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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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醉清樓與醉雲樓遂只有一字之差卻是相差甚遠。

醉雲樓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酒樓,以美食美酒名揚天下。

而醉清樓不論是從菜色美酒上,還是酒樓規模裝潢上都無法與醉雲樓相提並論,但醉清樓的名聲卻絲毫不遜色醉雲樓。

原因自然是其緊挨京城兩大名妓院。

但凡有個夫人什麽的來捉奸,直接一個翻窗就能進入醉清樓,是以京城這個條煙花柳巷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來招妓的必定會在醉清樓點桌酒席。

柳含今日一身碧色蘇繡長裙,三千青絲被鑲嵌了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珍珠簪子挽起,大搖大擺地帶著秋白踏進了煙花柳巷。

男人看向柳含時,垂涎欲滴的目光絲毫不加掩飾,女的則因柳含清新脫俗、姿容絕色而心生嫉妒之意,甚至有人卑鄙地生出了想將其從神壇拉下的沖動。

眾人見柳含徑直走進醉清樓,猜測什麽的都有,但多是猜想來抓奸,反正沒人覺得柳含純屬來閑逛的。

男人們紛紛搖頭嘆息,竟有人放著家中如此貌美的夫人來這秦樓楚館?

店小二極其有眼力勁兒,忙招呼柳含,“夫人是要坐大堂還是雅間?”

柳含直截了當道:“我找柳婉柔。”

柳婉柔未出嫁前就是京城有名的美女,與四皇子的甜美愛情經過之前說書先生的宣揚更是名動京城,如今又嫁於二皇子為二皇子側妃,可以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小二雖然不知柳含是何人,但就柳含這穿著打扮,看似素凈實則奢華至極,各個絕非凡品,這衣料可是上成的蜀錦,還有那蘇繡的刺繡工藝,以及頭上散發著幽幽光暈的鴿子蛋大小的珍珠簪子……

想來是那位二皇子側妃請來的什麽高官家夫人,遂更加恭敬有禮道:“夫人請這邊走。”

小二敲門時,柳婉柔正和五皇子的妾室有說有笑,只以為是自己剛才叫的茶點到了,當看見柳含時楞怔一瞬,很快就反應過來,掛著溫和的笑容起身迎上,“妹妹怎會來此處?”

說白點,柳含今日可是來幹仗的,所以什麽規矩不規矩的她還真沒必要去裝樣子,不客氣地躲開柳婉柔伸來的手,坐在了心虛得渾身纏手不已的五皇子妾室面前。

柳含身姿慵懶,看向五皇子妾室的目光冰冷中帶著令人膽寒的戾氣,“給你一句忠告,守好自己的本分,放聰明些,莫要害人害己。走吧!”

五皇子妾室見沒自己什麽事,顧不上松口氣,頭也不敢擡地麻溜地跑了。

柳婉柔依舊保持著端莊優雅,親昵地坐在了柳含身旁,關心道:“含兒妹妹今日這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嗎?”

“柳婉柔。”柳含自從來了這個世界第一次認真去理會柳婉柔,“這裏現在就只剩你我兩人了,沒必要端著了吧?”

“含兒妹妹,你在說什麽?什麽端著不端著?”柳婉柔一副懵懂無知的模樣。

柳含直勾勾瞪視著柳婉柔,生怕柳婉柔聽不清似的,一字一頓道:“說、你、莫、要、再、裝、了。”

柳婉柔淺笑的面容一瞬僵硬,然後冷下臉來,“柳含,你想幹什麽?”

柳含嘲諷的輕笑出聲:“呵呵……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

此時的柳婉柔端莊優雅不見,滿臉厭惡與憎恨,起身坐的離柳含遠了些,語氣惡狠狠地道:“我想幹什麽?你把我害成這樣居然問我想幹什麽?”

比起柳婉柔的氣急敗壞,柳含則閑適得多,“用我提醒一下你,你是如何利用知藍來陷害我的嗎?”

知藍,原主身邊一個婢女,後來被柳婉柔收買。

當初要不是知藍的教唆,原主也不至於出此下策,用清白設計四皇子。

柳婉柔驚慌的險些打翻面前的茶盞,“你……”

“還有,宮中設宴那次……”

“住口。”柳婉柔歇斯底裏道:“你知道,你居然都知道,所以才那般害我。”

柳含:“不然呢?”

柳婉柔因仇恨兒扭曲了面容,她拔下插在鬢邊的發簪,直接朝柳含刺去。

身為武將女兒的柳婉柔其實並不如平日裏表現的那般柔弱,甚至還會寫招式,自保足夠了,如今她第一次出手,就是想要自己妹妹的命。

柳含拿起面前的茶盞潑向柳婉柔,趁她躲避之時一腳踹向柳婉柔握簪子的手腕。

柳婉柔吃痛,手中簪子掉落,發出清脆悅耳的叮當聲。

待柳婉柔撿起簪子打算再次攻向柳含時,一個腿軟竟然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她驚恐地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柳含。

柳含正氣定神閑地端坐在椅子上,不見絲毫畏懼之色,她又轉看向自己剛才飲過的茶盞,痛罵道:“柳含你個卑鄙小人,賤人……”

柳含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坐在地上狼狽不已的柳婉柔,“我告訴你,我這個人很討厭麻煩。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也是最後一次警告你。剛才送給五皇子妾室的話同樣送給你,安分守己些,莫要給我惹些完全可以避免的麻煩,知道嗎?”

柳含蹲下身,嘴唇彎起,眼中卻布滿霜花,緩緩道:“否則,下次可不僅僅是渾身酥軟這麽簡單了哦!”

柳含起身出門前,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回頭對目無焦距的柳婉柔說道:“嫡姐,這裏太過魚龍混雜,妹妹奉勸嫡姐,以後莫要再來了。”

柳含走後,柳婉柔滿臉淚痕,瘋了般大吼大叫,不停捶打地面,直至十指鮮血淋淋了仍不肯罷休。

柳含剛一回府,就看見在門口焦急徘徊的嘉禾。

柳含叫道:“嘉禾?”

嘉禾聽見是夫人的聲音,忙回過身,小跑到柳含身邊,“側妃娘娘,殿下找你,在書房。”

柳含不解地詢問:“什麽事?”

嘉禾小心翼翼道:“側妃娘娘你快去吧!到了就知道了。”

秋白要跟著柳含時被嘉禾一把拽住了,低聲對秋白道:“側妃娘娘自己去便好。”

秋白白了嘉禾一眼:“你怎麽神神叨叨的。”

嘉禾被罵不但不生氣,反而更高興了,“告訴你,你可不許亂說。”

秋白看看已經遠去的夫人,又看向嘉禾,點點道:“好。”

“就……”嘉禾湊近了秋白的耳邊,滿眼笑意地道。

秋白越聽眼睛越亮,兩人竟不約而同地哈哈大笑起來。

書房內,封光霽面色沈郁,坐在桌案前一動不動,柳含推門而入都未得到其一個眼神。

柳含往常坐的軟塌上一靠,先端起面前的茶盞潤了潤喉,然後問封光霽:“找我何事?”

封光霽:“你剛才去哪了?”

柳含:“醉清樓。”

封光霽:“去那所謂何事?”

柳含被這審問犯人般的口氣惹的不痛快了,冷淡的留下一句“幹你何事?”就想起身離開。

“站住。”封光霽擡起眸子。

柳含以為封光霽又要出口教訓人時,居然聽見封光霽說道:“我得了一壇上好的桑落酒,要不要嘗嘗?”

柳含以為自己聽錯了,疑惑地回頭看向封光霽。

只見原本只有筆墨紙硯的桌案上此時放了壇酒。

酒香四溢,柳含已經聞道了陣陣的酒香,肚子裏的饞蟲也被勾起。

柳含有些迫不及待的追問道:“命廚房備下酒菜了嗎?”

看在這壇桑落就的份上就給封光霽一個面子吧!

桑落酒為無色透明狀,極其澄澈,放至鼻尖嗅聞柳含已覺得泛起陣朦朧醉意,入口後綿甜,細品下口中酒香經久不散,不虧是酒中上品。

柳含高興了,也願意多問封光霽一句,“今日我招惹你了?”

封光霽面無表情心中的小九九卻打的劈裏啪啦響,“不是問你了,去醉清樓幹嘛?”

“哦?就為這個?能幹嘛?還不是你給我找的事。”柳含抱怨道。

封光霽輕聲呢喃:“我給你找什麽事了?”

柳含:“我的四皇子啊!你這記性……哎,你忘了你讓我管你五弟的事?”

封光霽:……

他近幾日的心思全在如何采用迂回戰術追柳含上,今日聽聞柳含去了煙花柳巷心中氣急,竟把五弟的事完全拋到了腦後,心虛。

封光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不自覺放緩了語氣問道:“解決了?”

柳含瞥向門的方向,尋思著廚房怎麽還沒將下酒菜送來,漫不經心地回道:“不確定,反正好好警告了一番柳婉柔,但不確定她會不會變得安分守己。”

這酒太香,柳含見封光霽一杯接一杯的不停,更加忍不住想痛飲,但又不想空腹沒幾杯就醉倒,遂焦急地沖門外喊道,“秋白?”

秋白喜滋滋地推門而入,“夫人,有什麽吩咐。”

“去催一下廚房,趕緊把下酒菜送來。”柳含說著又是一杯酒進了肚。

秋白:“是。”

柳含不滿極了,醉倒了都不忘了抱怨廚房,“怎麽回事嘛!要個下酒菜這麽難。”

封光霽得逞的勾起唇角,渾身洋溢著掩飾不住的欣喜,起身將柳含打橫抱起朝柳含的小院走去。

跟在身後的秋白和嘉禾相視後會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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