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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夜暗虎的出逃,顯然讓那些暫住在上陽宗的宗門有機可乘。

“堂堂上陽宗,連靈獸都看管不好?”丹楓堂的副掌門冷嘲熱諷道。

攬月宗的一堂之主也順著話題,明著是在幫著鶴雲,實際上是在暗貶鶴雲管理不嚴,他道:“想必是近幾月的各類事件,已讓鶴宗主自顧不暇。有所懈怠,也是在所難免的。”

底下的人嘰嘰喳喳地吵著,但鶴雲卻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水,仿佛真沒有被各種言語影響般。

呂琮搖著扇子,隱於人群之中觀察著上座的鶴雲。

此時木庭依舊挺身而出,做了發言:“五星級別的靈獸,本身就有了些許靈智,雖與成型的妖相比差了點,但這並不代表它不會耍手段出逃。”

“歸根結底,還是上陽宗的看守做得不好,不是嗎?”

木庭原先還自信滿滿,聽了這話不由得被噎了一下。下意識往鶴雲那兒看了一眼,卻極快地收回。

他雖想借此事立威,好爭取日後的宗主之位,但這事確實不可辨。冥夜暗虎的出逃,他們上陽宗的確罪責難逃。

眼下他算是多次越過鶴雲主動發言,在鶴雲心裏已然種下懷疑,若要深究,只怕鶴雲會把他給推出去。

畢竟,鶴雲放走了冥夜暗虎不假,可總需要有個人背鍋。

若不是因為兒子突然昏迷,他一時情急才會……

呂琮敏銳地捕捉到木庭眼底下的陰郁,腳步後移,索性逃離了這裏。

他想先去受傷弟子那兒看一眼,如果兇獸是有人暗中放出,那麽冥夜暗虎的抓痕上必定也會帶有那人的細微靈力。

議事廳那群人,光顧著發難指責,連最基本的找線索都不會。

呂琮搖搖頭,這就是他懶得加入各宗各派的原因。

飛身躍過時,只察覺到相似的氣息。他下意識停住回身。

清風明月,樹影婆娑。

因著失魂癥,除開外派弟子,絕大數弟子都在舍內等待。所以諾大的宗門,寂靜得有幾分恐怖。

“相似的氣息,和阿越的好像啊……”呂琮低聲揣測著。

但也不敢過於停留太久,他悄悄趕往,發現受傷弟子內並無旁人來訪。放輕腳步,緩步湊上前,手掌懸在傷口處,靈力自掌心如碎點般,逐漸移過去。

然而沒有,一點痕跡都沒有,就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樣。他的心一瞬間沈入谷底。

與此同時,議事廳的鶴雲總算是開了口:“冥夜暗虎乖戾異常,上陽宗的關押已至最高級別,除非有人暗中幫助,否則不可能輕易逃出。”

此話一出,霎時嘩然一片。

有人幫助?什麽人居然想借兇獸殘害百姓?此等到底是何歹毒的心思!

議論紛紛之時,蕭風回來了。不過還是外派弟子,因此也沒引起多大的關註。

他穿過人群,走到樂寧身旁。

樂寧:“不是去協助上陽宗去查清失魂癥的人數嗎?別的弟子都陸陸續續回來了,怎麽你這麽遲?你去哪兒了?”

蕭風:“沒有,只是去城內轉了一圈。”

“那情況如何?”

“有鬼的氣息。”

“鬼?”樂寧訝異道,忽而眸光一沈,隨即又問,“可是厲鬼?”

蕭風點頭。

厲鬼可不能馬虎。如今鳳州已被封鎖,那鬼若是心善,自然無事發生,但一旦存了吃人的心思,要是不能抓住,恐會釀成大禍!

此處非雲天宗,凡事也得先讓上陽宗知情。於是樂寧打斷了各宗各派的爭議,直接將此事全盤告知。

“鬼?怎麽這裏還有鬼?”

“難道又是厲鬼失控?天吶,上次的清剿可是折損了我堂不少弟子,這次還要繼續?”

“上陽宗,你們到底是怎麽管理鬼的!不會控就不要瞎控!”

“還天下第一宗門呢,我呸……”

“……”

越到後面,越像是一場針對上陽宗的討伐。事情明顯偏移,倒叫素來平和的樂寧都不自覺地皺眉無奈。

鶴雲倒是沈得住氣,將茶盞一放。這不大不小似乎起到警示作用,討伐聲竟在眨眼間沒了音。

“我知曉各位的憤怒與疑慮,我上陽宗作為唯一一個能控鬼的宗門,居然讓失控發生了兩次,確實是不該。”他先做了道歉,只是坐在椅子上,姿態甚高,顯得有點不倫不類。

然後話鋒一轉,“但我宗教學一向公正公平,幾乎人人都能研習控鬼秘法。倘若人非善類,這法術便也成了害人的東西。”

樂寧出聲:“所以,鶴宗主是確定自己宗門內有人心術不正?”

“我不敢確信。只是冥夜暗虎逃出,還有厲鬼殺人,這兩件事,我實在是不能分開來想,”鶴雲越過她,看向了下面的各派面孔,“諸位不也是這麽猜測的嗎?”

“這……”各宗各派面面相覷。

“此事不可擅下定論,若是厲鬼並非受控制,我們也須得做好準備。”蕭風提議道。

“說的在理,說的在理……”

“只要不是失控,那就能斬殺……”

“沒錯,事情遠沒那麽糟糕……”

“……”

局勢穩住,甚至開始商量起對策。鶴雲看著眼前的青年,微微扣住桌角,

“不如就用我的流光海棠盞吧……”一道聲音自人群裏傳出。

嘴巴忽地被捂住,呂頌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一臉嚴肅的大師兄。又突然眼前一黑,原是身前還有其他幾位師兄給他嚴嚴實實地擋著。

只可惜他此聲一出,眾人紛紛轉過頭來。無數的目光註視著,繞是幾位師兄,臉也有點掛不住,卻還是撐住,死死地擋住自家的小師弟。就是目光往旁邊挪,拒不跟眾人視線對上,顯然這是他們唯一能做的。

“流光海棠盞?”鶴雲默念道。

這仙品與幽夢浮生蓮可謂是不相上下。幽夢浮生蓮在多年前就已經丟失,如今,若他能趁機得到流光海棠盞,倒不失為是提高修為的方法。

不過,盯上此物,絕非鶴雲一人。作為上古的極品靈器,其他宗門也都不約而同露出貪婪的底色。

“我小師弟心直口快,但也是為了城內百姓。倘若有人趁火打劫……我們海源門也不是好欺負的!”楚資晟註意到面前大多數人的眼神變化,旋即放下捂住呂頌的手,站在眾師弟的面前,厲聲說道。

雖說海淵門名氣不大,但好歹也是一個修真門派。冒然奪取,無疑在口碑上落個下風。

現在這世道,不拿出個響亮有名的噱頭,世人的唾沫星子都能噴死一個宗門。

因此心懷鬼胎的各派也都是對視一眼,就暫時收了心思。

鶴雲沒看其餘人開口爭奪,自然也不會主動提及,眼珠微轉,只道:“鬼懼怕流光海棠盞的燈光,此刻用於震懾再好不過,我替城內百姓先謝過了。”

楚資晟眼中警惕不減,不過語氣稍緩:“海淵門擅長尋蹤之術,不論是否是被操控的鬼,最重要的,是找到他的行蹤。”

他頓了頓,“只可惜掌門不在,我也只能找到一個時辰前的蹤跡。”

鶴雲提出異議:“便是能尋到,又不代表那氣息一定是屬於厲鬼的。”

“不過,我記得蕭道友應該是見過那只厲鬼,不然也不會給我們報出這件事。楚道友不如從蕭道友身上提取,進行追蹤?”他緊接著提議道。

“不行!”蕭風說。

見人看過來,停了一息,又道,“我不過就是依靠法術感知到,並沒有與那只厲鬼正面碰上,應該提取不了多少。”

他和宋薄還見過面,宋薄既做了偽裝成了上陽宗的弟子,想必也是不願最後查到自己身上去。他可不能害了他。

蕭風是打定主意不願海淵門術法運用到自己身上,然而旁人卻不見得也如他一般。

木庭:“欸,即便是沒見過面,但是靈氣和鬼氣皆似浮塵飄於空中,零星點地沾染,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可……”

“蕭道友是不想為鳳州百姓著想嗎?”

蕭風沒了聲。樂寧見狀,道:“蕭風,與你同行的,還有誰?”

李宇當即站了出來,解圍道:“我與蕭師弟一起前往,在發現鬼的行蹤後,我獨自前往探查了一番。雖未找到,但論起鬼氣沾染,我應該是比蕭師弟的多。楚道友就以我來施法吧。”

他看蕭風嘴微張,似要說些什麽話,於是用眼神安撫著,示意蕭風不必過於自責。

樂寧:“無論是誰,找到厲鬼才是當務之急。”

事已至此,便也沒什麽好說的。

楚資晟施展施法,眾人跟隨他的腳步來到了某一處的住宅。

“這是貴宗,誰的住所?”有人問道。

木庭瞥了一下鶴雲,觀鶴雲臉色正常,仿佛有意讓他開口主事,心中得意,連忙道:“蘇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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