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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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預感
“羽姑娘——”
三人應聲停下，轉過身，一眼就看見商丘平騎著駿馬朝著他們疾馳而來。
“籲——”
臨到十米處，商丘平勒停馬，迅速翻身下馬，快步走到他們跟前。但沒有刻意繞過容靈他們，而是在他們面前三步遠處站住，卻是看著他們身後的容羽。
“羽姑娘要離開怎麽不和我道別？”
容羽笑了，“本來是想的。但是族人先一步來接了我，就沒有宇少主的人跟著了。
既然沒了尾巴，想必七少爺自己會來找我。那我又何必再多此一舉呢。
如果連我步行出城的時間都趕不上，那七少爺……若還有沒來得及說的話，也就不必說了。”
商丘平一怔，隨後反應過來，默笑點了頭。
“羽姑娘若是改變主意，盡可以聯系我。風族那兒有我的人。
只要羽姑娘有需要，可以放飛這靈蟲，它會飛到我的人那兒，我的人自會通知到我。到時候，無論山高水遠，我都一定親自前來接應羽姑娘。”
說著，就打開手中錦盒，一只似蚊子般渺小纖細的熒光蟲飛向容羽。容羽一揮手，就將它收入了自己的法器袋中。嘴上卻調侃著：
“這麽小心，又這麽大膽？七少爺不是自相矛盾麽？”
“小心是為了防著別人。但對羽姑娘，只有我親自前去，才能表明我的誠意。我不希望失去羽姑娘的信任。”
“嗬。從未擁有過，又何來的失去。不過是應時應勢的各取所需罷了。七少爺不必想太多。”
商丘平瞳孔略微放大，後又收縮，臉色逐漸凝重，朝容羽拱手道別：“在下受教了。羽姑娘慢走。但願我們後會有期。”
“後會……”容羽刻意停頓，感覺得到商丘平周身的氣息也跟著停住，顯然是心完全懸著等著聽她的決定，或者是選擇——“有期。”
說完，她轉身離去。容靈和銘也跟著一起離去。
商丘平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至少還有希望！
“有機會就夠了。”
剩下的，就是在容族最終決定明顯要倒向支持誰之前，先在族內證明給容族看，他一定比商丘宇更適合做容族未來的盟友。
*
三人禦劍飛行，一日功夫就飛出了商族最遠地界，進入了墨族地界。
落地後，他們先在一處山泉邊休整。
“已經入夜了。我們先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再趕路。三日後，就返回風族。不會錯過比試大會的。”
“好。”銘沒有多話。
容靈則少見的沒有在容羽耳邊嘰嘰喳喳。她這會兒的心思除了在銘身上，還留意觀察著容羽是否真的“討厭”銘？還是只是銘自己的錯覺？
如果是錯覺，那銘不過跟容羽一面之緣，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誤會？
畢竟之後的一程，沒準再之後更長的時間，她自己的事業發展會有更多機會與容羽和銘產生交集，她還是有必要多了解一下這個銘。
容羽坐在泉水邊，聽著泉水淅淅溜溜地順著大小不一的山石，時而流出表面，時而在間隙間流過，斷斷續續又始終持續不斷地一路流淌下去，慢慢在下坡處又從多個分支重新聚攏成一條小溪流，再慢慢往下……聲音越來越遠，也聽得出水勢越湧越大。好像在更遠處的地方，那聲音的落差……似有一處瀑布……
她擡頭望天。今夜倒是個晴朗的好天氣：不僅看得見明亮皎潔的月亮，還看得見滿天星辰。
“真是好久沒有看到這麽美的星空了。”
不是前世沒那心情。相反，前世的容羽，在自己原來的世界，她可是除了工作就是宅在家裏一個人待著。每晚都有大把時間擡頭看天。
可惜，她生活的那個年代，空氣汙染太嚴重，早已經見不著璀璨星光了。
別說星光了，就是星星都看不見一顆，只能隱約地看到模糊的月影。
忽然，她感覺背後有光。她轉過身，原來是容靈和銘生起了火。
她走到火堆旁，倚著樹，就地閉上眼，開始以冥想做前奏的，漸漸幫自己快速入睡。
“她還真放心。在這兒都能睡得著。”銘小聲嘀咕。
挨著他身旁坐著的容靈，看著對面已經睡著的容羽，早已習以為常，“她就是這樣。從來我行我素。如果不是她有‘融靈’在體，她這性子，肯定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不過……”
“不過什麽？”
“以她的能力，就算沒有朋友，也不會被族裏虧待的。但是如果她是其他族的……就不好說了。有時候，未必是你人的問題，而是你身處的環境適不適合你，允不允許你這樣活著的問題。但只要是這類的沖突，多半是以犧牲小我來成全大我。甭管是哪族寫的史書，都是這個道理……”
銘若有所思地轉頭看向容靈。
覺察到銘的目光，容靈看了眼銘，又立即移開視線，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你這麽看我幹嘛？”
“沒什麽。”他自然是才發現，原來能留在容羽身邊，容靈也不是沒有她自己的獨特之處。並非是容羽無所謂才任由她跟著。
“你是不是很了解阿羽？”
“阿羽？”容靈敏銳地覺察到銘自己主動改變了稱呼。
明明才不過一日的相處，容羽還沒怎麽呢，他倒先自來熟了？那她呢？
可容靈一貫稱呼容羽“阿羽”，銘一時沒反應過來，以為她是要回答他的問題，還在耐心地等著她的後話。
先一步覺察到銘並未覺察到她那微妙的心思，容靈瞬即掩下，趕緊回到正題：
“阿羽她，她有秘密。但不會傷害我。所以我從來不問。而她現在在做的，是為了自保，也是為了自由。
她受不了拘束。但她也很有自知之明，不會觸犯族裏的禁忌。對族裏的那些原則，她比我還清楚。
與其說是我在看著她，不如說，是她順便分了點她的事業運氣給我。”
隨後話鋒一轉，“不過我也沒有白拿她給的好處。我這個助手做得也很稱職。我敢說，換了其他人——包括你，沒有人能在她身邊留上一個月的——不是自己走人，就是被她攆走。”
“嗯。我信。”
銘的肯定，讓容靈心裏甜滋滋的。
*
清早，容羽最先醒來。她夢見了一縷光，睜開眼，剛好就看見了日出越過水平面朗朗升起的那一幕，親眼見著天漸漸變亮。
可是她沒有前世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些劇中人物那樣的感動，只覺得“很平常”——哪怕這還是她第一次親眼在野外看見日出。
可看見了，也沒覺著跟她躺在床上看見對面不拉窗簾的玻璃窗戶外，每日早晨睜開眼就能看著天從灰黑慢慢變亮的過程——有什麽不同？不過是少了起身來看著太陽升上天空而已。
這樣的沒有差別，或許在旁人看來是無趣，但在她看來，這叫“熟悉”，叫“生活”，叫“生活的常態”。
她挺喜歡這種感覺的。
即便不必刻意融入那些裊裊炊煙中，也能感覺到自己身在煙火人間之中。
總會有那麽一瞬的淡化了她更多時候心裏始終存在的“與世隔絕”感。
並非故意，只是天性如此。
再有了後來的遭遇……只是更加強化了她“與世隔絕”的天性……
容羽搖了搖頭，甩開前世的那些記憶。
沒成想，來到靜謐的野外，反而勾起了她前世自己的不少記憶。
來到異世這麽久了，還是頭一回一時間的忽略了原主前世經歷與今世可能的連接，反而想起了自己前世的那些過往……
“我的那些過往，能影響到這邊嗎？除了那些行為慣性、思維慣性之外，應該不會有什麽‘輪回式’的人物會出現在這裏，對我今後的命途產生影響吧？”
想了想，容羽覺著自己的看法是有道理的。還是應該多把重點關註在這邊，不管是這邊的原主前世經歷，還是今世的她的人生的繼續——不過是換了個環境的繼續，那她自己的前世，嚴格來說應該也算不得“前世”吧？
“既然算不得‘前世’，那有輪回的，也只會原主的輪回，不是我的。”
容羽不知道為何會糾結於這個問題。只是隱隱約約地覺著，自己不會這麽湊巧來到這裏，還跟原主的前世似乎有著很深的糾纏？
有種她自己也道不明卻又很……就像是她自己經歷過一般的體驗？
過去她總以為那是因為身體的緣故，可現在……她也說不好……
“總不能是我‘入戲太深’？”——畢竟現在活在這裏的人，是她。這具身體現在是屬於她的。那怎麽能算是“戲”呢？
捧了把泉水，冰冷徹骨，撲在臉上，一下刺激得臉上細軟的茸毛全都立豎起來。徹底清醒了。
待她再走回來，那兩人也醒了，正在收拾自己。整了整衣裝，便同她一起禦劍飛離了這片山林。駛向墨泥此時所在之地：墨族的墨教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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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應聲停下，轉過身，一眼就看見商丘平騎著駿馬朝著他們疾馳而來。
“籲——”
臨到十米處，商丘平勒停馬，迅速翻身下馬，快步走到他們跟前。但沒有刻意繞過容靈他們，而是在他們面前三步遠處站住，卻是看著他們身後的容羽。
“羽姑娘要離開怎麽不和我道別？”
容羽笑了，“本來是想的。但是族人先一步來接了我，就沒有宇少主的人跟著了。
既然沒了尾巴，想必七少爺自己會來找我。那我又何必再多此一舉呢。
如果連我步行出城的時間都趕不上，那七少爺……若還有沒來得及說的話，也就不必說了。”
商丘平一怔，隨後反應過來，默笑點了頭。
“羽姑娘若是改變主意，盡可以聯系我。風族那兒有我的人。
只要羽姑娘有需要，可以放飛這靈蟲，它會飛到我的人那兒，我的人自會通知到我。到時候，無論山高水遠，我都一定親自前來接應羽姑娘。”
說著，就打開手中錦盒，一只似蚊子般渺小纖細的熒光蟲飛向容羽。容羽一揮手，就將它收入了自己的法器袋中。嘴上卻調侃著：
“這麽小心，又這麽大膽？七少爺不是自相矛盾麽？”
“小心是為了防著別人。但對羽姑娘，只有我親自前去，才能表明我的誠意。我不希望失去羽姑娘的信任。”
“嗬。從未擁有過，又何來的失去。不過是應時應勢的各取所需罷了。七少爺不必想太多。”
商丘平瞳孔略微放大，後又收縮，臉色逐漸凝重，朝容羽拱手道別：“在下受教了。羽姑娘慢走。但願我們後會有期。”
“後會……”容羽刻意停頓，感覺得到商丘平周身的氣息也跟著停住，顯然是心完全懸著等著聽她的決定，或者是選擇——“有期。”
說完，她轉身離去。容靈和銘也跟著一起離去。
商丘平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至少還有希望！
“有機會就夠了。”
剩下的，就是在容族最終決定明顯要倒向支持誰之前，先在族內證明給容族看，他一定比商丘宇更適合做容族未來的盟友。
*
三人禦劍飛行，一日功夫就飛出了商族最遠地界，進入了墨族地界。
落地後，他們先在一處山泉邊休整。
“已經入夜了。我們先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再趕路。三日後，就返回風族。不會錯過比試大會的。”
“好。”銘沒有多話。
容靈則少見的沒有在容羽耳邊嘰嘰喳喳。她這會兒的心思除了在銘身上，還留意觀察著容羽是否真的“討厭”銘？還是只是銘自己的錯覺？
如果是錯覺，那銘不過跟容羽一面之緣，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誤會？
畢竟之後的一程，沒準再之後更長的時間，她自己的事業發展會有更多機會與容羽和銘產生交集，她還是有必要多了解一下這個銘。
容羽坐在泉水邊，聽著泉水淅淅溜溜地順著大小不一的山石，時而流出表面，時而在間隙間流過，斷斷續續又始終持續不斷地一路流淌下去，慢慢在下坡處又從多個分支重新聚攏成一條小溪流，再慢慢往下……聲音越來越遠，也聽得出水勢越湧越大。好像在更遠處的地方，那聲音的落差……似有一處瀑布……
她擡頭望天。今夜倒是個晴朗的好天氣：不僅看得見明亮皎潔的月亮，還看得見滿天星辰。
“真是好久沒有看到這麽美的星空了。”
不是前世沒那心情。相反，前世的容羽，在自己原來的世界，她可是除了工作就是宅在家裏一個人待著。每晚都有大把時間擡頭看天。
可惜，她生活的那個年代，空氣汙染太嚴重，早已經見不著璀璨星光了。
別說星光了，就是星星都看不見一顆，只能隱約地看到模糊的月影。
忽然，她感覺背後有光。她轉過身，原來是容靈和銘生起了火。
她走到火堆旁，倚著樹，就地閉上眼，開始以冥想做前奏的，漸漸幫自己快速入睡。
“她還真放心。在這兒都能睡得著。”銘小聲嘀咕。
挨著他身旁坐著的容靈，看著對面已經睡著的容羽，早已習以為常，“她就是這樣。從來我行我素。如果不是她有‘融靈’在體，她這性子，肯定連一個朋友都沒有。不過……”
“不過什麽？”
“以她的能力，就算沒有朋友，也不會被族裏虧待的。但是如果她是其他族的……就不好說了。有時候，未必是你人的問題，而是你身處的環境適不適合你，允不允許你這樣活著的問題。但只要是這類的沖突，多半是以犧牲小我來成全大我。甭管是哪族寫的史書，都是這個道理……”
銘若有所思地轉頭看向容靈。
覺察到銘的目光，容靈看了眼銘，又立即移開視線，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你這麽看我幹嘛？”
“沒什麽。”他自然是才發現，原來能留在容羽身邊，容靈也不是沒有她自己的獨特之處。並非是容羽無所謂才任由她跟著。
“你是不是很了解阿羽？”
“阿羽？”容靈敏銳地覺察到銘自己主動改變了稱呼。
明明才不過一日的相處，容羽還沒怎麽呢，他倒先自來熟了？那她呢？
可容靈一貫稱呼容羽“阿羽”，銘一時沒反應過來，以為她是要回答他的問題，還在耐心地等著她的後話。
先一步覺察到銘並未覺察到她那微妙的心思，容靈瞬即掩下，趕緊回到正題：
“阿羽她，她有秘密。但不會傷害我。所以我從來不問。而她現在在做的，是為了自保，也是為了自由。
她受不了拘束。但她也很有自知之明，不會觸犯族裏的禁忌。對族裏的那些原則，她比我還清楚。
與其說是我在看著她，不如說，是她順便分了點她的事業運氣給我。”
隨後話鋒一轉，“不過我也沒有白拿她給的好處。我這個助手做得也很稱職。我敢說，換了其他人——包括你，沒有人能在她身邊留上一個月的——不是自己走人，就是被她攆走。”
“嗯。我信。”
銘的肯定，讓容靈心裏甜滋滋的。
*
清早，容羽最先醒來。她夢見了一縷光，睜開眼，剛好就看見了日出越過水平面朗朗升起的那一幕，親眼見著天漸漸變亮。
可是她沒有前世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些劇中人物那樣的感動，只覺得“很平常”——哪怕這還是她第一次親眼在野外看見日出。
可看見了，也沒覺著跟她躺在床上看見對面不拉窗簾的玻璃窗戶外，每日早晨睜開眼就能看著天從灰黑慢慢變亮的過程——有什麽不同？不過是少了起身來看著太陽升上天空而已。
這樣的沒有差別，或許在旁人看來是無趣，但在她看來，這叫“熟悉”，叫“生活”，叫“生活的常態”。
她挺喜歡這種感覺的。
即便不必刻意融入那些裊裊炊煙中，也能感覺到自己身在煙火人間之中。
總會有那麽一瞬的淡化了她更多時候心裏始終存在的“與世隔絕”感。
並非故意，只是天性如此。
再有了後來的遭遇……只是更加強化了她“與世隔絕”的天性……
容羽搖了搖頭，甩開前世的那些記憶。
沒成想，來到靜謐的野外，反而勾起了她前世自己的不少記憶。
來到異世這麽久了，還是頭一回一時間的忽略了原主前世經歷與今世可能的連接，反而想起了自己前世的那些過往……
“我的那些過往，能影響到這邊嗎？除了那些行為慣性、思維慣性之外，應該不會有什麽‘輪回式’的人物會出現在這裏，對我今後的命途產生影響吧？”
想了想，容羽覺著自己的看法是有道理的。還是應該多把重點關註在這邊，不管是這邊的原主前世經歷，還是今世的她的人生的繼續——不過是換了個環境的繼續，那她自己的前世，嚴格來說應該也算不得“前世”吧？
“既然算不得‘前世’，那有輪回的，也只會原主的輪回，不是我的。”
容羽不知道為何會糾結於這個問題。只是隱隱約約地覺著，自己不會這麽湊巧來到這裏，還跟原主的前世似乎有著很深的糾纏？
有種她自己也道不明卻又很……就像是她自己經歷過一般的體驗？
過去她總以為那是因為身體的緣故，可現在……她也說不好……
“總不能是我‘入戲太深’？”——畢竟現在活在這裏的人，是她。這具身體現在是屬於她的。那怎麽能算是“戲”呢？
捧了把泉水，冰冷徹骨，撲在臉上，一下刺激得臉上細軟的茸毛全都立豎起來。徹底清醒了。
待她再走回來，那兩人也醒了，正在收拾自己。整了整衣裝，便同她一起禦劍飛離了這片山林。駛向墨泥此時所在之地：墨族的墨教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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