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不舍·天劫(本世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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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哦,說來聽聽?

冉茗沈默許久。

時間能告訴她猜測是否是對的,但她竟然有些不忍心等到最後。

或許現在離開這個世界,就不會太過悲傷。

前幾個世界都是她先離開,這個世界,是個例外。

過了很久,冉茗慢慢地說:現在不能說。

系統: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冉茗:刨根問底不是個好習慣,睡了,晚安。

系統:……行吧行吧,你開心就好。

第二天一早,冉茗反射性醒來,發了半天楞才緩過來,自己現在已經不在蘇歸府,而在花家大宅了。

冉茗習慣性打坐,腦中將來到這世界的所有事情想一遍,忽覺不對勁。

當初那個小姑娘迎她入府時喊她“蘇姐姐”,而不是方小姐!

要麽是知道方安安的原名,要麽是她認識自己。

那麽昨晚說要救哥哥的事情,是真還是假?

冉茗不知道是哪個結果,但她的目的很明顯,讓她看到那張秘方。

稀裏糊塗就被算計,冉茗本想晚些時間再回蘇歸府,但這麽一想,她打算今天就走。

冉茗還是先去吃早飯,她拿了包鹽藏於袖中在飯廳剛坐下,侍女告訴她老爺夫人出府去了,冉茗點點頭,又問:“大哥呢?”

侍女還未說話,花一朝從外門進來,答:“這兒呢。”

他這模樣,倒像是練功去了。

冉茗打量他一會,說:“大哥,你今日臉色不太好,是太過疲累嗎?”

花一朝笑道:“旅途奔波,精神不好是難免的的,緩幾天便好了。”

冉茗點點頭,趁花一朝轉身,不動聲色地將一袋鹽抖進一碟青菜裏,攪拌兩下,等花一朝坐下,給他夾了一筷子:“哥,多吃點青菜,對身體好。”

花一朝嫌棄地看了一眼青菜,但還是給面子地吃了,冉茗全程關註,見花一朝面色毫無波動,又說:“味道如何?”

花一朝說:“湊合。”

冉茗:“……”

還不知道因為一句話掉馬的花一朝禮尚往來,給冉茗也夾了一筷子,冉茗只好吃了,隨後猛喝一大碗粥。

真鹹!

“等會小妹打算去趟衣坊,定制幾套衣坊,大哥要一同嗎?”

花一朝搖頭:“等會還另有要事,小妹記得多帶點人,可不要再出上次的事情了。”

冉茗微笑:“會多加註意,多謝大哥關心。”

為了掩人耳目,冉茗帶了幾個侍女去了成衣坊,蘇掌櫃也在,見她就笑了:“今日想訂做什麽樣的衣裳?”

冉茗隨便說了幾種衣服樣式,壓低聲音問:“掌櫃可知道蘇歸府怎麽走?”

蘇掌櫃臉色一變:“花妹妹,那裏可提不得!”

冉茗假裝茫然:“為什麽?家父讓我去那裏送幾樣東西,不行嗎?”

蘇掌櫃嘆口氣:“既然令尊讓你去,那想必沒有大礙,我帶你去吧。”

冉茗感激道:“謝謝掌櫃。”

蘇掌櫃搖搖頭,嘴角笑意有幾分苦澀。冉茗看到了,她別開眼,裝作沒有發現的模樣,對侍女說:“你們在這裏等著,衣裳做好了就拿回府,我跟掌櫃出去一趟。”

有個侍女本想說話,但接到冉茗笑盈盈的目光後張了張口,到底什麽話都沒說。

蘇掌櫃在這裏口碑不錯,小姐和她一起應該不會出什麽危險。

冉茗跟著蘇掌櫃一路走,來到了她生活了一個月的府前,裝作一副驚訝的模樣:“原來就是這裏呀。”

“嗯,花妹妹,進了這裏一定要謹言慎行,這府主人……”蘇掌櫃語氣晦澀,“不是什麽好人,一定要小心。”

冉茗:“嗯嗯,記住了。”

的確不是什麽好人,明明自己潑的墨偏要她收拾爛攤子。

一個月後,再次來到這裏,牌匾依舊是當初那個,府外一棵桃樹依舊郁郁蔥蔥,冬天的時候冉茗看過它枝落積雪的模樣,夏天吃過陸塵風給她摘得桃子,他們在屋頂看過桃花,一切都變了,但桃樹不會變。

冉茗上前一步,伸手撫摸桃樹樹幹,嶙峋而粗糙。

為什麽……竟然不舍得了呢?

她那副模樣,哪像是第一次來這裏,倒像是許久未回家後思念的模樣,幾乎快要哭出來。蘇掌櫃看著她,在她看回來之前轉開眼。

蘇掌櫃不忍心再看,隨便找了個理由便離開了。

冉茗擦了擦眼淚,開始爬墻。

系統:……你好歹再裝一會啊,萬一她回頭怎麽辦?

冉茗:不會的,畢竟……

蘇掌櫃也是知道真相的人啊。

冉茗真不知道陸塵風為了她竟然設了這麽大一個局,萬一她沒有穿過來,那結局會變成什麽樣?

冉茗爬墻已經是爐火純青,陸塵風不讓她出去,她就偷偷跑出去,反正陸塵風頂多讓她做頓飯作為懲罰。

躲過了侍衛,最重要的還是在書房巡邏的侍衛,但冉茗也有一套:將一只貓放出去,‘嗖’地一下竄到草叢裏,侍衛連忙去看,冉茗趁機進入書房。

書桌上擺著一沓白紙,旁邊是墨盒,每次看到這個墨盒冉茗都下意識感覺胳膊酸,陸塵風讓她研墨的一幕仿佛就發生在剛才。

冉茗在書桌上找了一番,沒看到有類似秘方的東西,又去找書房,陸塵風讀書的習慣一向很好,將書分門別類擺好,縱然數量龐大,但找起來很是方便,冉茗只是不太確定這種分在哪裏,所以找起來有點無頭無腦。

眼看時間一點點流逝,陸塵風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她加快速度,卻不下心碰倒一本書,冉茗立刻接住,吐出一口氣。

意外從書裏飄出一張紙條,上書:上古秘術執行之法。

冉茗眼中劃過一抹喜色,正欲出去,卻聽到了沈穩的腳步聲朝她這邊走來,左看右看,除了床底就是櫃子,冉茗心一橫藏進櫃子。

開門聲在冉茗進櫃時同時響起,冉茗默不作聲,額角冒汗。

這種偷偷摸摸的活真的太不適合她了!

過了會,冉茗聽到侍女說:“大人,藥已經熬好了,現在要端上來嗎?”

陸塵風“嗯”了一聲。

冉茗睜大眼睛。

藥?陸塵風生病了?

這麽一想,她立刻推翻自己的想法。

陸塵風好歹也是險些登入仙途的人,身體早已百毒不侵,哪裏需要喝藥治病?

櫃門開著一條微小的縫,冉茗為了不讓櫃門打開只得扣住,胳膊不知道碰倒哪裏,後面旋轉起來,冉茗一驚,卻已經被轉到另一個房間了。

冉茗一臉懵逼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房間,她以前從來沒發現這裏還有房間,還是密室!

屋內,陸塵風正喝著藥,忽的身體搖晃一下,藥險些灑出來,侍女嚇得臉都白了:“大人,需要我去找大夫嗎?”

陸塵風撐住桌子,眼中閃過一抹疑惑,他一口氣喝完藥,將碗遞回去:“出去吧。”

“是。”侍女只得出去了,邊走邊佩服大人的毅力,那藥熬的時候便腥苦無比,喝起來想必更是苦到極致,但大人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陸塵風在椅子上坐下,咳了幾聲。剛才的藥他什麽味道都嘗不出來,自然沒有表情。

他看向冉茗剛才藏身的櫃子,眸中露出些許溫柔。

再過不了多久,你就能得道升天了。

開心嗎?

蘇寧。

而冉茗此刻在密室與“自己”面對面,差點被嚇死。

緩了片刻,才想起來這是第一次來世界時的模樣,她當時渡劫不成,還以為被劈得粉身碎骨了呢,沒想到現在被保存在冰棺裏完好無損,甚至像是在睡覺,面色有點蒼白,除此之外與常人無異。

這是……陸塵風做的?

冉茗心裏有疑惑,還有感動。

一張紙從冉茗袖中飄出來,她才想起來這個秘方,隨意掃了幾眼,臉色卻變得越來越差。

過了許久,冉茗將方子重新放回去,從密室出來,正巧遇到了陸塵風,他坐在椅子上,面白如玉,眼睛閉上,竟是睡著了。

冉茗默默看了他許久。

直到陸塵風醒來,看到冉茗,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你怎麽在這裏?”

“意外嗎?”冉茗看著他,唇角上挑,她喊,“大哥。”

陸塵風眼中的驚詫慢慢褪去,化為了然:“你都知道了。”

“我和冰棺裏的人,是什麽關系?”冉茗面上依舊平靜地笑著,手裏卻緊緊握著那張紙,力道幾乎能將紙抓破,沒人知道她內心的狂風洶湧,“我看到她,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而且……想起來一些事情。”

陸塵風看著她,並不說話。

冉茗並不介意,自顧自道:“我不叫花朝月,我猜……我也不加方安安。我叫蘇寧。”

陸塵風的表情終於有了一分松動,他開口,竟是沙啞的嗓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想來,我的‘爹娘’也不是真的吧,也許他們只是受人雇傭。”冉茗看著他,眼中水光閃爍,“我之前十幾年的記憶,都是假的,所以我現在根本記不得細節。一開始你綁架我,就是為了教我修仙,卻不想讓我親近你,為什麽?”

陸塵風的表情就像根本沒想到她會推論出這麽多事情般意外。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當初只是因為你和師妹的長相有些許相似才讓你進府,後來發現你和師妹性格截然不同,我自然沒有留你的必要。”陸塵風抿了抿嘴唇,冷冷道,“你私闖府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你一直在騙我,從我見到你的第一刻開始。”冉茗憤憤地將那張紙展示出來,沒舍得扔,往桌子上重重一拍,“那你告訴我,你嘗不出味道又是為何?加了那麽多鹽,你面不改色。剛才你又喝藥,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修仙者有生病的。除非……”

“除非是逆轉生命的大病。”冉茗看著他,幾乎要落下淚來,“

一命抵一命,你做了這麽多,難道還想替我擋天劫嗎?”

“胡言亂語,我看你才是真的生病了。”陸塵風冷著臉,幹脆不和冉茗說話,叫門外的侍衛,“來人,把我屋子裏——”

“大師兄,我不想成仙。”冉茗看著他的眼睛,拼命抑制自己語氣中的哽咽,“我也不想用你的生命活下來。”

陸塵風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幾乎是楞楞地看著冉茗,聽著沒有第二個人會這樣叫他的語氣,只覺頭腦間一片空白。

“你每次讓我練習法術,我不練,你就讓我抄清心訣。”冉茗深呼吸,努力平靜道,“我每次話多你就讓我去抄,還說我字寫的醜。對吧。”

陸塵風:“……”

陸塵風覆雜道:“你是什麽時候想起來的?”

好想皮一下哦。冉茗心想。

但還是沒皮,冉茗說:“剛才。”要是說從第一眼見到你就知道,陸塵風大概會被嚇死。

“安安。”陸塵風說。

冉茗看著他:“嗯?”

陸塵風笑起來:“回來就好。”

他很少笑,每次眉宇間都有抹不去的煩惱,但這次他笑得真心實意,冉茗不禁楞了一下,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告訴我,我到底是怎麽覆活的?”

陸塵風看著她,似乎要將她的一分一寸都記得牢牢的,片刻後道:“你不是已經知道了?”

“你……”真不打算告訴我嗎?

連感情牌都不打,還是不是傳說中令人聞風喪膽的魔尊了。

“你是怎麽成為魔尊的?”冉茗問。

陸塵風正欲說話,忽然神色一變。

“安安。”陸塵風一字一句道,“你要歷劫了。”

冉茗:“……”

事實證明,現在這種情況下兩人都措手不及,渡劫的法寶都已經拿走,陸塵風府內根本沒有可以抵擋的法器。

陸塵風看著劈天蓋地的雷,咽下嘴裏的腥甜:“安安,過來。”

冉茗一陣心慌,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我從未想過還有這麽一天,我很高興,你想起了我。”陸塵風的手擡起,遮在冉茗面前,聲線很淡,一如之前的陸塵風。

視線全黑之前,冉茗看到了兩朵翩寧花,似乎有了生命一樣,飛舞起來。

一道道天雷沖著毫無遮擋的兩人猛俯沖過去,隨後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煙消雲滅,但很快第二道雷緊隨步伐砸下來,屏障搖搖欲墜地抵擋了巨大威力,陸塵風猛地咳了幾聲,鮮紅的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他眼中卻帶著笑意,似乎這是一件值得他高興的事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震耳欲聾的雷聲停了,冉茗一直被陸塵風護著,完好無損,但陸塵風已經說不出話了,他視線模糊,最後看了一眼他用生命換回的女子,心中已無任何遺憾。

能看著你成神,真好……

他自小被人收養,卻沒有根骨,只能受著旁人冷落,後來他幸得機緣得到寶物改變根骨,自後他的修煉速度極快,很快成為修真界引人註目的一員,但他並不想像旁人一般努力修煉,他從小無所求,不求親情,不求友情,也不求……愛情。

方安安當時並不叫方安安,而叫蘇寧,這個名字是後來師傅起的。

方安安根骨平庸,師傅不太看重她,她卻是勤奮修煉,還特別喜歡找他說話。

他沒有朋友,偶爾會和自己說話,方安安有一次發現了,特別驚訝地看著他,從此便有空就來找他,一開始陸塵風還以為她是出於同情,許久都沒有理過她,後來發現他就算不說話她一樣能說好多,她也沒有朋友,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而已。

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她的呢?陸塵風也不清楚,喜歡這個詞一開始對他來說是縹緲虛幻的,甚至在方安安走後他都沒有意識到這是愛情。

而在她離開後,陸塵風動用了大量珍奇法寶,他一向不在乎那些,用起來更是不心疼,修補了她的身體後,又琢磨找回她的魂魄。

他找了很久,找到了上古秘法,這法術由於需要一命換一命被視為禁術。他卻無所謂,反正這個世界上,他唯一在乎的就只有方安安了。

他找回方安安的魂魄,猶豫許久,找蘇情將她的記憶封存,添加了一段新的進去。他不想等他死後,方安安為他傷心。他因為這件事,修煉時觸發心魔遁入魔道,他也不在意自己距離成仙只差臨門一腳,大不了做個魔尊。

但還是放不下她,又想起她最大的夢想就是修仙成神,他將她“綁來”,教她修煉之術。

看著她懵懂茫然的眼睛,他的心不知道為什麽有點疼。

大概是因為這樣的日子過不長久了吧。

他故意逗她,第一次做的時候還很新奇,他故意給她下達奇怪的要求,然後給她頭上戴上小花,在心裏笑,苦澀又快樂。

她晚上裝睡,他打地鋪,見她氣息不勻,便點了安神香讓她入睡。而他看著她,不自覺就過了一夜。

他讓她給他做飯,這時他的味覺已經近乎消失,但吃到她做的菜,突然就覺得很好吃很好吃。

而他教她那些日子,每一天都像是撿來的,越開心越忐忑。

終於快到她渡劫的日子,他故意放水將她趕走,卻又還想看她,所以,“失蹤幾年的大哥”回來了。

只是沒想到方安安居然將一切記起來,更想不到天劫來得如此突然,萬般計劃統統派不上用場,他耗盡修為,終於保護好她。

他的世界,終於完滿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塵風:我怎麽覺得自己像白蓮花的設定呢= =

這個世界完結啦,承接第一個世界,前幾個世界都是冉茗死,這次讓男主也死一死(陸塵風:……)

後面是現實世界,大概也沒幾張啦~

接檔文《她是我的山河餘生》,佛系女主×痞帥男主,現代都市輕魔幻文,喜歡噠可以去專欄收藏一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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