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茗驚呆了。

程淳淵笑道：“合作關系啊。”

冉茗：：“……”

說話能別大喘氣嗎?嚇死個人。

說起來，程淳淵剛才那表情，冉茗還以為他要說出什麽話來，沒想到……

冉茗揚揚手裏的手機，笑道：“嘖嘖，你的粉絲都不知道你私底下是這麽不正經的人吧?看我等會發帖揭露你的真面目。”

“別，千萬別。”程淳淵舉手，很無辜道，“她們只會以為你是某些居心叵測的人派來的間諜。”

“你！”冉茗氣結。

“我只對你這樣啊。”程淳淵說，頓了半秒又追加一句，“誰讓你看起來那麽好玩呢?”

冉茗咬牙切齒：“你才好玩呢。”

“嗯，對，我很好玩，以後讓你試試。”程淳淵說著，突然指向天空，“看——”

“沒有飛碟！”冉茗下意識接了一句，並不上當。

“——煙花！”程淳淵說完下半句，驀然間，天空驟亮，絢麗無比的色彩光影紛紛爆裂開華美氣泡，如同流星雨半簌簌降落，降落在看天人眼眸中，映下一片盛大場景。

“……今天是什麽日子，居然放煙花?”冉茗看了恒久，終於從那場絢爛煙花的美景中脫離目光，問程淳淵。

“大概是建黨節，香港回歸日，國際建築日，或者亞洲30億人口日?”程淳淵聳聳肩道。

冉茗：“……”這都是些什麽節?！

“我會記住這一天的。”程淳淵賞完景，心情大好。

那些如同浮光掠影般的黑白灰在一瞬間如同擦去了蒙灰重新顯露出熠熠光輝，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煙花。

這麽美。

這麽漂亮。

他幾乎都想拿相機將此景拍下來，但又沒有什麽用，最後翻開一頁，看到的仍舊是黑白雙色。

他今天實在是看到了太多太多，讓他移不開眼的色彩。

譬如藍鯨。

譬如櫻花。

譬如風。

譬如……千山。

什麽時候，才能把它送出去呢?程淳淵如是想。

“程淳淵……”冉茗開口，卻看到程淳淵食指抵在嘴唇上，微笑著看她。

是一個噤聲的動作。

冉茗閉嘴了，疑惑地看著他。

“星星。”程淳淵輕聲說，“你該叫我什麽?”

“……”冉茗回想了一下。

“既然我們已經是一起直播的好朋友了，那不如就換個稱呼吧。”

“什麽，稱呼?”

“我就……叫你星星吧。”

“那你叫我什麽，我的粉絲都叫我圓圓，要不你就叫我，扁扁?”

“扁扁?”冉茗嘴裏念著，突然覺得剛才吃烤魚的辛辣漫上舌尖，辣的臉都紅起來。

“回答正確，給你獎勵。”程淳淵說著，掏出個小瓶遞給她。

原是那名為“千山”的化妝品，冉茗才給他不過幾小時，轉眼間便物歸原主。

冉茗眨眨眼，沒有接。

“不是說，送給女朋友嗎?”

“就送給你了。”程淳淵漫不經心道，“慶祝我們一起過的第一個節日。”

話雖這麽說，但餘光一直盯著冉茗，頗為緊張。

萬一她拒絕我怎麽辦?

怎麽收場?

好像還沒要到電話號碼。

冉茗：“……”拒絕道，“畢竟是節目組給你的酬勞，收著吧。”

“我拿上有什麽用，我又不能用。”程淳淵笑道，“而且我可是萬年找不到女朋友的人，放我這兒，太浪費了。你如果覺得不好，那就答應我一個請求。”

又想起那句詩了。

小荷才露尖尖角。

“你說。”程淳淵都這麽說了，冉茗也不好再拒絕下去，這樣兩人面子上都過不去。

“明年的建黨節，一起過吧。”程淳淵對她說，“我是個愛黨的好青年，我目測你也是，所以我們很適合一起過這節。”

冉茗真無法拒絕這摸不著頭腦而理由聽起來又很有道理的請求，艱難點頭。

程淳淵目標達成，心裏默默松口氣，將瓶子遞給她。

早有蜻蜓立上頭。

冉茗想了想：“要不還是你拿上吧，自己用也是可以的，不過對男士的話效果偏溫和……”

程淳淵看著她，笑容溫和。

冉茗聲音越來越小：“還可以美白……”很適合有點黑的你！

“你嫌棄我黑?”程淳淵聽出她的話外音，不可置信道，“別人都說這是最健康的小麥色。”

冉茗連忙擺手：“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沒嫌棄，只是客觀表達事實。

QAQ人生為什麽這麽艱難。

程淳淵哀怨地看著她。

“好吧，是我錯了，扁扁。”冉茗哭笑不得地拿過“千山”。

聊天當口，就到了冉茗家所在的小區，冉茗指指小區：“我家快到了，就送到這兒吧，謝謝你了。”

“別客氣。”程淳淵說著，一摸口袋，狀若驚訝，“我手機好像不在身上，能借你手機打個電話嗎?”

又來這套。

冉茗不信，親自打過去，沒想到還真沒響聲。

冉茗只好把電話給他。

程淳淵撥弄幾下，訝道：“我不小心按了鎖屏，介意告訴我你的密碼嗎?”

冉茗：“……我來吧。”

“我不會說出去的。”程淳淵不給她，“如果我說出去，我就賠你一部手機。”

冉茗心力憔悴：“好吧，密碼是0617。”

“哦。”程淳淵按了兩下，擡頭，“是你生日嗎?”

“不是。”冉茗笑了笑，“只是隨便想的，沒什麽特殊含義。”

對原主來說是有，但對她來說，她真的只是忘記改密碼了。

“這樣嘛……”程淳淵說著，播出去個電話，夜色深了，冉茗背靠墻，不準備聽他打電話，程淳淵一邊含含糊糊打電話，一邊把自己的號碼輸進電話本，大概是由於緊張，手一抖就按到了沒有來得及退出的相冊。

幾百張圖，全是他哥。

程淳淵眼睛微瞇起來。

過了片刻，程淳淵打完電話，對冉茗道：“電話落在餐廳了，我等會去拿。對了，我把手機號存在你手機裏了，沒事打電話啊。”

“沒事打電話幹什麽?”冉茗疑惑。

“聊天。”程淳淵可憐道，“我沒什麽朋友，每當我遭遇困難想找人傾訴的時候，都找不到個人。你知道的，我爸天天都忙，我妹也不想理我，我哥……哎，算了，不想提他。”

冉茗了然，同情道：“好的，就怕打擾你工作。”

“不會的。”程淳淵說，“我最擅長一心二用了。”

冉茗無語，和他揮揮手就走了。

路上，程淳淵褲兜一陣震動，赫然是那個手機。程淳淵接起電話：“餵，快遞?抱歉，我現在趕不過去，你把東西從門縫裏塞進去吧，明天我去簽收……不行?必須現在趕過去，否則東西銷毀?次奧，等我，我現在就過去。”

程——平——安！

程平安打了個噴嚏，她揉揉鼻子，又看了一遍微博，困惑：“子星姐姐怎麽還沒回覆我，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這麽想著，接到了她哥的電話。

她哥頤指氣使地讓她把案板上那盤糕點放進冰箱，記得套保鮮膜。

程平安現在還在車上，頓時記起被她遺忘的東西：“我說怎麽沒吃到子星姐做的點心，原來是被你私藏了啊。”

“敢偷吃的話，就把你劍三的號刪了。”程淳淵威脅道。

程平安屈服了：“行吧，保證不吃一口……半口行嗎?”

“我現在還在打車。”程淳淵似笑非笑道，“剛人家聽說我要去五環以外，都不敢拉我，這事怨誰?”

程平安徹底屈服在她哥的陣陣冷笑聲中：“我……半口……都不吃！”

“啪”的一聲，電話掛了。

程平安撇嘴，聽到車裏正在放一首歌，這歌她不熟悉，但很明顯是他哥的聲音。

……

它無處不在

我心生渴望

……

程平安忽然就有點憂傷。

本來以爸的資歷是可以讓程淳淵隨便進一個工作室，很輕松地寫歌唱歌，還給他加人氣，但他哥偏不，就要自己出去闖，一個人租個小屋子，悶熱的七伏天就在只有一張床一個桌子一個椅子的屋子裏給人家直播，直播五個小時，人家點什麽他唱什麽，嗓子啞了才肯喝水。

程平安那時候還在上高中，十分羨慕已經大學畢業的哥哥，但每次去他屋裏，都心疼他：“哥，你怎麽租這麽小的房啊。爸不是給足你生活費了嗎?”

“不想用。”程淳淵如是答道，“我不想當個啃老族，平安，你和我不一樣，我還得給你賺嫁妝呢。”

“哥……”程平安感動道，問了一個特別讓她疑惑的問題，“你為什麽這麽努力啊?”

“為什麽……”程淳淵迷茫了會，才答，“為了夢想。”

那年的談絨星渾渾噩噩，看到了程淳淵。

如今夢想成真，渴望已久的東西也已經出現。

是時候下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章的時候，有點憂傷，也不知道是為了程淳淵和談絨星，還是為了以後畢業後不知去向的自己。

夢想這玩意，真的挺虛的。

而我現在的夢想，就是寫出自己想要的故事，給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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