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關燈
第 32 章

這次的男人聲音粗鄙,嗓門極大,柳含都能想象的出這是個怎麽樣強壯且粗鄙的男人。

柳含偏頭盯向門的方向,她在思考如何逃脫困局,靠她那三寸不爛之舍肯定不行,可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她好像也只有舌頭還算利索。

柳含之前專門針對緊張、怯場等負面情況做出過訓練,是以她現在雖緊張的要死,甚至打心底裏生出些恐慌,但她仍然神色鎮定,努力利用混沌的腦子去思考脫困的法子。

猛的,靈光一閃,有什麽好像要呼之欲出,可是,是什麽呢?

房門被推開了,老鴇殷切無比的揮著沾滿刺鼻香味的手帕,拿捏著調調道:“官人快進來,這次的貨色包您滿意。”

“哈哈……”男人盯著床上臉頰微紅、呼吸紊亂、一雙桃花眼蒙了霧氣且美到極致的絕色美人,立刻留下口水來。

是真的流口水,可把柳含惡心到了。

這麽看來,封光霽那個男人還真是不錯,最起碼她能看得過去。

封光霽?

柳含驚訝於這危機時刻自己居然還有心思想封光霽?帶著自嘲的勾起唇角,扯動桃花眼彎起,眼淚滿溢而出,緩緩滑落,隱沒在發絲間。

對,封光霽。

柳含終於想起剛才的靈光是什麽了,是封光霽。

封光霽不是派了影衛暗中保護她?

算算時間,封光霽那邊應該得到了消息,還有暗中的影衛。

“影一?”

無任何反應。

“影二?”

柳含此時惱怒於封光霽怎麽訓練的影衛,沒有命令就當真什麽事都不會做?這麽死板的嗎?

“影三?”

依舊毫無反應。

難道她猜錯了?封光霽並沒有在暗中保護她?

老鴇和男人不解地對視一眼,齊齊看向床上的柳含。

男人問老鴇:“她在嘟囔什麽?”

老鴇:“聽不清,好像什麽一二三?”

男人更加不解了,饒有興趣地道:“什麽一二三?你們這又有什麽新鮮花招了?”

老鴇心裏犯嘀咕,生怕再出個什麽意外,嬉笑著催促男人,“春宵苦短,官人快些享受去吧!”

柳含不死心的又喊道:“影四。”

這次一身黑衣、黑紗遮面的人如同影子般無聲的跪在了房間的地上。

柳含此時已經忍耐到了極限,她只一個想法,有救了,“帶我走。”

影四:“是。”

老鴇和男人幾個呼吸間房間裏那個美的如同天仙般的女子已經不見了蹤影。

老鴇急了,這可是上頭交代下來的,她不但沒完成任務,還將人給丟了,她這條小命還能保得住嗎?

老鴇癱坐在地上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痛哭起來。

男人則極其不舍的追著跑到窗外,“美人,美人,別走啊!我很厲害的……”

柳含:想回去打爆那人狗頭怎麽辦?

這邊影四剛抱著柳含跳窗離開,封光霽那邊一腳將門直接踹掉。

門直著倒下的一瞬差點砸中地上哭嚎的老鴇。

老鴇一瞬止不住了哭聲,驚恐地看著離自己只有咫尺之遙的門板,久久沒從驚嚇中回過神。

封光霽拔出手中長劍毫無憐香惜玉,直接抵在了老鴇的脖子上,嗓音冰冷:“被抓來的人再哪?”

老鴇楞楞的看向封光霽,瞳孔一點點聚焦,當終於看清面前的人時,手腳已經先於意識抖如篩糠,“四、四皇、子。”

封光霽微微用力按壓劍身,鋒利的劍刃立刻在老鴇的脖子上留下道血痕,“吾再問你一遍,這房間裏的人哪去了。”

老鴇疼的一身不敢吭,眼睛盯著架在脖子上的劍,雙手顫抖且無措想去攏劍,但又害怕的不敢寸進,驚慌失措下竟舌頭打了結:“跳、跳下去了。”

封光霽看著老鴇指向的方向,一下雙眼充血紅的可怕,他步伐沈重的飛速走向窗口,手中的劍無力的垂下,劍尖劃過地板,發出“吱……”的刺耳聲響。

封光霽卻顧不得那麽多,他只知道柳含有危險,柳含需要他,然後縱身躍出窗外。

然而窗外並無柳含的身影。

影三隱沒在黑暗中,跪在封光霽的面前,“主子,影四帶夫人回府了。”

封光霽聞言不敢耽誤,飛速奔向府上,直接從巷子裏翻墻進入柳含小院。

秋白在柳含被綁走後立刻跑回府上稟告封光霽,在得知封光霽已經去救人時,安心不少,但仍不放心的讓其他下人請來了大夫在府上候著,然後守在院中。

當看見一黑衣人抱著夫人從他身邊越過徑直闖入房中時不是沒有受到驚嚇,只是擔憂夫人占了上風,絲毫不帶猶豫跟進了房內。

當她跑進臥房時,只看見夫人一人臉色潮紅地躺在床上。

秋白上前查看,才發現夫人渾身不正常的高熱,環顧一周並未發現黑衣人,這才放心的又跑出臥房喊人去把旁邊房間的大夫叫來。

封光霽神色緊張的闖入柳含的房間時,柳含已經喝下大夫開的要睡下了。

盡管如此,柳含臉上的紅暈仍未完全消退,因為燥熱總是無意識的踢騰被子,秋白就守著柳含,不厭其煩的一次次給柳含蓋上。

封光霽輕撫柳含白裏透粉的面頰,指尖感受燙到心底的溫度。

他想起了剛才腦中滿是旖旎想法的自己,以及自己在得知柳含有危險時的失態,都是因為面前的這個人。

秋白見狀早已經識趣的退下。

封光霽退去中衣,無比珍惜憐愛的將人抱進懷裏。

是他錯了,若不是他一再退讓又則會給那些人傷害她的機會,管他什麽手足之情,都不及她萬一。

封光霽動作溫柔至極眼神卻從未有過的冰冷,既然他們要鬥、要爭,他封光霽奉陪了。

柳含做了個很長的夢,夢是溫暖美好的。

媽媽做了她最愛吃的拔絲紅薯、酸菜魚、松仁玉米……她依偎在母親懷裏,用著稚嫩的童音撒嬌道:“媽媽,等我期末考試得第一名的時候可以給我買那個漂亮的蝴蝶發卡當獎勵嗎?”

媽媽疼愛的摸著她的小腦袋,用著無比溫柔的口吻說道:“小機靈鬼兒,我們家小含這麽聰明,次次考試都得第一名,這跟你直接要蝴蝶發卡有什麽區別?”

“行不行嘛?媽媽?”柳含兩只小手握住媽媽的大掌,用力的搖晃著。

“哈哈……好、好、好,快別搖了,媽媽都要被你搖散架了。”

柳含醒來時臉上還掛著幸福的微笑,以至於當她看見面前的封光霽和屋裏的陳設後一時半會兒竟然沒反應過來。

但眼淚卻已經不受控的掉了下來,掛著的微笑也變得比哭還要難看。

她想她媽媽了。

自從她爸媽車禍去世後她第一次夢見他們。

封光霽一晚上都在細心照顧柳含,此時雖困倦不已,但還是在柳含醒的第一時間睜開了眼睛。

他第一次見柳含如此真心的笑容,如同陰翳的天氣穿透烏雲的那縷陽光,燦爛而奪目。

不過只一瞬,柳含的笑容變得比哭還難看,她也確實是哭了,如同往日的清冷般,醒來的柳含連哭起來都是冰冷無聲的。

封光霽只當柳含因昨夜的事情嚇到了,大拇指撫上柳含的眼角,輕柔地擦去柳含眼角的淚痕,然後將呆呆的柳含按進自己懷裏,輕拍後背哄勸道:“含兒乖啊!沒事了沒事了!”

柳含積累的情緒在封光霽的溫柔下達到了爆發點,她再難抑制,委屈的放聲大哭起來。

封光霽任由柳含抱著自己發洩情緒,還時不時挨柳含兩下不痛不癢的打罵,但他高興。

他希望柳含願意為他敞開心扉,可以在他面前做真正的自己,可以多倚靠些他。

自從父母去世後,柳含就將自己封閉了起來,再不輕易外漏自己的情緒,因為她知道,情緒是最無用的,解決不了任何事情,但她今天不知怎的,也許是因為心中的委屈太滿了,也許是因為她夢見她的媽媽了。

總之,她哭了,而且哭得毫無顏面。

“好了好了,把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封光霽點著柳含鼻頭用輕快的語氣說道。

柳含才不聽,故意拿鼻子在封光霽的衣服上蹭了蹭,嘟著小嘴冷哼道:“就惡心你。”

封光霽見柳含情緒緩和過來了,玩笑般悄悄撫上柳含的後腦,一把將柳含的臉摁在了他胸前被柳含眼淚鼻涕打濕的衣服上。

柳含:……

“啊!封光霽……”

“咚……”

封光霽又成功被踢下了床。

二皇子府上。

柳婉柔瘋魔了般打碎了家中所有可以反光的東西,歇斯底裏道:“請大夫,大夫怎麽還沒來?不對,不對,我要禦醫,對,我要禦醫。”

她神經質的抓撓自己滿是鮮血的臉頰,如同從惡鬼道裏爬出的惡鬼。

她毀容了,臉蛋上被劃了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下人們各個躲的老遠,不敢靠近柳婉柔,剛才被她逮住的那個婢女臉蛋都快被她抓爛了。

“找二皇子,對找二皇子,讓二皇子去請禦醫,我沒毀容,對,沒毀容,我可是京城第一美人,柳含算什麽東西……”柳婉柔魔怔了般在屋裏轉著圈圈,也不顧雙腳踩在碎瓷片割傷了腳掌。

而二皇子只淡淡道了一句,“沒用的廢物,拴住,關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