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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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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梁太守離開後,封光霽把柳含叫了過來,神色凝重,“柳氏,你怎麽看?”

“這次災情不光因為連日的降雨,最主要的是上游堤壩決堤,這你知道的吧?”柳含一收往日的懶散,正襟危坐的面對封光霽。

封光霽:“知道。”

柳含的語氣嚴肅,“這裏的問題很大,一,堤壩在洪水初期就直接崩潰,沒有一絲的抗洪能力,可見當初工程建設必定不合格。二,洪災乃十大自然災害之一,自古洪災更是數不勝數,我朝應該有一套完整的防洪抗洪律法才是,那麽上游連日降雨為何沒人將降雨量以及洪災預警及時上報。三,現在最主要的還是穩定民心、救災。我覺得當眾格殺些罪該萬死的貪官汙吏是個不錯的選擇。”

封光霽讚同地點點頭,“吾已經命人嚴查此事,召集健壯災民共同救災一事梁太守也已經去辦了。吾得帶兵馬去趟上游查看堤壩,你待在這裏負責接見布商,安頓災民可好?嘉禾會留下來負責你的安全。”封光霽語氣緩和,同柳含商量道。

他本不該把柳含一人留在此處,也知道她以婦人身份救助災民、與布商商談什麽帳篷一事有多困難,但堤壩一事不解決,一切都是徒勞,治標不治本罷了。

柳含笑了,她哥倆好的拍拍封光霽的肩膀,“怎麽?擔心我啊?”

“柳氏,本皇子的肩膀是你能拍的嗎?這宮中的管教嬤嬤一日不請你便一日不消停是不是?還有,你這種心思沈重之人,用得著人擔心?”封光霽拍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塵,起身離開了。

柳含:哈哈,這是個傲嬌?

梁太守召集齊布商時,得四皇子令,由四皇子側妃接見時,他不但驚詫,心中還甚至不滿,她一個婦道人家能幹什麽,側妃胡鬧就算了,四皇子怎也這般糊塗,這麽緊急的情況讓她添什麽亂。

布商們更不樂意,但商不與官鬥,他們只好忍了一口氣,看看這四皇子側妃到底要幹什麽。

柳含坐在上位將這些布商對她的不屑和鄙夷盡收眼底,她也不在乎,大環境使然,她也沒必要非去較這個之,遂語氣和善地說道:“你們手中可有什麽防水的布料。”

柳含看他們不以為意,補充道:“有多少我買多少。”

布商家們一聽有買賣起勁兒了不少,災情如此嚴重,災後重建沒個半年一年的都完成不了,百姓吃喝都愁的情況,他們的銷量定然不能保證,能在這時接這麽一大單子,他們未來一年總不至於太過艱難。

“側妃娘娘是說油布?”一個掌櫃最先開口,其他商家見狀紛紛加入討論的隊伍裏。

最終柳含以正常市價低於百分之二十的價格定下了布商手裏的所有油布,又召集災民中的婦人,雇傭她們教她們如何縫補,一天就生產出了近千頂帳篷和數不清的雨衣。

柳含查看了地勢,組織災民將帳篷撐在高地,淋雨多日無處避難的災民終於有了棲身之地,無不對柳含感激涕零。

住處解決了,災民不用聚眾紮堆,很大程度上避免了災後疫情的出現,但仍不能掉以輕心。

柳含找到梁太守,希望太守能幫忙召集一下全城的大夫。

梁太守最初得知四皇子南下賑災還帶著自己的側妃時,不是沒惱怒過,他只當四皇子沈迷美色,但眼看著一頂頂的叫帳篷的東西撐起,解決了災民住宿的問題,立刻對柳含欽佩不已,也更加體會到四皇子的睿智,難怪四皇子要帶著側妃娘娘一同南下賑災。

因此當柳含讓他召集全城的大夫時,他立刻明白了柳含的用意,心甘情願的去辦了。

柳含叮囑這些大夫,除了給受傷的災民看病,還要早晚對災民住所進行消毒,時刻註意著傳染病的發生,如有意外情況,立刻隔離。

帳篷還要繼續做,柳含將此事交代給秋白,準備明日去上游看看封光霽那邊的情況。

翌日一大早,天還未亮柳含就帶著嘉禾出發了。

嘉禾本就覺得側妃娘娘和他家殿下很是相配,通過昨日一整天的陪同,他更加肯定了這一點。

側妃娘娘不但聰明過人,還善良大度,他能瞧得出來,側妃娘娘是真心想要幫助那些災民的。

柳含到時封光霽正身子挺拔地站在滾滾波濤前,氣勢好不輸驚濤駭浪的洪水。

柳含被震撼了,她甚至不想上前去打破這份壯麗景色。

“四皇子。”柳含將油布縫制的雨衣批在了封光霽的身上,纖細如白玉般的手為他帶上帽子,“註意身體,你若倒下誰來主持大局。”

封光霽低頭看著柳含五指靈活的為他系上雨衣的帶子,眨巴了兩下睫毛上的雨水,鬼使神差的伸手牽住柳含的手,並帶著她連退數步。

“你怎麽來了?這個我不需要,給你。”說著封光霽就要解下雨衣。

柳含覆上封光霽的大掌,指指馬車,“我帶了很多,披著吧!待會兒你將車上那些分給士兵們。”

封光霽:就無語,以為只有自己有。

柳含看著士兵們忙碌的身影,面色凝重地問道:“情況怎麽樣?”

封光霽面色同樣沈重,望向波濤滾滾的洪水,“不太樂觀。”

柳含:“堵不行,就疏吧!”

封光霽:“你有什麽好的想法?”

柳含:“我帶了早飯,馬車上邊吃邊聊吧!”

當天夜裏,封光霽回屋小憩時,發現床上被子隆起一團,擔心有詐的封光霽抽出了腰間的佩劍。

當他挑開被子發現一個渾身只穿了一件蓮花肚兜的美貌女子眼中含淚、充滿恐懼地看向他時,連著兩日未曾休息、處於混沌中的大腦一下子被驚醒了。

封光霽忙轉身避開目光,逃也似的大步離開房間。

封光霽太陽穴的青筋暴凸,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怒火,“影一,查。”

“是。”隱於黑暗的暗衛得令後飛速離開。

封光霽也沒了繼續歇息的心思,再次回到抗災現場。

翌日,柳含聽聞此事難得沒有嘲笑封光霽,大災面前居然有人如此行事,想必別有目的。

柳含借著送飯的由頭來找封光霽,“查出些什麽?”

封光霽瞬間明了柳含所問為何,夾菜的筷子頓住,不知怎的有些心虛,“那女子應是上游知府的女兒。”

“呵……”柳含冷哼一聲,“他這是要拿女人賄賂你,拉你下水。”

封光霽冷聲道:“那知縣估摸沒想那麽多。”

柳含眼神冷漠,“這就把你給收買了?”

“柳氏,本皇子還容不得你置喙。”封光霽怒了,他封光霽怎麽會是那等小人,柳含竟如此看待他。

柳含見封光霽連日不眠不休的修整堤壩,為國為民,心裏不免生出些柔軟,此時見封光霽為那知府說話,不免心生惱怒,“怎麽?剛才替那罪該萬死的知縣說話的不是你?”

封光霽胃口全無,放下筷子揉揉發痛的額角,身體斜靠在馬車的座椅上,閉眼假寐,“柳氏,你先下去吧,讓我小憩一會兒。”

柳含擡腳想踹封光霽下車,這可是她的馬車,她要走啊!

結果封光霽絲毫未動,柳含卻險些被頂地摔出馬車。

三天時間,經過眾人的不懈努力,受災情況基本穩定下來,災民也都得到妥善安置。

封光霽一臉高冷的出現在婦人零時工作的院子裏,“柳氏,跟我走。”

柳含完全把封光霽當空氣,轉身欲走。

柳含其實很清楚封光霽的為人與行事作風,但她也不知道鬧的哪門子情緒,也許是受災民沈重心情的影響,總之,她此時並不想理會封光霽就是了。

“站住。”封光霽這聲怒喝引起了幹活婦人的註意,紛紛投來打量的目光。

封光霽壓低了聲音,“柳氏,誰給你的膽子在本皇子面前如此擺架子,嗯?”

柳含只淡淡瞅了眼被封光霽抓住的手腕,仍一語未發。

封光霽輕拉柳含手腕:“走,本皇子找你有要事同你商量。”

柳含:“妾身可沒那權利同四皇子商量要事。還有四皇子,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成何體統。”

“你……”封光霽看向兢兢業業跟在柳含身旁的嘉禾,狹長的鳳眼瞇起,銳利的眼刀剮向嘉禾,“帶側妃來見吾。”

嘉禾:幹我什麽事啊四殿下。

柳含在嘉禾地懇求下還是去見了封光霽,但語氣卻稱不上好:“說吧!什麽事?”

“吾那日說那知府估摸沒想那麽多,是指他哪有你那聰明才智,只是見吾帶了側妃來賑災以為吾貪圖美色,想他跟吾攀扯上些關系吧了。”封光霽不知怎的解釋道。

柳含:“哦?妾身知道了,沒其他事情妾身就退下了。”

封光霽嚴厲道:“柳氏……”

他最近真是疲憊的很,這柳含不體諒他就算了,還給他鬧起小脾氣來了。

封光霽:“吾沒精力跟你整些有的沒的,如今堤壩修建的事情和上游縣知情不報已經查明,吾準備明日當眾行刑平息民憤,對此你有何看法?”

說著封光霽拿出一張圖紙,擺在柳含面前,“還有,吾今日查看地形發現,覺得你那日說的疏通河道,可以將洪水從這裏分流,分擔下游的抗洪壓力,你覺得如何?”

柳含沒想到三言兩語的點撥,封光霽竟能領會到如此地步,不僅用三日將周圍方圓百裏的地形摸透,還尋找到了抗洪的辦法,不免對封光霽心生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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