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番外(完)

關燈
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除非違反物理定律,否則是絕對收不回來的。

周末,冉茗用盡各種辦法說服沈澤南放棄主意。

首先就直擊要點:“我要學習。”

沈澤南輕描淡寫:“學習不差這一天。”

那能一樣麽。冉茗無比誠心地說:“我覺得今天的我非常想學習,身體裏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讓我學習。”

“回來再學,我給你補上進度。”

此計不成又生一計。

“我和同學約好出去玩,不能違約吧?”冉茗隨便扯了個謊,就是不想去啊!

“不想去就直說,找那麽多借口幹嘛?”沈澤南瞥她一眼,這事之前已經說好,葉歌現在臨時變卦,也在他的計劃中。

冉茗一噎,這話一出,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反駁了。

“我沒有……”冉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索性下定決心,“我去,現在就走。”

反正兩年後她就走了,怎麽搞的真像是要去見家長,別忘了這只是虛擬世界啊。冉茗懊惱地想。

自己好像真的快把這些世界和現實世界搞混淆了……這樣不好,要時刻督促自己。

“不著急。”沈澤南說,“我和師傅約了時間,現在還早。”

“那現在呢?”

沈澤南意味深長:“吃——巧克力。”

冉茗:“……”

吃你妹!

——

沈澤南師傅住的地方有點遠,不在市區,反而在山上,不是那種搶噱頭的山莊小區,巍峨群山上,只有一座孤零零的三層小樓,圍了柵欄養雞,還種了許多蔬菜。

冉茗嘆為觀止:“你師傅是……養殖大戶?”

“不是。”沈澤南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不禁莞爾,“這些都是師傅的徒弟種下的,也不需要太多照顧,畢竟這裏買東西不太方便。”

“哇,你師傅有幾個徒弟啊?”冉茗沒想到沈澤南師傅居然還有別的徒弟,笑道。

“三個。”沈澤南彎腰拿起碗裏一把小米灑給雞圈裏膘肥體壯的蘆花雞,淡道,“我是排行最小的。”

“咦,那你的師兄呢?”冉茗繼續問。

沈澤南正想回答,遠處從門裏走出一人,文質彬彬,戴副黑框眼鏡,氣質溫文爾雅,對沈澤南打招呼:“三師弟回來了,師傅正說你來著。”他鳳眼一挑,眼含笑意,“特殊的人……”

“這便是二師兄鳳野。”沈澤南打斷他的話道,“這是葉歌。”

“我未來的老婆。”

冉茗:“……”

鳳野:“……”

“別和他打交道,他不是個好人。”沈澤南毫不留情,師兄是什麽,完全不知道,“別被他的殼子騙了。”

鳳野:“咳咳——我對家人還是很好的,從不坑人。”

沈澤南忽略他的話,問起大師兄的事:“很久不見大師兄了,他不在麽?”

“他啊,最近一直忙東忙西的,前幾天接了個捉妖任務,走了。”鳳野撇撇嘴,“不說他了,走,進屋——別再餵米了,雞都快被撐死了!”

沈澤南若無其事地把手裏最後一把米扔進去,拍拍手對冉茗道:“走了。”

背後是鳳野痛心疾首的抓狂聲:“沈!澤!南!我新進的十只雞!老母雞!!”

沈澤南只留給他揚長而去的瀟灑背影。

“這樣……真的好麽?”冉茗囧囧地看著兩人的互動,頗有種在互懟現場的感覺。

“沒關系,鳳野很讓著我的,畢竟他是我師兄嘛。”沈澤南笑看暗搓搓在後面伺機報覆的鳳野,說了這麽一句。

鳳野只能收回爪子,垂頭喪氣找自家師傅去了:“師傅啊,沈澤南他又欺負我!!”

“別嚷嚷,誰欺負誰,師傅心中自然是知道的。”沈澤南示意冉茗坐在沙發上,“我去找師傅,你想吃什麽,喝什麽,在茶幾上隨便拿,別客氣。”

冉茗一揮手:“去吧去吧,我保證不客氣。”

沈澤南離開了,末了警告性看了鳳野一眼。

鳳野拍了拍沙發:“坐啊,別拘束。”

冉茗看到鳳野略顯寡淡的面容,反倒有點隱隱好奇了,但她並沒有說出來。

冉茗坐在另一旁的沙發上,俯身去拿桌子上的果子,掛在脖上的紅繩若隱若現在衣領下若隱若現。

鳳野單手撐沙發椅,另一只手撐著下巴,目光一掃,忽然頓住,他手指一敲,繞有興味:“你喜歡玉?”

冉茗有點茫然,想起什麽,一笑:“還好。”

“傳家玉都給你了……”鳳野嘆息一聲,“就是年齡……哎。”

冉茗低頭摸索著拽出紅繩,取下來,攤在手心上:“你說的是這個嗎?”

“對,沈澤南打小就戴著這個,以前虎頭虎腦的,把這玉當寶貝,我就想看一眼都不給。”鳳野哂道,“他戴著這玉幾十年,這還是第一次把它轉交給別人。”

“他只是……借給我用。”冉茗捧著玉佩,忽覺這玉佩大抵應該是滾燙無比的,不好意思道,“我忘記還給他了。”

“沈澤南記性好著呢,這種事他怎麽可能忘,先不提他會不會忘,能讓他把玉佩送出去的人,對他真的是很重要啊。”鳳野慢條斯理地拿出茶具,煮茶的動作輕盈而優美,就像一副入鏡之畫,“他喜歡的人,不會差,我和你說這麽多,只是想讓你知道,他平時心裏藏了很多東西,不會說出來,有些細節,你還是要自己發現啊。”他意味深長道。

“嗯……”冉茗怔怔看了會手中玉佩,手掌一合,將玉佩收起來了。

茶香四溢,沈澤南走出房間,他打開房門,一個男人走出來,才走在他身後。

冉茗看過去,男人眼前蒙著一段白綾,卻仿佛視若無物,很自然地繞過房間中的擺設家具,坐在個單人的沙發上,準確地朝冉茗望去,末了摸摸下巴,轉頭對沈澤南道:“好。”

沈澤南眼中浮現出一絲喜悅:“是。”

冉茗不自覺挺直腰板,能讓沈澤南這麽尊敬的人,相比就是他的師傅了,她想象中的師傅,應該是白須飄飄,仙風道骨的老頭,卻沒想到居然這麽年輕。

“這是我的師傅,剛才我問過一些關於你手機裏那個獸的事情,師傅告訴我,他可以消去那只獸對身體的削減,讓它成為你的守護獸。”沈澤南坐到冉茗身旁,低聲耳語,“你過去吧。”

冉茗看到他的眼神,安心下來,起身走到男人面前,半晌不知道該怎麽稱呼男人,只好先做了個自我介紹:“您好,我叫葉歌。”

“右手。”男人微微擡起下巴,吐出兩字。

冉茗側頭看沈澤南一眼,見他沒有阻止的意思,方伸出右手。男人伸出手,隔著薄薄一層空氣在她掌心畫著奇怪的圖案,逐漸的,冉茗感覺到一股暖流從她右手指尖開始緩慢流動,直至全身都像經溫泉沐浴一樣暖洋洋,男人收回手,道:“好了。”

“多謝師傅。”沈澤南站起來,看了眼鳳野,道,“那麽,我的另一個請求……”

“不必擔心。”男人微微搖了下頭,“一切自有天意。”他的眼與冉茗在某一刻平行,本來應該被布蒙住的眼睛,卻奇跡般讓冉茗感覺到他真實的打量感,甚至有一種已經被他看透了的感覺。

“好。”沈澤南沈聲道。

“大家都喝茶啊,師傅,這可是我親手泡的茶!”鳳野見狀連忙道。

“你?”男人語氣帶著詫異,拿起茶杯微抿一口,嘆息道,“沒有上次好喝。”

鳳野:“……”

“說起來,最近有一款風靡全球的游戲,要不要來試試?”鳳野興致勃勃地拿出手機,界面赫然是王者榮耀!

冉茗:“……”

本以為沈澤南的師傅一定會拒絕,沒想到男人定了定神,道:“可以,南,去拿我的手機,記住,是最新款的蘋果。”

冉茗:“……”剛才那個惜字如金,渾身充滿神秘氣質的男人,一定被人替換掉了!

結果玩的時候,沈澤南師傅玩的只能讓冉茗高呼“666”,走位的風騷,按鍵的迅速,不得不讓冉茗拜服,更可怕的是,他有全部英雄的所有皮膚!

“看來這次捉妖的獎金不錯。”師傅面不改色,買下了剛出的一個英雄和與他相關的所有皮膚,又道,“沈澤南,給你未來的老婆買皮膚去。”

沈澤南:“……”

師傅:“五個皮膚都沒有,太不像話了。”

沈澤南無語,給冉茗一口氣買了幾百個皮膚。

冉茗:“我不要張飛的皮膚……打死我也不會用的!”

沈澤南說:“好用……血厚。”

冉茗怒道:“你去給我用張飛,別跟著我走了。”

沈澤南用了張飛,任勞任怨地跟在安琪拉身邊,高大的身影就像一個巨大的盾牌,牢牢擋在嬌小的女孩身前,承受了一切攻擊。

————————

兩年後。

預示著高考結束的鈴響起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葉歌,你考的怎麽樣?”汪小朵和冉茗一個考場,兩人一起出來,她繼續說,“你現在成績都能在班級排到前五了,這次考試也一定沒有問題。”汪小朵羨慕道,“有個學霸男朋友就是好,哪像我,男朋友是個沒什麽卵用的班草……”

汪小朵一年前和吳城在一起了,這點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冉茗也想不到這兩個人是怎麽勾搭在一起的。但是唯一值得在意的一點是:在所有人都知道這點之後,張域只是笑了笑,也宣布了一個消息。

“我這學期由於個人原因要退學了,和大家道個別,下周就走,別想我啊。”

汪小朵表情也很震驚,顯然沒想到青梅竹馬的男生就這麽休學了,下課後急忙去問:“你為什麽要休學?是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沒什麽,是……病假。”張域猶豫片刻,又欲蓋彌彰地補加一句,“是我奶奶,她得了癌癥,家裏沒人能照顧她,所以我……”

“那也不該讓你去啊,你不學習的話怎麽考大學啊!”汪小朵簡直想不通,“你以後的前途怎麽辦啊!”

前途……他是不會再有了。張域卻只是笑著搖搖頭:“我自願的。小朵,以後沒有我,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如果吳城欺負你,可以給我打電話。”

他眼中帶著溫和的,透著愛戀的決絕,但眼前的女孩並沒有發現,而是還在為他的未來擔憂。

未來……多麽虛無縹緲的東西,他也不再奢求了。

張域走的孑然一身,只帶走了一樣東西,至今也無人得知那是什麽。

“吳城就是話太多,其他都還好。”冉茗笑笑,不想讓某些因素影響現在的心情。

她現在該是開心的,成績遙遙領先,王者打上王者段位,還擁有了許多皮膚,甚至沈澤南對她也很好,小吵小鬧是有,但每次沈澤南都會先道歉,總是讓著她。

許是幸福的。

但到底還是不太甘心,印象裏,沈澤南是她唯一喜歡過的人,而很快就要離開他了,怎麽想,都有種想哭的沖動。

冉茗拼命忍了忍,沒被隨行的人發現異常,卻在和沈澤南見面後他說的第一句話差點破功。

沈澤南一見她就問:“怎麽這麽傷心,誰惹你哭了?”

你啊。

冉茗抿著嘴角,輕輕笑了起來:“喜極而泣,懂麽?我這次穩上清華啊和你說,你可別拖我後腿。”

“承讓。”沈澤南淡道,“我也就剛過了北大的分數線吧。”

不知羞恥為何物的兩人看著彼此,都笑了起來。

世上如果有個人懂你,就是最棒的事情了。

離開也不再遺憾,至少擁有過。

時間覆匆匆,春去秋來兩循環,世事已大變。

一高瘦年輕人經過一墓,停下腳步,摘下兜帽,半跪在墓前整理雜草,一切整理完畢後,將一束粉白花朵慎重擺在其上,靜默片刻,說了唯一的一句話:“我放下了。”

放下了。

窗前向日葵開的正盛,陽光傾斜在花瓣,泛著灼灼其華的生計。

“病人不行了,送去急救室!”護士跑進來,急道。

病人手裏一張紙被緊握在手,揉皺了,快揉碎了,但很快,那張紙似乎太重,已經無力被人拿起,飄然落在地上。

那是一張剛剛及格的物理卷子。

光陰流逝,故人相遇,兩人無一動容,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微笑,心裏在想什麽,無人可知。談判桌前的交鋒,犀利無比的談話,似乎都將多年前默不可知的愛戀埋進泥土,甩入溪水,散去了。

生,離,死,別,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

當真是佛教八苦,世事無常。

作者有話要說:  嗯,新世界還在構思中~~

接檔文《我養的蛙又不見了》,喜歡的話來個收藏唄[隨收藏贈送作者君麽麽噠一枚<( ̄3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