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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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安寧不知道怎麽接話。
難道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她看在三個孩子的身上對孫二狗一家多有照顧。
可她家米糧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就因為說了孫小二兩句，王翠芬做氣不理她，她安寧也是要臉面的人。
孫三姑見安寧不接這話茬焉搭搭的準備回去了，安寧想起昨晚泡發的黃豆芽多，用竹制的菜籃子裝了半籃遞給她，“拿回去炒給小六子嘗嘗，看他吃不吃。”
“兩歲的孩子可以吃點米飯了。”
“好。”
孫三姑左手抱著小六子，右手接下跨門檻的時候不方便，安寧一直把人送到門外關上了門。
小六子迷瞪著眼睛怎麽這麽快就從二姑家出來了。
伸手又指著安寧家，“二姑，二姑。”
孫三姑把他手按下來，“二姑要歇下了，我們再明天去。”
小六子手被按手，孫三姑也沒註意，小孩子抓住什麽東西就往嘴裏餵。
她剛要放下竹籃子就發現小六子已吃了兩根生豆芽了。
“你怎麽什麽都往嘴餵，吃了肚肚痛啊！”孫三姑說著故意把竹籃子放遠了些，端起羊奶哄著小六子喝羊奶。
小六子指著那籃豆芽道：“我還要，我還要。”
這可能是小六子咬字最清晰的一次了，孫三姑驚了一下，撚了一根生豆芽嘗嘗，鮮、甜、脆充滿蓓蕾，豆芽像是骨子裏透著一股清香脆甜。
孫三姑緊接著又撚了根餵嘴裏，小六子在旁邊吵鬧，她才吃了下去，阻止道：“等三姑明天給你炒了吃啊！”
安寧家裏。
她聽了一下隔壁的動靜，拿木勺攪動了兩圈羊奶，一股子羊膻味傳來。
皺了皺眉頭，放下勺子。
不過想到隔壁和麩粉都沒有的吃，安寧端起來又放下，放下又端起來。
這可是孫三姑非常寶貝的東西，能從小六子嘴裏漏一點給她，是孫三姑良心發現了，要是送人或者倒掉了都有點對不起人。
安寧記起碗櫃裏還有以前孫二姑買回來給老七做藥引的野蜂蜜，翻箱倒櫃找出來伴在羊奶裏，趁溫熱一口喝幹凈了。
聞著味大，喝起來還不算難喝。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安寧又被孫三姑的咒罵聲驚醒了。
仔細一聽只有她一個人在罵。
安寧皺了皺眉頭翻身爬起來，去拍竈房裏兩家共壁的過道門。
“你有完沒完啊！”
“大清早的讓不讓人睡覺了。”
沒錯，安寧起床才看了一眼窗外，天剛蒙蒙亮。
孫三姑暴怒的聲音從隔壁傳來，“我就罵人了，就罵人了，罵那些手腳不幹凈的東西，你就送我那點豆芽菜啊，一夜之間全沒了。”
“連渣渣都沒了！”
孫三姑說著還夾雜著小六子的嗓音，軟軟儒儒的道：“不幹凈，不幹凈。”
安寧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頭疼的腦門，正要開口。
隔壁三丫憤怒的聲音傳來。
“說了是你放桌上沒放好被老鼠吃了，你就是不信。”
“吵著二姑了，這下好了。”
讓二姑賠你。
孫三姑恨恨道：“沒教養的丫頭。”
“但我要與你爭辯明白，我昨晚那豆芽是用家夥什蓋住了的怎麽可能被老鼠吃了。”
三丫還要爭辯，就聽孫三姑接著道：“你去看看你二姑家，那豆芽就放竈邊上，老鼠咋沒吃呢？！”
“難不成耗子認準了我們姑侄欺負？”
安寧這時才想起來，她家豆芽放竈邊上借火氣保溫，確實沒被老鼠吃啊！
前後左右三間房間找了一遍，確實沒有老鼠出沒的跡象。
邪門。
安寧摸了摸臉頰，難道因為我是穿越過來的。
這事可不能讓孫三姑註意到。
要是她知道這兩間房沒老鼠光顧，不擠進來居住都會放進來幾個大櫃子。
隔壁爭吵還在繼續，就剩下孫三姑一個人威武，三丫不敢吱聲了。
安寧為了大早上的清凈點，打開門對孫三姑道：“我省點給你，別吵了。”
三丫對孫三姑做了個鬼臉，“你兇你有理。”
最後不吐不快她還是對安寧解釋道：“孫小二又好吃又懶，我也不喜歡他，但是豆芽真不是孫小二偷吃的，昨晚上我一直都盯著他呢。”
孫三姑冷哼一聲。
安寧依言又給孫三姑送了一次豆芽。
對面三個孩子為了不難看全部都躲進了屋裏，安寧最後心軟道：“我家地裏的野菜不留了，你們去挖吧。”
“要是字會寫了記得來領獎勵。”
安寧說完這些就去忙了。
半響午的時候孫三姑煮了兩顆雞子送上門，“二妹，這時我去羅家送定制蚊帳，那許婆子送的雞子。”
“她家大兒媳婦生了個大胖小子，這是喜蛋，吃了好。”
聽孫三姑提了，安寧見雞蛋上果然裹了紅，有的地方捂掉色了，她只拿了一個在手裏把玩。
“我吃一個就夠了，另一個給小六子吧。”
安寧話落，孫三姑立即把另一個抄了回去，“聽你的。”
不過她話鋒一轉，“二妹你那豆芽怎麽泡發的，小六子喜歡吃，我家又有些黃豆，你教教我？”
安寧把發泡黃豆芽的方法告訴了孫三姑。
孫三姑臨走時想起，“二妹你不是養豬嗎？羅家有一只老母豬殺了嫌肉老皮厚，你要不要？”
安寧看過來。
孫三姑繼續道：“母豬倒是便宜，一百文不二價，可就是怕有貓膩。”
畢竟一百文的事孫三姑比較謹慎。
安寧想到自家有靈泉，加上自家種的地夠養兩只豬的，當下拍板買了。
下午羅家男人幫她把豬送到院子外不遠處就回了。
養母豬的忌諱把豬送到別人家，別家養豬厲害了，自家豬可遭瘟了。
安寧趕著母豬進去關另一個圈裏。
扛著鋤頭出門在屋背後把先松過的地再翻一遍，擔糞水澆透用靈泉泡了十幾分鐘谷種灑上。
秧苗育好了。
快下午的時候王翠芬背著小七找到正在剁豬草的安寧，“二妹，我想跟你家借點糧食。”
“借糧食沒有。”安寧拒絕，“不過可以借錢，這天都要黑了，你去孫三姑家借點救急。”
王翠芬失意的走了。
直到幫安寧家帶上門她都沒好意思說，讓她再跟安寧學種地的事。
同時三丫也和大丫抱怨道：“其實我早就會二姑教的字了，娘不準我找二姑兌獎勵。”
大丫不知道說什麽好。
只看著三丫用手在席面上一筆一劃的寫著字。
沒過多久就聽孫三姑大聲道：“看二妹的面子借給你們的，等孫二狗從鎮上回來領了錢就還我錢。”
“只要錢，我就當糧食賣了。”
王翠芬小聲應了一聲，“是，是。”
沒多久就傳來點火刷鍋的聲音。
三丫仔細聽了一下是自家動靜，歡喜道：“是娘在做晚飯。”
她光著腳丫跑了兩步回身又撿了鞋往外跑，“娘，我來幫你吧。”
有大丫三丫的幫忙，王翠芬抱著小七在旁邊輕輕哄著。
孫小二先前發誓躺在床上餓死不出來，可聽見外面大姐在做飯，他想了想翻身爬起來，出門就道：“我要學會種田，吃飽飯，再也不要餓肚子。”
整間竈房裏很寬敞，只有孫三姑這邊因為小六子未歇下還在玩，所以亮著燈。
可孫小二家半邊屋子都是黑暗的，王翠芬正背著光，孫小二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聽他娘溫柔道：“你們二姑願意教你們，你們跟她學識字吧。”
“等明年有錢了，小二去上私學讀書。”
孫小二沒反對，只是問，“讀書有飯吃嗎？”
屋裏沒人回答他。
連一旁逗小六子的孫三姑聽見他們家談話也沒開口嗤笑他們。
對王翠芬一家來說將就將就，再省省又過了一天。
轉眼三四天後，孫二狗從鎮上回來。
一來：是老七在安寧說他當日，就帶著張小翠回娘家去了，把酒席訂在了這個月十五。
孫二狗收到老七讓人帶去的口信回來吃酒。
二來：一轉眼出去好幾日，他惦記家裏回來看看。
只見孫二狗才進院子接到安寧新任務正在練字的孫小二非常興奮的就沖了過去。
“爹，爹，你帶什麽好吃的了。”
孫小二喊著就去扒孫二狗身上背著的布袋子，看起來也不重。
孫二狗遷就著他小心放地上，“輕點別灑了。”
孫二狗打開袋子一看，白花花的精米，歡喜的跳起來。
“是精米，是精米，我家也吃上精米啦。”
王翠芬背著小七給他蓋了一張手帕，自學了在屋背後挖地，聽見孫小二那聲音手裏還拿著鋤頭就扛起鋤頭往院子方向來。
從竈房後門就院子，剛要穿過竈房伸手整理了下衣角才跨出門站在穿花檔下。
她言笑晏晏道：“回來了。”
“嗯”，孫二狗應了一聲。
不過王翠芬很快察覺出不對來，孫二狗卻先開口道：“不是不讓你幹活嗎？你怎麽背著小七去地裏幹活去了。”
王翠芬沒接話放下鋤頭把自家男人迎接進去。
才進屋王翠芬伸手拉了一下孫二狗的手，孫二狗皺了皺眉頭，抽出手來。
“你手怎麽了？”
“沒事。”
孫二狗掏出幾十文錢遞給王翠芬這是我進鎮上掙得錢。
王翠芬收下眼淚啪嗒啪嗒的掉。
孫二狗受不了這氣氛，只道：“做飯。”
安寧在隔壁聽說孫二狗回來，打開過道門看了一眼，“二哥回來了啊。”
“恩。”
“去船行做的怎麽樣？”
“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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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三姑見安寧不接這話茬焉搭搭的準備回去了，安寧想起昨晚泡發的黃豆芽多，用竹制的菜籃子裝了半籃遞給她，“拿回去炒給小六子嘗嘗，看他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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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三姑左手抱著小六子，右手接下跨門檻的時候不方便，安寧一直把人送到門外關上了門。
小六子迷瞪著眼睛怎麽這麽快就從二姑家出來了。
伸手又指著安寧家，“二姑，二姑。”
孫三姑把他手按下來，“二姑要歇下了，我們再明天去。”
小六子手被按手，孫三姑也沒註意，小孩子抓住什麽東西就往嘴裏餵。
她剛要放下竹籃子就發現小六子已吃了兩根生豆芽了。
“你怎麽什麽都往嘴餵，吃了肚肚痛啊！”孫三姑說著故意把竹籃子放遠了些，端起羊奶哄著小六子喝羊奶。
小六子指著那籃豆芽道：“我還要，我還要。”
這可能是小六子咬字最清晰的一次了，孫三姑驚了一下，撚了一根生豆芽嘗嘗，鮮、甜、脆充滿蓓蕾，豆芽像是骨子裏透著一股清香脆甜。
孫三姑緊接著又撚了根餵嘴裏，小六子在旁邊吵鬧，她才吃了下去，阻止道：“等三姑明天給你炒了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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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三姑暴怒的聲音從隔壁傳來，“我就罵人了，就罵人了，罵那些手腳不幹凈的東西，你就送我那點豆芽菜啊，一夜之間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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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深吸了一口氣揉了揉頭疼的腦門，正要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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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是你放桌上沒放好被老鼠吃了，你就是不信。”
“吵著二姑了，這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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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三姑恨恨道：“沒教養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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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爭吵還在繼續，就剩下孫三姑一個人威武，三丫不敢吱聲了。
安寧為了大早上的清凈點，打開門對孫三姑道：“我省點給你，別吵了。”
三丫對孫三姑做了個鬼臉，“你兇你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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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羅家男人幫她把豬送到院子外不遠處就回了。
養母豬的忌諱把豬送到別人家，別家養豬厲害了，自家豬可遭瘟了。
安寧趕著母豬進去關另一個圈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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秧苗育好了。
快下午的時候王翠芬背著小七找到正在剁豬草的安寧，“二妹，我想跟你家借點糧食。”
“借糧食沒有。”安寧拒絕，“不過可以借錢，這天都要黑了，你去孫三姑家借點救急。”
王翠芬失意的走了。
直到幫安寧家帶上門她都沒好意思說，讓她再跟安寧學種地的事。
同時三丫也和大丫抱怨道：“其實我早就會二姑教的字了，娘不準我找二姑兌獎勵。”
大丫不知道說什麽好。
只看著三丫用手在席面上一筆一劃的寫著字。
沒過多久就聽孫三姑大聲道：“看二妹的面子借給你們的，等孫二狗從鎮上回來領了錢就還我錢。”
“只要錢，我就當糧食賣了。”
王翠芬小聲應了一聲，“是，是。”
沒多久就傳來點火刷鍋的聲音。
三丫仔細聽了一下是自家動靜，歡喜道：“是娘在做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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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小二先前發誓躺在床上餓死不出來，可聽見外面大姐在做飯，他想了想翻身爬起來，出門就道：“我要學會種田，吃飽飯，再也不要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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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明年有錢了，小二去上私學讀書。”
孫小二沒反對，只是問，“讀書有飯吃嗎？”
屋裏沒人回答他。
連一旁逗小六子的孫三姑聽見他們家談話也沒開口嗤笑他們。
對王翠芬一家來說將就將就，再省省又過了一天。
轉眼三四天後，孫二狗從鎮上回來。
一來：是老七在安寧說他當日，就帶著張小翠回娘家去了，把酒席訂在了這個月十五。
孫二狗收到老七讓人帶去的口信回來吃酒。
二來：一轉眼出去好幾日，他惦記家裏回來看看。
只見孫二狗才進院子接到安寧新任務正在練字的孫小二非常興奮的就沖了過去。
“爹，爹，你帶什麽好吃的了。”
孫小二喊著就去扒孫二狗身上背著的布袋子，看起來也不重。
孫二狗遷就著他小心放地上，“輕點別灑了。”
孫二狗打開袋子一看，白花花的精米，歡喜的跳起來。
“是精米，是精米，我家也吃上精米啦。”
王翠芬背著小七給他蓋了一張手帕，自學了在屋背後挖地，聽見孫小二那聲音手裏還拿著鋤頭就扛起鋤頭往院子方向來。
從竈房後門就院子，剛要穿過竈房伸手整理了下衣角才跨出門站在穿花檔下。
她言笑晏晏道：“回來了。”
“嗯”，孫二狗應了一聲。
不過王翠芬很快察覺出不對來，孫二狗卻先開口道：“不是不讓你幹活嗎？你怎麽背著小七去地裏幹活去了。”
王翠芬沒接話放下鋤頭把自家男人迎接進去。
才進屋王翠芬伸手拉了一下孫二狗的手，孫二狗皺了皺眉頭，抽出手來。
“你手怎麽了？”
“沒事。”
孫二狗掏出幾十文錢遞給王翠芬這是我進鎮上掙得錢。
王翠芬收下眼淚啪嗒啪嗒的掉。
孫二狗受不了這氣氛，只道：“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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