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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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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應著柳含一入府就命下人知會了柳文瑞和柳夫人,是以她來到正廳時柳文瑞和柳夫人已經等候在此。

柳文瑞和柳夫人雖不待見柳含,但她現在畢竟是四皇子側妃,兩人還是沖柳含行禮道:“見過四皇子側妃。”

柳含受的心安理得,然後直言道:“嫡姐近些日子太過古怪,父親和母親該多去關心些。”

柳文瑞聽了沒什麽反應,只當柳含心生嫉妒想在他們面前給柔兒穿小鞋。

柳夫人卻差點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平日裏不屑於理會柳含的柳夫人緊張到嗓子顫抖,“你們先退下。”

守在一旁的下人恭敬的退出正廳,只剩秋白一人看向柳含,等待柳含的指令。

柳含給了秋白一個放心的眼神,示意她先退下。

正廳只剩他們三人時,柳夫人多日來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

她沒了往日裏的端莊優雅,腳步踉蹌地走至柳含身旁,死死拉住柳含的手腕,眼中泛著淚光,聲音近似於哽咽,“你知道些什麽?”

柳文瑞一頭霧水,但還是快步來到柳夫人身邊將柳夫人攬進懷裏,一副保護者的姿態沖柳含怒吼道:“柳含,對你母親放尊重點,別以為你當了四皇子側妃我就真不能拿你怎麽樣了。”

柳含淡淡擡眸看了柳文瑞一眼,她雖不願承認柳文瑞這個父親,但也沒對柳文瑞有什麽惡感。

原因很簡單,柳文瑞雖說沒盡到一個父親該有的義務,但那是對原主來說,不是她柳含。

書中後期因著柳婉柔嫁於四皇子的原因,柳文瑞自然投靠了四皇子,而原主作死的聯合二皇子誣陷柳文瑞,險些害得柳府滿門抄斬,柳文瑞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錯了的,也著實怪不得人家見死不救。

柳含平生最討厭麻煩二字,所以不管柳文瑞怎麽在她面前跳腳她都忍了,但柳文瑞好像有些太過不知好歹了,真當她柳含好欺負,可以任人呼來喝去不是?

柳含淡漠的眼中閃過犀利的光芒,語氣冰冷道:“柳將軍,註意你的身份。”

將視線集中在柳含身上的柳文瑞和柳夫人自然看見了柳含眼神一瞬的變化,兩人內心均是一咯噔,這還是府上那個心比天高、有些囂張放肆的庶女?

“柳將軍和柳夫人還是多去關心些自己的女兒為好。”柳含隨意一甩裙擺起身朝門外走去,“三日後我再來。”

柳夫人還想上前攔著柳含問個清楚,卻被柳文瑞制止了。

比起柳含如何,他更關心女兒柳婉柔。

柳文瑞不解的詢問柳夫人:“夫人,到底怎麽回事,柳含剛才所謂何意。”

柳夫人眼中的淚水決堤了般,抽抽噎噎道:“柔兒……那日在二皇子府,嗚嗚……”

說道此處,柳夫人拿著手絹掩面低低的哭泣起來。

柳文瑞著急了,他一邊安撫柳夫人,一邊追問:“夫人,到底怎麽回事?柔兒怎麽了?”

柳夫人擡起頭,雙眼通紅地看向焦急的柳文瑞,“柔兒,她好像不是柔兒……”

柳文瑞聽了竟一時沒能反應過來,什麽柔兒不是柔兒?

待他細細琢磨一番,大為驚駭,松開柳夫人三兩步走至門前,將門關嚴。

“夫人何出此言?”柳文瑞將柳夫人扶到一旁的軟凳上,壓低了聲音問道。

“那日,就我們聽聞流言前去二皇子那日,我拉著柔兒的手時發現她拇指內側的傷疤不見了。”柳夫人的情緒還未平靜下來,是以說的時候很是激動。

柳文瑞心下大驚,但還是很快想到應對之法,“夫人,明日我們借擔心柔兒懷孕吃不好為由,去二皇子送些你親手做的點心,我此事必須謹慎的再次確認一下。”

柳夫人哽咽的“嗯”了一聲,在柳文瑞一下下的安撫下總算平靜下來。

是啊!她當時特意留心了,柔兒的樣貌身段與之前一般無二,也許是她當時憂思過重想差了。

翌日天還未亮柳夫人就起身開始準備女兒愛吃的點心,一大早便同柳文瑞一同前往了二皇子府。

柳文瑞和柳夫人的借口實在沒什麽惹人懷疑的,二皇子不以為意,笑呵呵的接待了柳文瑞。

柳夫人則同上次那般,在下人的帶領下來到了柳婉柔的住處。

柳婉柔因著身子重被二皇子特意吩咐過要多休息,不必前去正妃那裏請安了。

是以柳夫人來的時候“柳婉柔”還未起身。

“柔兒的風寒之癥可好些了?”柳夫人擔憂的上下打量著“柳婉柔”,上前代替婢女握上柳婉柔的手將人小心的扶到椅子上。

“已然大安了母親。”“柳婉柔”柔柔地道。

柳夫人確認了,的確沒有疤痕。

她強忍心痛,面帶笑容,“那就好,那就好。哦,對了。”

柳夫人轉身的一瞬微不可查的擦去眼角的淚珠,轉過身時又是一副慈母樣兒。

她打開帶來的食盒,“你父親擔憂你身懷六甲想念小時候愛吃的,特意讓為娘做了給你送來,快嘗嘗。”

“柳婉柔”依舊溫溫柔柔地,端莊的拈起一塊點心放入口中,雙眼露出驚喜的光,幸福的口吻說道:“母親,還是你的手藝好,宮中的禦用點心都比不得你做的美味。”

柳夫人滿眼慈愛,接過婢女手中的茶盞,待溫度合適才遞給“柳婉柔”,然後輕撫上“柳婉柔”烏黑柔順的秀發,語帶懷念地道:“為娘好久沒為你梳過發了,吃完為娘替你梳發可好?”

“柳婉柔”輕輕往後靠,倚在柳夫人身上,姿態熟稔且親密,“謝母親。”

當柳夫人清楚的看見“柳婉柔”右耳下方沒有小痣時,再也無法欺騙自己。

她一遍遍提醒著自己,不能聲張,不能聲張,她得忍住,她得救她的柔兒。

柳夫人與“柳婉柔”又寒暄幾句,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結果自然是柳夫人剛上了回府的馬車,就撲在柳文瑞懷裏嚎啕大哭起來,嘴裏還不停地嘟囔著:“不是柔兒,不是柔兒……”

柳文瑞佯裝鎮定,輕拍柳夫人背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他在軍營和官場待了十數年,自然清楚這裏的事情必定不簡單。

柳文瑞想起昨天柳含臨走前的那句話,她肯定知道些什麽,也明顯是想以此為砝碼與他談判什麽。

他得鎮定,且等兩日後柳含上門再另做打算。

兩日後柳含再次借口看望蕓姨娘來到柳府。

柳含觀柳文瑞和柳夫人神情已然明了他們已經確定此“柳婉柔”非彼柳婉柔,但還是問道:“確定了?”

柳夫人這兩日日日以淚洗面不說,夜晚更是難以入眠,整個人蒼老了不少。

柳文瑞雖比柳夫人好上些許,但也好不到哪去,畢竟他考慮擔憂的遠遠不止女兒。

柳含此話一出,雖只三個字,柳文瑞和柳夫人都明白柳含所問何事。

柳夫人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如今只能存柳含這裏得到些消息,她的女兒是死是活。

“是。”柳文瑞答。

柳含掏出冊子交給柳文瑞,好心的提醒道:“打開前最好先做好心理準備。”

柳夫人不顧形象的湊近了柳文瑞,緊抓著柳文瑞的手臂,焦急道:“夫君,快打開看看。”

冊子詳細記錄了柳婉柔從嫁入二皇子府的遭遇,遭受毒打,小產,如何被二皇子利用,如何棄之敝履,現在在府上又是何種境況。

一頁頁翻看下來,柳文瑞心中的暴力再難抑制,抄起一旁的茶盞重重摔砸在地上。

柳夫人早也抽噎的氣急攻心暈了過去,被柳文瑞命人帶了下去。

柳文瑞從始至終都不覺得二皇子是柔兒的良配,但當時宮中之事,皇帝親自裁決,他也無力回天,只能認了。

他努力輔助二皇子為的是什麽,不就是自家女兒在二皇子府能好過些嗎!

他悔啊!該早些為柔兒的婚事做打算才是。如今倒好,他這是親手把女兒送進了狼窩啊!。

柳文瑞之前從沒操心過柔兒的婚事,主要因著柔兒與四皇子郎有情妾有意,他只等年齡一到請皇帝賜婚便是,誰不曾想就讓柳含的給攪黃了。

想到此處,柳文瑞仇恨的目光看向柳含,像是想生生活剮了柳含。

柳含看柳文瑞這樣子,也能猜出他準是在責怪他當初在四皇子向柳婉柔提親時設計陷害四皇子一事,若非她搶了柳婉柔的未婚夫,說不定柳婉柔正幸福的和封光霽生活在一起。

柳含也不畏懼,又從懷中掏出一個冊子扔給柳文瑞,漫不經心道:“你女兒幹的好事我可不背鍋。”

冊子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記錄了柳婉柔如何利用柳含身邊的婢女教唆柳含設計陷害四皇子,又是為何不願嫁與四皇子。

柳文瑞受到的沖擊一點也不比上個冊子的小,這說的是他的女兒柳婉柔?

柳文瑞合上冊子,“空口白話,不足為信。”

“信不信由你。”柳含這次來可不是和柳文瑞斷案的,“我現在只問你,是繼續助紂為虐,還是另投新主?”

柳文瑞頹廢的靠在椅子上,面露疲態,長嘆口氣,“容我想想。”

柳含起身,“三日後命蕓姨娘院中的婢女送信到四皇子府即可。”說完便瀟灑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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