的說著，眼睛卻是看著李氏。
李氏的兩個兒子，三爺喜歡喝花酒逛青樓，整日裏就知道往府裏拉小妾，鬧得一院子都是烏煙瘴氣的。四爺倒是還好，卻也只知吟詩作畫，不問俗事，捐了個小官如今也沒什麽建樹。
李氏被她的話一噎，還想說什麽，瞟見林二夫人的眼神示意，這才想起今日來的目的。
“那方婆子仗著是我的人在你這裏作威作福，而今的下場也是她罪有應得。”李氏頓了頓，擡眼瞧陳淺沒什麽反應，胸口又是一陣發悶，“自打遠哥兒從邊疆回來，他這妹妹就沒怎麽見過。正好前幾日她四哥得了一方硯臺，順便就讓他妹妹給他送過去吧！”
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陳淺輕笑一聲，這種下賤的法子也虧她想得出來。
陳淺從椅背上直起身來，眼神流光溢彩，眼波轉動間帶著幾分難言的寒氣，“原來這大家世族竟是這樣的行事，全然不顧女子的聲譽，我今日倒是見識了。”
林婉原本有些羞澀的就要起身出去的，後被陳淺這一番話裏裏外外的羞辱了一通，頓時小臉煞白，有些呆滯的望向自己的母親。
坐在一旁的林二夫人見狀連忙拉著林婉坐下，心裏十分鄙夷李氏這說話做事不顧後果的行為。今日這事要是宣揚出去，那她們林府以後就別想出去做人了。
“這哪能呢，是你舅母想見遠哥兒，不是你那妹妹。”林二夫人臉上陪著笑，急急忙忙的向陳淺解釋。
李氏卻顧不得什麽顏面不顏面的，心一橫，說：“的確是我想見遠哥，我這便去前院看他，婉兒你帶著東西隨著我一道也過去。”說完就作勢要走。
陳淺心裏冷笑不止，沖左右人示意了一下，兩側的丫鬟婆子們立刻疾步上前，堵住門不讓她們出去。
“放肆！”李氏氣急，“你們是個什麽東西，也敢攔我！”
“就憑我是將軍府的主母，要不是因為你是將軍的舅母，我定會讓人將你打出去。”陳淺神色冷冷的看著她。
李氏不可思議的盯著她，眼珠子一轉，心裏盤算著不能惹怒了她，得重新再想辦法。
李氏身上最大的優點就是會適可而止，只見她臉色一變，微微嘆了口氣，滿懷歉意的上前拉住了陳淺的手，“是我豬油蒙住了心智，沒有考慮周全。若不是你在，你妹妹的名聲就差點壞了。我還不領情，只知一味的指責你。”
陳淺挑了挑眉，很願意陪著她演戲，“舅母不怪我就好，我年輕氣盛，有些事還得多跟您學習呢！”
屋子裏的氣氛變了又變，最後還是以陳淺挽著李氏，樂樂呵呵的送她們出門了，這場戲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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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淺發現，自打那日陸遠莫名其妙的發了一通脾氣後，他對自己的態度就以及其顯而易見的趨勢直線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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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次兩人面對面吃飯，陳淺看有他愛吃的菜，狗腿似的給他夾了一筷子。結果呢，被嫌棄的丟在一旁，還順手的給她夾了一塊魚肉，美曰其名讓她長身體。
諸如此事還有許多。
被拒絕了很多次，陳淺表示，再也不能忍受某人的冷暴力了。
這日陳淺獨自一個人吃完飯後，就徑直的往陸遠所在的書房趕去。
書房外的守衛正全神貫註地盯著前方，看見她過來時，有些微怔，抱著拳行禮，“夫人。”
陳淺笑著看了一眼緊閉的門，因為一路疾行，發髻上的步搖輕輕顫動著。
“將軍在裏面嗎？”
“......將軍在,只是......”守衛看著她，面露猶豫。
“怎麽還有我不能進的？”陳淺挑眉。
“這......”守衛有些猶豫不決。
“夫人萬安！”
周武從一旁走來，彎腰恭敬的行了一禮，然後眼神示意那守衛讓路，“夫人要進自然是可以的，這也是將軍允可的。”說著便請她進去。
陳淺獨自跨步走進屋內，環顧了一圈，沒瞧見人。突然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內間傳出，還帶著些許低沈：“怎麽了？”
她快步朝著聲音方向走過去，“將軍。”
陸遠看到她，先是驚訝，隨即又皺著眉，“怎麽了？是府裏的下人欺負你了？還是你那缺了什麽？”
“無事就不準我來看看自家的夫君嗎？”陳淺狡黠的笑道。
陸遠之前從書架上取了本兵書，聽見她這撒嬌的話，手一頓，隨即又假裝自然的要往回走。在轉身的剎那，陳淺冷不丁的從背後抱住了他。
陸遠身子僵硬了一下，低頭看到她的素手正摟在她的腰腹部，他將手覆上去，試圖去松開她纏緊的雙手。而陳淺卻跟他作對似的，越發的用力，堅決的不松手。
“你就不能陪我一會兒，說說話嗎？”
陳淺可憐兮兮的的話，觸碰了他心底的那根弦，讓他酥酥麻麻的。
“好吧。”他退了一步。
陳淺松了一口氣，發現他正盯著自己，很快又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陸遠嚴肅的看向她，板著臉說道：“還不過來坐好！”
陳淺“哦”了一聲，背地裏翻了個白眼。她乖巧的走過去，端端正正的坐好。耳邊的步搖隨著她的幾次動作，微微顫顫地搖晃著，看著有些搖搖欲墜。
陳淺好奇的看了一眼他的書案，都是一些軍事的奏報跟地圖，她對這些並不感興趣，略翻了幾頁就丟開了。
陸遠居高臨下地看了她兩眼，伸手將她耳邊的步搖扶好，沈穩的說：“乖乖坐好，不許亂動。”
陳淺撇了撇嘴，嘲笑他是個七老八十的老學究，太古板！
陸遠依舊站在她面前，神情有些覆雜的看著她。陳淺觸及到他的目光，悔不當初，她就不應該再開這種年齡的玩笑。
她真的是被放縱的過頭了。
陳淺低垂著頭，心情有些低落，早知道這樣會惹他生氣就不應該來的，白白的又讓他厭煩了自己。
陳淺癟著嘴，扯著他的衣袖，擡起頭對他道歉：“對不起嘛！你就別生氣了。”
陸遠摸著她的頭，嘆了口氣，“我什麽時候說過生你氣了？”
“那為什麽你這幾天都不理我？”
“怎麽沒有理你了？”
陳淺兩只手將手帕扯的皺皺巴巴的，才支支吾吾的說，“這，就是沒有！”
天知道他有多愛慘了她那小女孩的嬌樣，願意將所有的柔情都無私的獻給了她。
“乖嬌嬌，我這是給你時間讓你慢慢的來適應我。”
他眼神柔了柔，又道：“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突然這樣被他托付真心，陳淺雙眼怔怔的看向他，心頭突然湧上來一種奇怪的感覺。
看著眼前鮮艷嬌媚的陳淺，陸遠心裏突然動了動。
她畢竟還小，自己沒有必要去強迫她做出決定。
見陸遠對自己又冷了些，陳淺咬了咬牙，兩條胳膊圈住他的脖頸，有些害羞的看向他，“那個，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我也會對你好的。”
說完她有些不好意思，整個人都傾向他，好把羞透了的大紅臉給藏起來，便緊緊的摟住了他。
陸遠拿她沒辦法，將手搭在她的腰和腿彎處，直接將她豎抱起來，使得她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
“嬌嬌這幾日沒有長肉。”陸遠在她耳邊說話，燥熱的氣息，誘的她小巧的耳朵格外的紅。
“誰說的！我頓頓都吃肉的。”
“當真？”
“自然了！”
“這麽說，嬌嬌只記得吃肉，沒想過夫君我？”
“......”
不帶這樣繞人的！
陳淺不想搭理他，掙紮著要下去，卻被他的手穩穩的按住臀部。
“嬌嬌乖。”他再次湊近蠱惑。
.........
最後，陳淺也記不得是怎麽離開書房的，她現在腦子暈乎乎的，臉頰也紅的燙人。
待回了院子，陳淺還沒喝上幾口茶，就有門房的人遞進來一張拜帖。
她接過，打開掃了一眼後，便將它丟給了一旁的青書。
“夫人，這人咱們見嗎？”青書看著貼子，遲疑的問道。
今日來府的正是陸遠的舅母李氏，不用猜陳淺也知道她是來做什麽的，為了方婆子的事她也是要來找一找自己麻煩的。
“見，怎麽能不見？”她淺笑道。
陳淺換了一件正紅色的牡丹華服，又加了幾只釵環，這才慢慢悠悠的帶著人往花廳走去。
等李氏吃完了兩盞茶，才等到姍姍來遲的陳淺。聽到門外的請安聲，李氏對此高調的做派，心裏直冷笑。
陳淺進來時，比她品級低的人都起身迎接她，唯獨與她同等級的李氏依舊冷著臉，一副高傲的姿態端坐著不動。
“將軍夫人來的也太早了，我等也不過才吃兩杯茶。”李氏斜眼看她，神色十分淡漠。
陳淺聽出她話裏的諷刺，並不介意的笑了笑，擺出與她平起平坐的勢頭，坐到了她對面的位置，一臉和氣的道：“勞煩舅母和府上的夫人小姐們惦記，原本您來我這，晚輩也是要去門口親自迎接的。只不過您來的實在是不巧，我也是推了手裏的事才過來的，只能讓你們多等一會了，還請舅母和夫人勿見怪。”
李氏責怪她的怠慢，她自然也可以回擊她們的失禮魯莽。京城裏無論哪家府邸，都知道去拜訪別人時，一定要提前準備好貼子，否則就這麽大大咧咧登門，絲毫不考慮主人家是否方便。
陳淺掃了林府眾人一圈，在看到一位同她差不多年歲的小姐時，她的目光深了深。
“弟妹啊，瞧著咱們遠哥媳婦，這小臉水靈的。到底是沒有公公婆婆的壓制，都沒了規矩！日日睡到三竿才起，放眼全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家來！”李氏譏笑的看了一眼陳淺。
坐在她們下首的林府庶出的二夫人，聽到李氏喚她，整個人都有些不自在。若不是她婆母相逼，自己今日是定不會跟著她過來的，她李氏不要臉面，自己還要呢。
二夫人見逃不過，就敷衍的笑了兩聲，隨後指著身邊坐的女子，笑著打岔：“侄媳婦，這是你表妹林婉。”
被點名的女子嘴角一撇，扭著身體站了起來，林婉上下打量了一眼陳淺，見她長得確實有些顏色，輕哼了一聲，不情不願的沖著她福了福身，“見過表嫂。”
陳淺嘴角含笑看著她，一個明眸皓齒，帶著幾分端莊矜持，又有著幾分傲氣的女孩。
“表妹有禮了。”
陳淺身子往後靠，手肘斜撐住扶手，另一只手撥動著茶碗，聲音有些漫不經心：“還不知道舅母今天這麽火急火燎的來，是為了何事啊。”
李氏見她一副渾不在意的姿態，氣不打一處來，“哼！小門小戶出身，能嫁到我將軍府也是你們陳家燒了高香。！”
“是啊，我家門戶再小，好在子孫都是爭氣的。不似那些豪門子弟，只知喝酒打馬，渾然不顧學業，倒是辜負了前人的辛苦栽培。”陳淺還是懶懶散散的倚在圈椅上，隨意的說著，眼睛卻是看著李氏。
李氏的兩個兒子，三爺喜歡喝花酒逛青樓，整日裏就知道往府裏拉小妾，鬧得一院子都是烏煙瘴氣的。四爺倒是還好，卻也只知吟詩作畫，不問俗事，捐了個小官如今也沒什麽建樹。
李氏被她的話一噎，還想說什麽，瞟見林二夫人的眼神示意，這才想起今日來的目的。
“那方婆子仗著是我的人在你這裏作威作福，而今的下場也是她罪有應得。”李氏頓了頓，擡眼瞧陳淺沒什麽反應，胸口又是一陣發悶，“自打遠哥兒從邊疆回來，他這妹妹就沒怎麽見過。正好前幾日她四哥得了一方硯臺，順便就讓他妹妹給他送過去吧！”
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陳淺輕笑一聲，這種下賤的法子也虧她想得出來。
陳淺從椅背上直起身來，眼神流光溢彩，眼波轉動間帶著幾分難言的寒氣，“原來這大家世族竟是這樣的行事，全然不顧女子的聲譽，我今日倒是見識了。”
林婉原本有些羞澀的就要起身出去的，後被陳淺這一番話裏裏外外的羞辱了一通，頓時小臉煞白，有些呆滯的望向自己的母親。
坐在一旁的林二夫人見狀連忙拉著林婉坐下，心裏十分鄙夷李氏這說話做事不顧後果的行為。今日這事要是宣揚出去，那她們林府以後就別想出去做人了。
“這哪能呢，是你舅母想見遠哥兒，不是你那妹妹。”林二夫人臉上陪著笑，急急忙忙的向陳淺解釋。
李氏卻顧不得什麽顏面不顏面的，心一橫，說：“的確是我想見遠哥，我這便去前院看他，婉兒你帶著東西隨著我一道也過去。”說完就作勢要走。
陳淺心裏冷笑不止，沖左右人示意了一下，兩側的丫鬟婆子們立刻疾步上前，堵住門不讓她們出去。
“放肆！”李氏氣急，“你們是個什麽東西，也敢攔我！”
“就憑我是將軍府的主母，要不是因為你是將軍的舅母，我定會讓人將你打出去。”陳淺神色冷冷的看著她。
李氏不可思議的盯著她，眼珠子一轉，心裏盤算著不能惹怒了她，得重新再想辦法。
李氏身上最大的優點就是會適可而止，只見她臉色一變，微微嘆了口氣，滿懷歉意的上前拉住了陳淺的手，“是我豬油蒙住了心智，沒有考慮周全。若不是你在，你妹妹的名聲就差點壞了。我還不領情，只知一味的指責你。”
陳淺挑了挑眉，很願意陪著她演戲，“舅母不怪我就好，我年輕氣盛，有些事還得多跟您學習呢！”
屋子裏的氣氛變了又變，最後還是以陳淺挽著李氏，樂樂呵呵的送她們出門了，這場戲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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