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關燈
第十四章

安寧從孫二狗家竈房裏回來,又去地窖把剩下的紅薯挖出來。

聽孫三姑說扯紅薯種地裏的草,她倒是想起來自家紅薯種種的早沒有防寒錯失,都在土裏腐爛了。

現在這時候天氣正好,防一下倒春寒就是了,如果等春寒過了,種苗種下去,會影響後期種植,紅薯端午以前種越早產量越高。

雖然好久都沒幹過過了,扛鋤頭都有別扭,但孫二姑這把力氣,挖一會兒地就熟了,種紅薯是為了高產,安寧還喜歡紅薯糖,紅薯粉絲,紅薯和面粉油炸等。

所以擔糞都是因為是個吃貨,安寧把土刨成十寸左右深的土溝,埋上糠殼澆了糞,等糞幹了才把紅薯苗放進去,一顆間隔四五寸的距離,一排排安好。

孫三姑牽羊回來的時候找了一圈安寧,就屋後頭麻地後面找到她,看安寧又灑糠殼,又澆糞,孫三姑指責道:

“你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浪費米糧你不怕打雷嗎?”

“我家不是我當家?誰當的家?”

“這糠殼換老二家加點鹽炒一炒能頂一兩個月了。”

吃糠殼放點鹽炒一下,是有這麽回事,可吃了便秘,丟了命的不是沒有,這些安寧都知道,“那是人吃的東西嗎?還不如人勤快一點。”

她看了眼圍觀得孫三姑,孫三姑背著小六子,小六子在她背上伸手蹬腿咿呀咿呀的鬧,指著安寧喊,“二姑,二姑~”

“把小六子放下來嘛?”

“你土裏臟。”

“……”

安寧:“那行吧,你找我有事是不是,幫我安苕種,像我這樣……”

安寧給她說了些註意事項,一邊自己種一邊盯著孫三姑一顆一顆的安,間隔距離不能近也不能遠,芽子發的好那面朝上。

孫三姑抱怨道:“你吃飯講究個精致,這樣不吃那樣嫌棄,種紅薯都如此麻煩……”

安寧接了她的話,“窮講究!”

“我窮講究是吧,告訴你安了紅薯苗,蓋土的時候還要護著點,之後還要鋪稻草。”

“還要鋪稻草?”孫三姑眼一瞪,“二妹,你瘋了吧,稻草多金貴能鋪在土裏?!”

“要不打點掬集草?”

掬集草是一種四季長青植物,山林之中遍地都是,農戶鏟了燒灰,或者砍了當柴火,還可以蓋早春種下小蒜小蔥等。

安寧種點紅薯種和孫三姑懟了幾次,安寧舍不得這免費勞力,孫三姑實在是有事要找安寧,兩人互看不順眼,都忍著沒翻臉。

安寧固執,孫三姑又不能頤指氣使的使喚她,只能聽她的,不過爭了兩句,她就轉了話題,話裏話外想換安寧家的麻地,總之以後讓小六子給安寧養老蕓蕓。

安寧臨時抓了一個免費勞力,忙完的時候,才傍晚,天邊朝霞滿天,連孫三姑都還要去田裏除草。

安寧早早收工,有三丫提醒她,她家雞可能被老虎惦記上了。她沒事留意著點雞群回來,一面趁沒人註意從空間裏打兩桶水出來,點火燒熱水先了洗澡,把挑選出來芽少的紅薯切成絲,用靈泉煮成湯,灑上小蔥花,就將就一晚。

等天黑,安寧去屋後柴火邊上抓住歸家的三只雞,左手拎兩只,右手拎一只,就回了院子裏。

而她撿來的野母雞和小野雞崽都是乖崽,從不讓安寧擔心,即便安寧忘了,人家一家子就居住在安寧房間外屋檐下,野母雞帶著崽子哪也不去。

幹活回家的時候,張小翠跟在老七身邊,粘的就差貼老七身上了。她為了讓老七甩不掉她要負責,任見阿德家老六老七都自我介紹道:“我是老七他媳婦。”

伸手就要挽住了老七胳膊,老六笑得意味深長和七弟說起三姑奶奶捉賊,毫不避諱。

老七漲紅了臉把張小翠推開,疾行回了院子,張小翠落後跟老六兩人說了兩句,追上老七,摟住他腰道:“我就是要跟他們說清楚,我是你的人了,難道你不想負責?”

安寧抓了雞從樓下進門轉角出來就看見兩人這副模樣,她學那孫三姑的語氣,故意嘖嘖兩聲,罵了一句,“也不怕長針眼。”

老七像被蛇咬了口,一下子推開張小翠,張小翠猝不及防之下摔倒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了兩聲。

安寧瞪了一眼使勁作的張小翠,拎雞進了竈房,到了竈房才發現她拎雞進竈房幹啥?都是被那兩人氣的。

轉身要把雞放幾圈裏去,跨門檻進左堂屋就遇上追過來解釋的老七,安寧一見他又想起談了分家了,這雞都歸老七。

順手就把雞塞老七懷裏,“去,去,你家的雞,你給我拿走,眼不見心不煩,你不要再踏我家門檻。”

對面右橫房劃拉給老七了,安寧脾氣起來了。也是雷厲風行,把老七床上用品,衣服,一些種田的物什,包括那一半的錢——一千五百多文,還有老七給她買衣服買糕點燈油折換的錢,差不多一千八百文全部給老七砸在了門外。

老七手裏還死死抱著安寧塞給他的三只雞,無論雞怎麽掙紮都抱住,站旁邊垂著頭悶悶的沒吱聲。

張小翠看見這些分家分到的財產圍著轉圈,罵著大丫他們不能動她的東西。

周圍站滿了整個院子裏看熱鬧的人,王翠芬管住大丫他們站遠遠的看熱鬧。

孫二狗想站出來勸,可看安寧那臉色,還有張小翠那態度,張了張嘴沒說話。

安寧一通忙活,忙的滿頭大汗。

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張小翠正望過來,看安寧沒在給東西了,她小聲逼逼,“這就完了!”

發現自己聲音不小,周圍人都看著她,她趕緊去老七身邊,守著老七,看都不敢看安寧一眼。

安寧見著張小翠那很不得貼老七身上的模樣,只因為老七氣場悻悻站在老七身邊。

她一見那兩人氣不打一處來,可看看老七心有不忍,踏進左堂屋裏,還是關上了門。

左堂屋裏點著油燈,入眼正上方就是紅木的太師椅與兩張虎皮。

安寧也想起許諾過紅木椅子給老七的,現在沒那個精神氣送出了。靠著大門歇了歇。

如果可以安寧現在是願意把所有錢甚至這房子,包括這一切都是留給孫二姑的弟弟們的。

也就是這個時候安寧決定留下這個房子,以後不會改造了。

至於錢,現在安寧需要急用,等有錢了會把這筆錢還給老七,安寧想著這些,把孫二姑過去用過的東西,特別中意的東西裝進兩口大箱子搬到了老七住過的樓上,連偏方裏的織布機也一樣。

因為折騰了好久,孫三姑哄好小六子睡了過來幫忙,她不解的看著安寧忙裏忙外搭上了手,“你這是幹嘛?”

“給老七一家留下的,我死了之後才給他們。”

孫三姑看見鎖上了織布機留下了虎皮,連紅木椅子都搬進了老七原來住的屋子。孫三姑欲言又止,權衡利弊之後為了不惹惱安寧,孫三姑啥都沒說回了。

反正虎皮留下了。

被安寧放上驅蟲粉鎖在自家屋子裏箱籠裏。

不知道老七在院子裏是什麽時候把東西收拾到右橫房的,安寧整夜整夜的失眠,接連兩三天沒有睡好。

米糧買回來補充了,補房漏的匠人,孫二狗幫她請回來了,因為這個安寧沒再開孫二狗工錢,只是為大丫三丫他們烙了兩鍋餅。

這天安寧用靈泉洗了臉,用靈泉做了早飯,無精打采坐在院子裏曬太陽,大丫他們幫她趕的一只雙月豬兒被老七退了貨,他不要那只豬,把豬給安寧送回來了,就圍著安寧打轉。

安寧數著辮子中夾雜的白發,啥都用靈泉之後,白發好像是少了,可看起來還是好多。

為了不暴露靈泉的存在,安寧每天依然會去井邊擔水。

這天孫三姑背著小六子去井邊擔水回來,進院子就歇,見著安寧閑來無事在曬太陽,人看起來氣色不好,她老遠就問,“二妹你怎麽了?看你好像是病了?”

“被人氣的。”

老七早上幹活回來,吃了早飯又要出門,在右堂屋門口正扛鋤頭聽見兩人的對話,看了過來。

安寧轉頭就對上那雙冷冷的沒什麽情緒的眼睛,不過安寧眼神好,一眼看見他頸子上那些痕跡,看來人家這兩天晚上過得都挺自在的。

不過,張家的畢竟是一位黃花大閨女不明不白的跟著老七,就怕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不處理了這件事遲早都是禍害。

安寧故意對孫三姑道:“有哪家定親了的姑娘平白無故住在野男人家的?伸頭是一刀,縮頭是一刀,那男人但凡是有點腦子,就應該把這件事處理好。”

孫三姑很是不滿的看過來,“要你多管閑事。”

她算是看出來了安寧在為老七打算,按安寧那天分給老七的家產,在加上二房大部分良田都給了老七,說媳婦成家立業夠了。

老七在旁邊聽了,黑了一張臉,扛著鋤頭就要走。

安寧看他臉色,她覺得她今晚能睡的香了。在老七出院門時安寧喚住了他,也看見了從右橫房裏出來看熱鬧的張小翠已經換上了一身比老七給安寧置辦的還要好的衣裳。

得,分錢給他,就當餵狗了,信不信剩下的她帶進棺材都不給他半分了。

安寧喚住老七,帶了幾分怒氣,“老七,隨船的事你幾天沒去了,到底去不去給個話,那是賣你二姐的面子,不去就帶你二哥去頂你試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