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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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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

宿醉的後果是頭疼,非常頭疼。

戚棠是那種一沾酒就停不下來的人,第二天早晨起來,她捂著腦袋只感覺自己頭都要炸了。

斂冬無奈地為她按摩頭,“大小姐,昨晚讓你喝醒酒湯,你死活不肯喝。現在好了吧,遭罪的還是自己。”

昨晚喝的斷片了,戚棠根本不記得有這一茬,但是不愛喝醒酒湯,倒是她慣有的風格。於是她也只能委委屈屈地認了,訕訕道,“醒酒湯這麽苦,斂冬你不哄哄我,我怎麽會願意喝。”

斂冬不出聲了,戚棠知道她不想理自己,於是也只能癟了癟嘴巴,閉眼讓她按頭。

就在這時,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耳邊。

戚棠一睜眼,發現是露露正焦急地看著自己,“怎麽了?”

露露是戚棠前些年從人販子手上救下來的孤女,她無依無靠,但是記性和算數都很好。於是戚棠便好心留她在府中幫自己管理錢財。而且她一向腳步很輕,如今這麽著急,一定是有急事。

果然,下一刻露露朝她福了福身,“大小姐不好了,將軍派人傳話說,昨晚宴會結束後,有人行刺皇上。”

戚棠一聽也顧不得頭疼,她猛地站起身來,披著外衫就往戚父的乘風院走去。

糟了,她萬萬沒想到,昨天是這個時間點。

在戚棠記憶裏,她十幾歲的時候的確是發生過皇上遇刺的事,但是她之所以能記這麽清楚,是因為刺客刺傷了皇上,而作為領侍衛內大臣趙和的失職,他也因此被斬首抄家。

趙和一人下去了,爹爹的上司,九門提督自然就被聖上提拔為領侍衛內大臣,而爹爹自己也當頂了九門提督的位置。

但是趙和是爹爹的好友,這個官升的他並不開心。

跨過乘風院的院門,戚棠追悔莫及地拍了拍腦袋。

真是喝酒誤事,趙叔叔對她這麽好,重生而來,她卻沒能救得了他。

“棠棠,你怎麽來了。”

戚棠想要去找戚父的時候,恰巧他也穿著官服正要往外走去。

見著女兒比他還著急的模樣,戚容秋還以為是刺客的事嚇著她了,連忙出聲安慰道:“棠棠莫怕,就算昨晚你沒有提早回來,宮裏也有這麽多侍衛候著呢,皇宮安全的很,不會出事的。”

戚棠一聽不對勁啊,趙叔叔出事了,爹爹怎麽還能這麽鎮定自若。

莫非是她記錯了,爹爹和趙叔叔的關系並不如她記憶中的好?

為了確定她的猜想,戚棠小心翼翼地問出,“爹爹,你知道趙叔叔會怎麽樣嗎?”

戚容秋邊摸她的頭,邊往外走,“你放心,你趙叔叔皮糙肉厚的,挨幾頓板子不會出事的。”

將軍府外,小廝牽來了馬兒,將韁繩遞給戚父。

戚棠聽著趙和跟前世截然不同的下場,驀然瞪大了眼睛。

“那聖上怎麽樣了?”

戚父長腿一跨輕輕翻上了馬背,他眼神疑惑,“聖上龍體安康,估計就是受了點驚嚇。”

說完他點了點戚棠的腦袋,“行了,你爹我得去看望聖上,別在這礙手礙腳的了。”

這跟她前世的記憶一點也不一樣了!

戚棠瞳孔驟縮,她怎能忍得了呆在將軍府坐以待斃,連忙上前拉住戚父的衣角仰頭看他。

“爹爹,太後娘娘肯定也受了驚嚇,我想去看望她老人家。”

戚容秋知道自己拗不過這小丫頭片子,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跟提小雞仔似的將戚棠提到自己身前,而後馬腹一夾,直奔皇宮而去。

-

皇宮,養心殿內。

在戚家父女心裏飽受驚嚇的皇帝和太後,現正坐在太師椅上神色如常地喝茶。

“劭兒。”太後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掀起眼皮看著上首的皇帝,“你認為他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嘉樂帝這皇帝的位置,幾乎是靠太後一手扶持上去的。

因此太後在他心裏,除了是慈母,還是嚴師。

正值壯年的皇帝,穿著威嚴的龍袍,在回答太後問題的時候,還像個被夫子抽背的學子。

搖頭晃腦地嘟囔,“普天之下,能讓一個人奮不顧身地救另一個人,無非就是錢、權二字。”

說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麽能證實自己想法的理由,歡歡喜喜地看著太後,“朕知道了,雖說他錢權都缺,但是更缺的,是朕和母後您的認同。如此看來,朕這個弟弟總算是要爭一口氣了。”

太後憂心忡忡地看了眼皇上嘆氣,她這個兒子,什麽都好,就是被自己保護的太好。

生在皇家,作為皇帝,這樣的習性,真不知道,自己老了以後,還有誰能接著幫他。

用杯蓋扇了扇茶盞,太後在擡眉的瞬間迅速地撤走了眼中的憂慮,她淡淡地問:“皇帝說的沒錯,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處置?”

嘉樂帝不知道從哪變出一把折扇狗腿地幫太後扇茶,“這還不好辦,難得他不再一副窩囊樣子,他也是個可憐人,就賞個沒有實權的官職給他。”

皇帝沒伺候過人,下手沒個輕重,太後被他扇地鬢角都亂了,她嫌棄地推開折扇,“行了,你是扇茶,還是扇我?”

嘉樂帝訕訕地收起折扇,“那兒臣就封他為太常寺少卿,讓他多謝謝老祖宗。”

太後沒有異議,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

就在這時,柳枝上前稟報。

“皇上,太後娘娘,戚將軍和戚小姐在殿外候著。”

見眼下也沒有什麽要事相談,太後微微頷首,示意柳枝讓他們進來。

跟在父親身邊,再加上有皇上在,戚棠不敢作妖,她進來老老實實地行完禮,就坐在太後身側,滿是自責地道。

“皇上,太後娘娘,都怪臣女那日喝醉,讓你們受驚了。要不然那刺客一出現,臣女三下五除二地就解決了他,這樣哪還會讓他鬧出這麽大陣仗,沖撞了二位。”

太後見她誇誇奇談的樣子,眉梢都柔和了不少,她用長長的甲套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呀,凈會些花言巧語。”

戚父一向是個老實人,他聽女兒的大話抽了抽嘴角,向皇帝告罪,“都怪臣管教無方,小丫頭片子一個不知天高地厚。”

皇帝脾氣好,聽完也就笑笑,示意戚容秋坐下聊,“無妨,小孩都這樣。現在就是不知賊人是誰派來的,他們見刺殺朕失敗,便齊齊服毒自盡,一個活口都沒留。”

“一個沒留?”戚棠在一旁聽著,驚奇地看向皇帝,“錦衣衛高手如雲,怎麽說也能在他們自盡前攔下一兩個吧?”

戚父被她插嘴,不滿地給了她一個眼刀,“若是口中一早含了毒囊,待事發時迅速咬破,再快的高手都攔不住。”

皇帝讚同地點頭,手上的折扇在桌上有節律地敲著,“正如愛卿所說,此事已讓錦衣衛和大理寺一同去查。就是讓朕心寒的是,皇宮可是由無數高手層層把關,竟也能讓那賊子闖進來用尖刀對著朕。”

皇上發怒了,戚容秋怎能接著坐著,他立馬起身單膝跪在皇帝面前,“皇上恕罪,都怪臣抱病在家,沒能看好內城,讓那些賊人溜了進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此事與戚容秋無關,但是皇帝這麽說,也只是為了引出接下來的話罷了。

他讓多福扶起戚容秋,“這事又怎能責怪愛卿呢,你我誰也沒有預知本事,要怪,也只能怪愛卿不能常伴在朕身側。”

戚容秋彎腰整理著自己的衣角,聽著這話心頭一跳。

果不其然,皇帝下一刻就開口,“此事是趙和的失職,朕自然是要剝了他的官服。只不過這空出來的領侍衛內大臣。戚丫頭,你覺得朕讓戚愛卿來坐如何?”

戚棠正吃著柳枝端上來的酥酪,突然被皇帝叫到,她噎了一下,咳嗽連連地將碗放下。

怎麽回事,前世爹爹不是只升了個九門提督嗎,怎麽現在她來了,皇帝還想讓爹爹當領侍衛內大臣。

有道是天上不會隨便掉餡餅,帝王的心思最難猜。

戚棠自然是想讓自己的爹爹深居高職,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但是前提得是活得久。

一想到前世因為皇帝受傷,趙叔叔就被斬首抄家。戚棠縮了縮脖子,只感覺皇帝的笑再和藹,也摻著三分薄涼。

她咽了咽口水,如履薄冰地答道:“可是爹爹跟我說他老了,只想安安心心當個小官,幫陛下您看好內城,看著我長大。臣女不想爹爹太累,但也擔心陛下的安慰,這事還是交給爹爹決定吧。”

戚棠這話說的輕巧,殊不知戚容秋在一旁聽地雙手都是冷汗。

女兒雖然頑劣,但也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她這歪打正著說出了最好的回答,戚容秋松了口氣的同時,心裏也是無盡的悲涼。

最是無情帝王家,他以為自己交出兵權皇帝就能明白他的心意。但沒想到,即便是他不再帶兵打仗了,皇帝也要找著時機就試探他。

一旦戚棠說了類似於想要他位極人臣的話,估計下一刻,皇帝就會在心裏給他打上野心未死的標簽。這樣一來,他估計離斬首之日就不遠了。

戚容秋內心的博弈,帝王不知,他輕搖著折扇,一派悠悠,“既然如此,愛卿覺得如何?”

戚將軍苦笑,“正如犬女所言,臣是個沒有抱負的人,只想替聖上您看看城門,領侍衛內大臣這個職位還是讓更有能力的人去做吧。”

“容秋此言差矣。”皇帝做出惋惜的樣子,“我們一起長大,朕豈會不明白你的本事,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就讓胡添來做這領侍衛內大臣,而你來做九門提督吧。”

胡添是現在的九門提督,皇帝此舉還是提了戚容秋的職位。但是接二連三地拒絕皇帝也不太好,戚容秋跪下謝恩,“多謝皇上提拔。”

皇帝免了戚父的禮,一派君臣和樂的氛圍。倏地,多福附在皇帝耳邊輕言。

嘉樂帝聽完松了口氣,他將折扇往桌上一拍,“傳朕旨意,封懷王為太常寺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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