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關燈
其實哪裏能摸著涼絲絲, 卓稚褲子穿得可厚了, 黎秦越就算掐一把, 可能都掐不到肉。

她說這話, 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和現在的緊張氛圍格格不入,一副浪蕩富二代的模樣, 好撇清自己。

不管你們怎麽吵怎麽鬧, 不管今天藍溪做了多出格的事,都跟我黎秦越沒關系。

反正你們都知道,我只不過是投點錢掛個名而已, 簽她的人不是我, 有了麻煩也別找我。

黎秦越是個狐貍, 既要搶人出氣, 又懶得惹禍上身。

卓稚卻完全不一樣,盡管藍溪對黎秦越的熱情總是讓她頭疼,但毋庸置疑,藍溪是他們這邊的人。

是兄弟,就得講義氣, 出事了就得護著。

所以卓稚用力忽略掉了黎秦越在桌下作怪的手, 繃緊神經,準備在王自來和淩夕欺負藍溪時, 拔刀相助。

但事情並沒有像她想的那樣發展。

這幫人,各個都是狐貍精, 從來不玩當場翻臉那一套, 只在心裏默默記下一筆仇。

藍溪表明態度以後, 淩夕和王自來反而不為難她了,淩夕轉移了話題,而王自來就順著這話題下了,仿佛剛才強迫人喝酒和唱歌的事,從沒發生過一樣。

藍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沒再說話,靜靜地吃菜喝飲料,還挺怡然自得的。

卓稚蓄了一晚上的力沒能用上,憋得慌。

這頓飯吃到末尾,黎秦越突然就不對勁起來。

之前雖然也有用一些小動作表達對卓稚的親密,但這會簡直就跟沒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似的。

手摟在卓稚腰上,頭抵在卓稚肩膀上,說話的熱氣全部都蹭過卓稚的臉頰,搞得卓稚渾身熱乎起來,頂著一桌人的眼神,覺得自己頭頂都要冒煙了。

服務員上了道甜點,卓稚這會對吃的沒什麽興趣,沒打算動手,黎秦越卻積極得很,夾菜就夾菜,她是用手夾的,捏了塊糕點就湊到了卓稚嘴邊。

卓稚輕聲道:“姐姐,我自己來。”

黎秦越沒理她,手還是支著,卓稚擡眼掃了下桌上的人,對上了藍溪的視線。

黎秦越手裏的東西幹脆蹭到了她的嘴巴,黏糊糊甜絲絲的,卓稚沒敢再猶豫,張口吃了糕點,生怕黎秦越給她塗得滿嘴都是。

黎秦越滿意地笑了笑,然後眾目睽睽之下,舔了舔指尖。

卓稚正在咀嚼的嘴頓住,楞楞地盯著她。

黎秦越看過來,問她:“好吃嗎?”

卓稚動兩下嘴巴,點點頭。

黎秦越道:“我嘗一下。”

卓稚巴不得這會用吃的堵住黎秦越的嘴,趕忙點了點頭。

但她完全預計錯了,黎秦越壓根就沒打算去吃東西,她猛地湊過來親在了卓稚嘴唇上,伸出舌尖勾過一圈,然後離開咂吧兩下嘴。

“是還不錯。”一臉正經地評價道。

卓稚臉色爆紅,嘴裏的糕點甜得不像話,唇上濕潤的質感,有深入骨髓記憶的香氣。

她已經沒臉去看周圍人的反應了,黎秦越突然站起了身,沖王自來道:“王總,我得失陪下了。”

卓稚有些懵,但本能讓她立馬站了起來,緊隨黎秦越。

王自來楞了楞,很快笑起來:“小黎總攢的局,這就把我們扔下,不太好吧?”

“身體不舒服。”黎秦越摟著卓稚的腰,笑得一點都不像不舒服的模樣,“王總理解一下。”

王自來對身旁的人道:“現在的年輕人真是風流啊。”

旁邊的人垂眼點頭:“是的是的。”

“年輕人火氣大嘛。”黎秦越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又往卓稚跟前湊了湊,“剛那兩招牌菜味道還不錯,再加兩份,還有這個酒,王總愛喝,就多喝點,都記我賬上。”

說完她沒再等王自來有什麽反應,摟著卓稚轉了身,臨出門還偏頭在卓稚耳朵尖上親了一口。

門一關,室內一片咂舌之聲,而室外,卓稚扒拉下來黎秦越的手,嘟囔道:“姐姐你幹嘛呢,那麽多人。”

黎秦越上前一步,又摟了上去,松松地捏著卓稚腰間的衣服:“就是人多才要表現啊。”

“表現什麽?”卓稚看她。

“表現我有多受不了你啊。”黎秦越笑著道。

她笑得可真是燦爛,一點害羞的意思都沒有,她倆這會緊挨著走在走廊裏,四周雖然算不上人多,但穿梭的服務員還是很有存在感的。

“姐姐。”卓稚挺有怨氣地叫了一聲。

“你看看你……”黎秦越停了幾秒鐘才道,“腦子怎麽就一根筋呢?飯局是我攢的,我要不這樣,咱倆能提前出來嗎?”

“咱們提前……”卓稚頓住了。

“對吧。”黎秦越揉兩把她的腰,挑挑眉,“想起來了?”

“嗯!”卓稚一下子興奮起來。

“得感謝我吧。”黎秦越可嘚瑟,“不然待會人家一窩蜂地走了,你上哪揍人去。”

“姐姐你考慮得真周全!”卓稚道,“我剛才腦子裏想其他事呢,差點都忘了這一茬了。”

“你想什麽呢?”黎秦越問。

“就想藍溪的事啊,我等著王自來強迫她喝酒,然後我就可以把酒杯砸碎,帶她離開。”

“靠,”黎秦越不爽了,“你這對著誰都當英雄呢,藍溪跟你有什麽關系啊,你是不是還挺失望王自來沒強迫她的?”

卓稚摸了摸鼻子,嘿嘿笑兩聲。

“而且她喜歡的是我。”黎秦越沒忍住刺她兩句,“要真英雄救美,我救了她才開心。”

這話果然讓卓稚臉上的笑意消失了,“哦”了一下,低頭不說話了。

黎秦越在拐彎處站住了腳:“我們去哪?”

“你帶我出來的。”卓稚嘟囔。

“你不想揍人了是吧?”黎秦越看著她。

“想!”卓稚立馬放棄了原則,“我去停車場看看。”

兩人下樓轉了一圈,卓稚很是失望:“這裏不方便,都是攝像頭。”

“不比咱那個荒郊野嶺的山莊啊。”黎秦越也失望,“這裏多繁華的。”

“而且淩夕不見得會和王自來一起走。”這是卓稚面臨的最大的問題。

“他兩肯定不會一起走。”黎秦越道。

“那今天只能揍一個了?”卓稚陷入了沈思。

黎秦越也陷入了沈思。

以往在她的世界裏,對於討厭的這些人,不會有直接上手揍人的想法。

成年人的世界,大家都保持著面上的和平,不到最後一步不撕破臉皮,全部都一邊互相利用著,一邊暗搓搓地戳刀子。

但一旦這個思維打破了,就有些不可收拾,黎秦越回想起之前看到淩夕身上被卓稚打出來的傷時內心的喜悅,那感覺真是暢快極了。

誰還沒點少年熱血了,特別是黎秦越這種本就崇尚暴力的人。

所以一旦擁有了,再想著放棄,那可就難了。

別說不打了,就少打一個都不痛快。

過了會兒,黎秦越道:“有個地方沒監控,而且每個人都要去。”

卓稚看向她:“廁所。”

黎秦越:“電影裏那種搞套清潔工的衣服來穿,能辦到嗎?”

卓稚道:“飯店裏這種查的不嚴,能。”

黎秦越:“來兩套吧,最好能蓋嚴實那種。”

卓稚比了個手指:“OK。”

卓稚回到飯店裏跑了趟,再回來時拉著黎秦越七拐八拐進了間儲物間,反手將門關上。

“兩層就一個打掃公共區域衛生的阿姨,她這會在樓上,正拖地呢,我們有最少十分鐘換衣服的時間。”

“靠。”黎秦越很興奮,“人家電影裏通常只有半分鐘。”

卓稚笑了:“給你時間久點你還不願意了。”

“願意,太願意了。”黎秦越當下立馬脫了外套,“十分鐘都夠咱倆來一發了。”

“什麽?”卓稚楞了楞。

“親一個。”黎秦越改了嘴,推了把卓稚的肩,將她抵在門上狠親了兩口。

她想深入進行的,但卓稚十分強勢地把她推開了:“姐姐,不要鬧。”

臉色嬌羞,手上的勁一點都沒少,黎秦越有賊心賊膽沒那個力氣,只得作罷:“電影裏這時候都得有點激情戲。”

卓稚進了儲物間裏端,拿出套衣服:“姐姐,這不是拍電影。”

黎秦越拎著衣服看了看:“幹凈的嗎?”

“不幹凈。”卓稚有些無奈,“就是臟了扔那還沒來得及洗的。”

黎秦越往裏面瞅了瞅:“要麽再找找?”

“多停一秒,被發現的幾率就大一分。”卓稚將黎秦越脫下來的衣服和包塞到了裏端的格擋裏,“你要是真嫌棄臟,我就一個人去了。”

“不嫌棄不嫌棄。”黎秦越趕忙抖開工作服套上了,“你這會是老大,都聽你的。”

卓稚笑起來,幫黎秦越整了整衣服,將她的長發藏到了衣服裏,戴上了帽子。

而後又從兜裏掏出兩幹凈的一次性口罩,除了眼睛,算是都遮了個嚴實。

兩人變裝後出了儲物間,往離包廂最近的洗手間走去。

這種仿佛特工一般的行為模式,讓黎秦越很是激動,甚至有些久違的緊張。

她低聲問卓稚:“是不是要走得畢恭畢敬點?”

卓稚道:“這什麽年代了,人服務員走路也沒畢恭畢敬啊。”

“也對。”黎秦越擡頭挺胸。

沒幾步路,黎秦越又問:“我們這臉要是碰到熟人,還是會被認出來吧?”

“會。”卓稚道,“所以不能讓他們看見我們的臉。”

“你準備麻袋了?”黎秦越問。

“要學會就地取材。”卓稚張了張自己的口袋,“這裏有兩個面包袋。”

“嘖。”黎秦越真心感慨,“你真棒。”

兩人往前又幾步,路過兩服務員,卓稚面不改色,眼睛都沒瞥一下。

黎秦越表現得也還可以,就是走過去後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沒認出來吧?”

“這會正是忙的點,能在走廊裏的,都是有事的,不會註意我們。”

“哦哦。”黎秦越點點頭,覺得自己有點傻,又加了句,“我也是這麽想的。”

再走幾步,馬上就要到了包廂所在的走廊了,臨拐彎處,黎秦越一把拽住了卓稚的胳膊:“我記得這裏好像有個攝像頭!”

“你背後也有個攝像頭。”卓稚道。

黎秦越皺皺眉,很專業的語氣:“這不一樣,拐過彎就算是案發現場了,到時候要查,重點查……”

卓稚反手拉住了黎秦越的手,將她扯過了個彎。

黎秦越一下子不說話,緊張得腿都有些僵。

“沒事。”卓稚笑了,“你看,那個攝像頭是壞的。”

“壞的?”黎秦越擡頭瞄了眼。

“對。”卓稚道,“要麽壞的,要麽沒開。”

黎秦越覺得有些丟人:“那要是沒壞呢?”

“我兜裏有個防狼噴霧,從死角湊過去噴兩下就行。”

“你是哆啦A夢嗎?”

“來之前在超市裏買的。”

“你是預言家嗎?”

“我還買了過敏藥和醒酒藥,以防萬一。”

“艹,”黎秦越樂出了聲,“你是有多討厭飯局啊,準備得這麽齊全。”

“這會沒法親你。”卓稚道。

黎秦越心尖一顫,覺得這種時刻,突然來這麽一句的卓稚特別帥,特別蘇,特別帶感。

她湊上去,道:“摘了口罩就能親。”

“主要是,”卓稚停住了腳步,“到廁所了。”

黎秦越:“廁所也能親。”

“男廁還是女廁?”卓稚問。

“當然是女廁了,你又沒帶把……”

“姐姐!”卓稚受不了了,轉頭瞪著她,“我們穿成這樣來這裏不是為了幹那個事的!”

黎秦越低頭看眼自己臟兮兮的清潔工裝:“哦,那……對啊!男廁還是女廁啊!我們又不能分開,不是又只能揍一個了!”

“這邊揍一個,待會散了跟著一個出去,找機會再揍。”卓稚道。

“你說的有道理。”黎秦越附和。

卓稚心內嘆口氣,明白這事上黎秦越是真的沒經驗:“男廁吧,王自來跑廁所頻繁點。”

黎秦越:“你連這個都知道?”

卓稚一偏頭:“我還知道他待會肯定會來,最長五分鐘。”

“艹,”黎秦越笑起來,“尿頻嗎?”

卓稚也笑:“前列腺有問題。”

兩人樂完,卓稚一擡手:“姐姐,進吧。”

黎秦越往裏瞅了眼,過道挺長的,需要拐一下:“我還沒進過男廁所。”

“我也沒。”卓稚站在她身後。

“你先吧。”黎秦越擡擡手。

“你先,我斷後。”卓稚沒挪步。

黎秦越回頭看她:“你先。”

卓稚低頭看地板:“你先。”

黎秦越:“……”

卓稚:“……”

誰都沒料到,完美的刺激的電影般的覆仇之旅,卡到這一步了。

裏面一陣水聲,而後有腳步聲出來。

卓稚拉了把黎秦越,兩人在門口貼墻站成一排,很快看到有皮鞋從面前經過。

怕被人發現,都低著腦袋。

皮鞋在她們跟前頓了頓,似乎有些疑惑。

黎秦越突然出了聲:“先生,剛拖過地,小心地滑。”

掐著嗓子,完全變了個聲音,標準的服務員腔調,甚至還帶了點臺普的味道。

皮鞋走後,卓稚“噗”地笑出了聲:“姐姐,你可真有天賦。”

“當服務員的天賦嗎?”黎秦越也樂得不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