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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相逢即相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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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相逢即相識(上)

上古時期,鬼妖常在人間作亂。水生火熱之中,凡人唯將希望寄托於神明,大肆建造廟宇,以香火供奉,祈求神明垂憐,解決困境。

依水而生的湘國尤為甚。

不過湘國雖然國運坎坷,但是有一太子卻被世人廣為流傳。

斬除水鬼,擊殺赤鵬,滿月飛升。只這三件大事,就足以讓人津津樂道——

“殿下,這種事情交給底下的人去做不就好了?”章崍看著面前的顧凜。

林中烈陽正盛,少年停住腳步,側著身子望過來。

顧凜說:“你方才也看到那些人的嘴臉,他們只顧著建廟討好神明,連災禍的源頭都不曾調查。長此以往下去,失蹤的百姓只會越來越多。”

章崍張口,還想說點什麽,但顧凜似乎知道他的心思,搶先道,“父皇也是同意的。”

“唉,”章崍知曉這位太子的倔強,旋即聳聳肩,幹脆破罐子破摔,語氣隨意,“左右我陪在你身邊,也算相互有個照應。”

“你是想出來走走吧?”顧凜挑眉。

“看破不說破嘛,畢竟宮裏面那麽無聊,也就你耐得住寂寞。”

隨後,他看見了不遠處的湖,神色逐漸凝重起來,“殿下,到了。”

這湖綠如翡翠,傍著青山,倒有些相得益彰。

只可惜,據顧凜搜集的情報來看,過往行人都是在此處沒了蹤影。

“這湖看著不小,殿下準備從何處開始入手?”章崍詢問道。

“位於南方和東南方的地方,行人失蹤最多。應該先從這兩處下手。你想選哪處?”

章崍聞言,凝眉道:“剛剛不是說過我要陪著你嗎?你這麽一分配,敢情我還是得留你一人!”

“一個人也無恙,我能自保。”顧凜道。

自保?

宮中侍衛哪敢真對你舞刀弄槍的,也不過是哄哄你罷了。

章崍心道。

他是真把顧凜當朋友,不由得急切。

這水鬼禍害附近百姓多年,怎可能是他們幾日就能輕易鏟除的?

雖說他也不相信建廟求神這種虛無縹緲的事,但跟太子殿下的安危一比,章崍突然覺得也不是沒那麽不靠譜。

顧凜自然瞧見章崍滿臉的不讚同,他嘆了口氣,多少有些無奈:“這樣吧,我若是遇到危險,就給你發信號。”

“發哪門子信號?”

“唔……”顧凜看著平靜如鏡的湖面,提議道,“石子落入水中的聲音如何?反正,你大概也不會走遠吧?”

這算什麽方法?但章崍卻也只能勉勉強強同意。

至此便也剩下顧凜一人。

“呼——還是……”

“咚——”

他眼神一凜,望向泛起漣漪的湖中心,那波瀾直直地暈在他的跟前。

“來了嗎?”

顧凜按住劍柄,緊盯著湖面,然那漣漪持續了一段時間,逐漸平息,之後再無動靜。

是錯覺,還是在伺機而動?

他想。

下一刻,他只覺有什麽纏住了自己的腿,拖拽著,往湖心深處拉去。

顧凜反應極快,當即拿出配劍就要揮舞斬斷束縛。然而只不過是留下水流的氣泡,並無任何實物在纏繞困住自己。

而且章崍離得不遠,應當聽見了他的落水聲,只是趕過來還需要時間,他不得不變換策略,使勁往湖面游去,為自己爭取時間。可既被纏住,哪可能輕易逃脫。

“咕嘟嘟——”

氣泡自口中不斷流逝,那道拖拽的力更用勁了幾分。

他們入水時,也是這般嗎?

顧凜想著,忽然感受到湖水的波動。

“嘩——”

落入湖水中的光,都仿佛柔了幾分。輕輕落在眼前女子的眉宇間,似在作畫。

眉眼如山水,望一眼都心顫。

緊接著,顧凜就察覺到那股束縛感消失。姑娘也不避嫌,徑直拉過他的手,一起游上去。

“你怎麽不看我?”上了岸,顧凜聽見身後的姑娘問道。

“濕衣……哪有直勾勾地盯著姑娘看了道理。”

“濕衣?”

然後顧凜低頭摸了摸瞬間幹掉的衣服,下意識望過去。

“幹了。”姑娘彎起眼睛,那笑比烈陽還要亮上幾分。

“多謝姑娘。”顧凜穩住心神,答道。

婲花提醒道:“這兒的水鬼我剛剛趕跑了,你下次可不能再靠那麽近。”

幸虧她來得及時,不然眼前人真得丟了性命!

哪料顧凜聽見這話,眼睛一亮,湊得近了些:“你能趕跑它?”

“嗯。”婲花不明所以,但還是乖巧地點頭。而後就瞧面前的少年一臉嚴肅和鄭重,聽他說:“湘國百姓深受水鬼之害,若姑娘能助我除掉,我定重金報答姑娘!”

婲花狐疑地歪著頭,流蘇跟著晃了晃:“重金倒不需要,但,你自己不能?”

“說來慚愧,以我的能力,不足以徹底令那個水鬼消失。”說到這兒,顧凜眼神黯淡下來,悄悄握緊拳頭。

他還是太差勁了……

“你靈力純澈,是修煉奇才,怎會解決不了一個小小的水鬼?”婲花還是不信,對顧凜的說辭多少帶點質疑。

可事關旁人性命,她也沒猶豫多久。

“你想怎麽處理他?隨你。”婲花把水鬼捆好,站在一邊,靜等顧凜的下一步動作。

水鬼見自己性命難保,連忙道:“饒了我吧,我以後定不會來犯!”

“饒你?”顧凜冷下臉,“你今日是這份說辭,明日就該換一張嘴臉。我可不能置百姓的安危於不顧。”

他握著長劍,當即就要刺入,哪料卻被擋了回去。

“你不能殺他。”

另一道聲音從遠方傳來,那名戴著面紗的女子緩步走到他們面前。不光是她,章崍亦在後面跟著。

“白芷!”婲花高興地跑到她的身邊去。

白芷溫柔地摸了摸婲花的頭發,隨即轉換了一副冷冰冰的模樣看著顧凜,她說:“這水鬼是陣眼,你若是動他,恐怕方圓百裏靠水而生的凡人才活不成。”

章崍則湊到顧凜耳邊,輕聲道:“殿下,此人法術高強,便是哄騙我們,我們也無力對抗。”

“哄騙?”白芷似乎是聽見了章崍的話,聲音又冷了幾分,“我還不至於去騙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婲花瞧氣氛一時有點僵硬,趕忙提議道:“不如這樣,我給水鬼施法,讓他只能待在水底不得作亂,不就行了?”

“會不會太麻煩你了?”顧凜問。

“這有什麽?”

婲花淡然一笑,手腕輕輕一轉,那水鬼就重回到湖底。

既已結束,她們準備離去,顧凜在此時叫住了她:“不知姑娘可要什麽樣的報酬?我改日送過來。”

“送?”婲花微微吃驚。轉身時,衣擺如花一般綻放,金光為她披紗,像極了畫冊裏的仙。

她很快回道,“舉手之勞罷了,不必記在心上。”

隨後雖不見蹤影,卻種在了顧凜的心間。

為禍湘國許久的水鬼被封印在湖底,也算是了卻了湘國國君的一樁心事。盡管顧凜表明是有人出力協助,但父皇仍將功勞歸功於他的身上,並且,大肆宣揚。

於是不明真相的湘國的百姓,都由此讚美他。

這美談稱得上是奪了那位姑娘的,因而顧凜每每遇到人總會解釋一番,只可惜觀念已深入人心,無力改變。

若說第一回出威風是蹭了旁人的,那這第二回的功績卻老老實實是屬於他自己的。

棠璃山離都城不遠,走上個三天左右就能抵達。

正因為近,所以這赤鵬吃人總讓居住於都城的王公貴族惴惴不安。

他們既不願真的與傳說中的赤鵬碰面,賠了性命,又怕哪一天赤鵬心情不好,張開翅膀就要飛過來把他們叼走吃掉。

思前想後,覺得那位恰逢除過水鬼的太子殿下是位不錯的人選。

當然,此事國君也讚成,不然那些人也不敢起哄。

雖然有點被架著的感覺,但到底是為了守護百姓。於是顧凜堅定好信念,很快就獨自一人出發。

他先是在山腳下搜查了一圈,見沒有鵬鳥足跡,才慢慢上山。夜色濃郁之時,點了柴悠悠地烤著打獵的山雞。

“咕——”

這聲音放在平時,顧凜萬不會註意。但四周寂靜,因而越發突出此聲的突兀。

“誰!”

那聲音停了一息。隨後顧凜就聽見了枯枝落葉踩碎的響動。

他這些年沒少練武,也曾上陣殺敵過幾回。膽量鍛煉得不小,眼神也比先前更加深邃,隱隱含著血色的殺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這股氣息,響動頓了頓,緊隨其後的便是入耳的尖叫。吵得他頭暈眼花的,奮力甩了甩頭,才勉強清醒。

那龐然大物,此刻也從陰影裏慢慢走出來,眼珠轉了兩轉,緊盯著顧凜。可盯了沒一會,就撇向一旁還在烤著的烤雞。

“咕——”

顧凜這才明白那聲音不是別的,正是此妖發出的。這妖體型巨大,看著兇狠。似是鳥類,但額頭又仿佛帶著鱗片,羽毛則呈灰色。

他剛想動一動,就看見鵬鳥緊張地揮動兩下翅膀,往後面退了幾步,把原本露出的大半的身子,又給縮了回去。

眼看鵬鳥好像又要張嘴尖叫,顧凜忽略了妖能不能聽到自己的話,趕忙道:“我不傷害你!”

許是聽懂,鵬鳥歪著腦袋,把嘴巴閉上,但還是躲在陰影裏。靈動的眼睛眨了眨,看著顧凜。

“想要吃烤雞?”顧凜指了指自己的晚膳,試圖問鵬鳥。

肉眼可見的,鵬鳥乖巧地點了點頭。

顧凜認為自己是不是出了幻覺,竟覺得眼前的妖有幾分天真。

不過他本意不想濫殺無辜,看羽毛顏色,也不像是要找的赤鵬。於是顧凜安下心,悄悄後退,拿起來木架上的烤雞。

他咽了咽口水,又看了一眼目光同樣渴望的鵬鳥,猶豫幾息,還是遞到了鵬鳥的跟前。

鵬鳥沒接。

顧凜不理解,往它跟前湊近幾步,甚至遞到它的嘴邊。

然而鵬鳥伸長脖子,輕輕叫了一聲。

“我已表明自己的態度,你還想招同夥?”顧凜當真有些氣憤。

這回鵬鳥又像是沒聽懂,僅僅就縮在原地不動。

但在顧凜看來,此妖就是做賊心虛。一時沖動,就想拿著插著烤雞的木棍,去攻擊鵬鳥。

但攻勢在半路就被攔住了。

“不準傷害他。”

顧凜看過去,是那個幫助他去除水鬼的姑娘。

方才那聲是在叫她?

“我再說一遍,這裏沒有你們想要的寶藏。”婲花蹙眉,眸色比月色更冷。

“我只不過是來此地調查赤鵬殺人案件,並非為了寶藏。”顧凜道。

什麽寶藏?他來之前也沒聽父皇提及過他們湘國境內有寶藏啊。

真要有,依他父皇的性子,不可能不搬空啊。怎麽可能等到現在!

“赤鵬殺人?”婲花念著這四個字,語氣多了幾分嘲弄,“你們凡人自己做的醜事,總喜歡安在無法言明的妖身上嗎?”

若說初遇時,姑娘還帶著善意。可如今不過兩載,她的眼神就添了很多戒備和厭惡。

顧凜說:“我來此,只是為了查清楚。倘若赤鵬並未傷人,我自會向父皇如實稟告。”

“誰知道你是不是批了張騙人的皮。”

“姑娘若不信,可隨我一同調查。”顧凜想了想,接著說,“你應該也想為你的朋友伸冤吧?汙名一日不除,來的可就不光是我一個人了。”

婲花眼神閃了閃,她在掂量青年說話的真實性。忽感身後的鵬鳥蹭了蹭自己,回身撫摸它的鱗片安撫著。

半晌,顧凜才聽到她的回覆:“可以。”

“你準備怎麽做?”婲花問。

“我得先找到赤鵬。”先得確定是否有這種妖存在,畢竟人們總是會誇大其詞。

“你不用找了。”

“啊?”

“它就在這裏。”說罷,婲花往邊上一挪,露出鵬鳥的身軀。

“它……”顧凜倒不是不信恩人的話,可瞧著面前這副與傳聞明顯不同的妖,神情難得遲疑了片刻,“真是赤鵬?”

婲花解釋道:“夏日炎炎,它的羽毛在白天便是紅色。”

那就怪不得了。顧凜暗道。

“它膽子小,一遇到危險就會發出尖叫。根本不可能主動傷人。”

“膽子小我倒是看得出,但是傷不傷人,就並非只能你一人斷言。”

“那你又如何判斷?”

“可否讓它離我近些?我好瞧清它的全貌。”

婲花聞言,立刻擋在鵬鳥身前:“你想做什麽?”

顧凜:“我來之前已看過遭到攻擊的百姓屍首,眼下只不過想要個印證罷了。”

他見婲花還是一臉警惕,無奈道,“你就算信不過我的為人,也該相信你自己的實力。你可是連水鬼都能輕易捉住,還會擔心我這個毫無法力的凡人?”

“水鬼?”婲花一楞。旋即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顧凜,仿佛在覆雜遙遠的記憶裏掏出印象來。

“……是你啊。”她神色慌張了一瞬,但很快鎮定下來,默默移開了位置。

鵬鳥見狀,也緩緩地走出安全區。

顧凜盯著鵬鳥的獸爪,當下了然。

“你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顧凜道,“現在就是要去找真正的兇手。”

他忽地想起婲花剛剛口中的話,問:“你之前說的寶藏,是怎麽回事?有人來尋這裏的寶藏?”

“我也不清楚。這事情還是它告訴我的呢。”婲花撫摸鵬鳥的額頭,“據說這裏有一天來了很多人,嘴裏吵著什麽奪取寶藏,動靜鬧的挺大。這小家夥膽小,就叫了幾聲,把那群人嚇跑了。沒過幾天,又有十幾人過來,它認不出就一律又尖叫給轟走了。”

顧凜聽著婲花的解釋,在腦中整理思緒。

第二批人恐怕是當地的官員,在聽說赤鵬殺人之後特地趕過來查看。不過話說起來,確實只有第一批的死了人。那群官員給自己的說辭也是“只踏進幾步,就被一道銳利的非人的叫聲,嚇得不敢再進”。

“會是因為找不到寶藏,內部起了爭執見了血,然後把事情推給鵬鳥嗎?”顧凜自言自語,“但這種痕跡一查就容易暴露,還是說是想借由調查,找到寶藏的具體位置嗎?”

他音量小,一邊說一邊踱步。婲花只聽見了“寶藏”二字,又連忙澄清:“我們這裏沒有寶藏!”

這一句成功把顧凜從思緒裏拉出來,他也沒怪婲花打擾到自己思考,只是說:“我相信你。”

“為什麽?”

“因為你救過我,也幫忙除了水鬼。”顧凜憶起婲花當初的滿不在意,不禁莞爾,“還是個不慕名利的姑娘,我這個人別的不行,但看人還是很準的。”

青年充滿信任的眼神,是除妖之外,她第一次接收到的。婲花眼睫顫抖,移開視線。

“時間不早,我得下山去了。”

“下山?你們凡人不睡覺?”

“事有輕重緩急,何況得盡早給你們妖洗刷冤屈,還棠璃山一片安寧啊。”顧凜答得認真。

他看婲花咬了唇,仿佛要說些什麽。這一瞬,宛如看透了般,邀請道:“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不會很危險的,我們這兒沒你想象的那麽糟糕。”顧凜淺笑道。

許是一刻,又或者不過幾片綠葉掉落的剎那。婲花道:“好。”

雖說事後把那些偽裝成普通百姓的土匪一網打盡,但顧凜總覺得有點蹊蹺。只是僅憑直覺,實在是蒼白無力,他只能暗自下決心提升實力。

然而在又一次刺中枯萎雕零的落葉時,他聽見婲花說:“我教你修煉吧。”

“教我?”顧凜一字一頓,將佩劍重新放回劍鞘之中。

“若是又遇到鬼妖作亂,你也有自保的能力,”婲花說完,又生怕顧凜誤會,急忙補了一句,“我並非不相信你的實力,只是僅憑凡人之軀就想和他們鬥,實在是困難。”

對於自身實力的一般,坦白來說,顧凜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實際上婲花這句話並未引起他的不悅,但卻讓想到另一件事。

“我可以將你傳授給我的知識,記錄下來,留給後人享用嗎?”他問她。

“後人?”

“是的。”顧凜點頭,“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凡人終究難敵鬼妖,可倘若有了修行的法子,再集結眾人的力量。想必日後再碰到例如水鬼那樣的事件後,也能盡早解決。”

他說的坦坦蕩蕩,目光澄澈透亮。

婲花看了一下,就垂下眼簾。過一會,才道:“可以。”

她停了一停,“你心懷大義,與我之前見過的凡人都不一樣。”

“可能我是太子,所以總是要思考得多一些。這是責任,亦是義務。”

“……何況,你不也是那樣的人?”顧凜的耳朵微紅。

他知道眼前的不是仙而是妖,可經歷種種,他只覺面前的花妖比話本裏的仙還要美上幾分。

這不來自於皮囊,而是靈魂的美麗。

沒人能禁得住成仙的誘惑。世人在面對自身利益時,總會不可避免的猶豫藏匿,偏偏婲花不是。

這種可貴,在宮內甚是少見。

“這般美好的女子,應當有最好的男兒去相配。”顧凜心想。

心裏起了妄想,在這一瞬尤為放大。

可他是嗎?

似乎還遠遠不夠格。

那就隱藏好,不要讓她為難。

就如先前婲花所說的那樣,顧凜的天賦極高。從初學到小有成就,才不過短短半月。

這期間他們還去往了湘國的各地,也沒個具體緣由,就只是一路走走停停。

國君更是在知曉太子是修仙之材後,大手一揮,只管放養,隨顧凜去哪兒。

只是在某一天顧凜望著天邊明月,不知怎的,心慌得厲害。

“你怎麽了?”婲花在旁邊托著下巴問道。

他放下毛筆,堪堪整理好的冊子是凝結了婲花的心血。他小心翼翼地放好,準備日後叫章崍去刊印。

“沒事,我只是剛剛心跳了跳。”

婲花不解:“凡人的心不都是跳的嗎?只有鬼才會沒有心。”

顧凜:“我的意思是…嗯……心慌,該怎麽說,就是有點感覺不妙。仿佛即將要發生什麽事情一樣。”

“我會預言,不如我幫你看一看?”

“這……冒然查看,會不會對你的壽命有影響?”顧凜思前想後,還是拒絕了婲花的好意。

這心慌持續了數日,終於在一個滿月之夜蕩然無存——

畢竟,他飛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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