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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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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1

姜暖瞧著江晴說的新床單,足足呆楞了幾分鐘,朝陽推門進來望見她一動不動地杵在床邊,疑惑地問:“怎麽了?”

他的視線挪到床單上,只見床罩的正中央有顆巨大的桃心,周圍的蕾絲花邊上也是一箭穿心的印花圖案,還配套同樣款式的枕套。

乍一看,還以為是喜被。

“阿姨的眼光挺好。” 朝陽毫不吝嗇地讚賞。

他走到床頭正準備鉆進被窩,卻被姜暖急匆匆地阻攔:“不行,你還是打地鋪吧。”

她轉身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想額外多搬床厚被子出來,可沒想到,櫃子裏僅僅只剩下她舊時留下的幾件衣服,再沒其它多餘的東西。

一看就能猜到是江晴的手筆,直接把她的後路斷得幹幹凈凈。

她回身瞟了他一眼,支支吾吾道:“我去找找看別的房間裏有沒有。”

走到門前,她拉動門把手,江晴忽然從門縫裏跌入視線,她顯然被嚇一跳,呼吸停滯半秒後,滿臉驚詫地問:“媽,你怎麽還沒睡?”

“睡了睡了。”她打著哈欠做掩飾,轉身時還不忘說,“今天天氣好,被子都送去幹洗了。你放心,這床新被子兩個人蓋完全沒問題。”

聽見隔壁的關門聲響起,姜暖才回過神,臉上浮著一抹不自然的紅,她重新將房門關上,丟人丟大發了,一把年紀居然還能做出偷聽墻角的事。

視線中,她直視著朝陽大步朝自己而來,動作迅速地攔腰將她抱起,姜暖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頸,隨著燈光熄滅。

黑暗裏,感官無限放大,她甚至能聽見他輕微的呼吸音,直到身子落入被窩裏,一個飽含體溫的懷抱緊接著貼過來,鼻頭充斥著獨屬於他的氣息。

“睡吧。”撩人的嗓音撓著她的耳尖,睡意全無,翻滾而來的熱浪使她更加的清醒。

幾分鐘後,身旁的男人呼吸聲逐漸平穩,她懸著的心才漸漸落地。

借著窗外的月光,她仔細打量著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忍不住伸出指腹劃過他高挺的鼻梁,指尖停留在鼻尖的剎那,腦海中突然浮現起傅嘉遇借宿時的情景。

她緊蹙起眉頭,瘋狂地想要摒棄掉那抹畫面。

簡直瘋了,在自己喜歡的人懷裏,竟然想著別的男人,姜暖狠狠地在心裏唾棄一番。

-

次日清晨。

姜暖一覺睡到日曬三桿,究其原因,大概是昨晚路上睡了一會兒,又被男性荷爾蒙鬧了半宿,直到天快亮時,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身旁的位置早已沒有餘溫,暖陽順著窗戶的縫隙投射在書桌上,風卷著樹枝發出“刷刷”的響聲,參雜著遠處隱隱約約可聽聞的炮竹聲。

對啊,今日是冬至。

她悶頭在被窩裏掙紮良久,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穿衣服。

剛推開房門,她迎頭撞上前來找她的江晴:“睡到現在,太陽都曬屁股了,趕緊先去劉奶奶家把雞抓回來,昨天就訂好了。”

姜暖悶悶地“哦”一聲。

洗漱完下樓,一眼便瞧見朝陽與姜俊初在客廳的沙發上下棋,正巧走到最後一步,朝陽的相吃掉對面的將,姜俊初以失敗告終。

嘴裏卻高興地讚賞:“這樣就對了,你小子先前就是故意讓我,還死活不承認。”

他一擡頭,對上姜暖的眸光,看她手裏提著竹籠,一時沒過腦子,張口就問:“去劉奶奶家抓雞?”

見他那副輕巧的樣兒,姜暖疑惑道:“你怎麽知道?”

他的瞳孔裏閃過一絲慌張,但又很快被他掩蓋過去:“剛剛聽阿姨提了一嘴。”

為了把這個話題繞過去,他快速走到她面前,主動拽走她手裏的竹籠:“我陪你一起去。”

姜俊初板著臉插話:“剛才說好要大戰個五百回合,這才下了三局,怎麽就要臨陣脫逃?”

他話剛說完,就遭到江晴一記毒眼:“我讓陳姨回家過節了,今日的飯菜咱們自己做。你趕緊去調個肉餡,一會兒包餃子,別盡在這兒游手好閑,棋子能當飯吃嗎?”

面對朝陽時,又立馬轉變了另一張溫婉和善的臉:“去吧去吧,多幫姜暖拎著點啊!”

變臉的速度堪比翻書,姜暖就差拍手喊“絕”。

瑾城的天氣相比虞洲稍好些,陽光透過枝椏灑落在大地上,驅散了陰霾,給冬日增添些許生機。

梧桐樹前,姜暖忽然停下了腳步,凝眸望著光禿禿的枝幹,突感時光如梭,舊時的畫面在記憶裏跳躍,仿佛仍然能看見,兒時的他們曾在這片樹蔭下寫字作畫,打鬧嬉戲。

姜暖的目光轉向身旁的男人,凝望著他清澈的眸光裏流光溢彩,甚至比自己看得還要出神。

她緊了緊掌心,感受著手心裏來自他的溫度:“這棵梧桐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有,壽命大概也有幾十年了吧!”

“嗯,這是我見過最大的梧桐樹。”他悶聲回應。

二十年,彼此間都已經走向成長,唯獨這棵梧桐依舊矗立在最開始的地方。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一直不願意見我。”她訥訥地開口。

朝陽知道她指的是誰,薄唇顫了顫,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遲疑片刻,姜暖鼓起勇氣看著他,眸子微微閃動著:“等節目錄完後,你能不能幫我聯系到傅嘉遇,我想見他一面。”

“好。”

出乎意料,他並沒有拒絕。

頓了頓,他繼續說:“大概是他還有事情沒有辦到,所以不敢面對你。”

姜暖以為傅嘉遇給他透露過什麽消息,一時來了興致:“我讓他辦什麽事?”

她緊皺起眉頭,似乎對此沒有一絲一毫的印象。

“我不確定,等見面後,你自己問?”朝陽慌張地撇開臉,生怕在她面前流露出自己緊張的情緒。

她微微頜首,牽著他的手在前方領路,路上還不忘給他介紹瑾城的美食和休閑場所。

瑾城雖比不上虞洲大,但是小鎮煙火氣足,脫離了快節奏的生活,家家安居喜樂。

這也是為什麽姜俊初和江晴一直不願意離開瑾城的原因。

從劉老太太家取了雞,不免被周圍撞見的鄰居調侃幾句。

鄰居們張口閉口都是“帶男朋友回家,好事將近”、“日子定在什麽時候”等等之類的話,整得姜暖好一陣尷尬。

兩人提著竹籠回到家,姜俊初的餃子也包好了。

江晴廚藝不精,只能勉強在一旁打個下手,她瞧見倆人回來,忙地接過朝陽手裏的竹籠,吩咐姜俊初去殺雞。

就連姜暖也偷不得閑,被安排著摘菜,她撇著嘴一臉不爽地指著朝陽:“憑什麽他什麽也不用幹?”

“他是客人,哪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

即便是江晴說得頭頭是道,朝陽還是加入了摘菜的隊伍。

一筐子菜在眾人合力之下很快摘完。

瑾城的冬至最主要的還是晚上的團圓飯,午餐他只是隨便對付幾口。

飯後,他纏著姜暖一起回房休息。

姜暖不僅用惡狠狠的眼光瞪回去,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回到房間,他本意是想睡一覺,卻在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反而睡意全無。

他開始漫無目的地參觀著姜暖擺在書櫃上的相框,仔細一瞧,相框裏不是照片,而是他曾經與她一同執筆描的畫。

存放了那麽些年,哪怕是有相框保護,裏頭白色的紙張也輕微泛黃。

隨後,他註意到書架上夾著一本相冊,取下後,他一頁頁翻開,似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看得津津有味,就連姜暖什麽時候站在身後也全然不知。

姜暖本想著喊他下樓吃水果,豈料剛進門就看見這家夥在偷窺人隱私。

她伸手想要搶走相冊,不料卻撲了個空,鬥志昂揚的她踮起腳尖,連環搶奪。

礙於身高差距,次次失敗。而某個不知死活的男人,不僅擡高手臂舉著仰頭看,嘴裏還含著笑意:“雖然你小時候確實像冬瓜妹,但從初中開始就突飛猛漲,也是能讓人另眼相看。”

他像是成為了評論家,孜孜不倦地與她商討:“為什麽高中剪了短發?覺得還是長發適合你,以後千萬別剪了。”

“還有,這群男生是誰?你的同學嗎?為什麽他們沒有穿校服?”

他像是開啟了十萬個為什麽,不停地提問題。

姜暖一句話也沒回,在她放棄爭奪的瞬間,朝陽同時把相冊放回桌面上,他偏頭斜斜向她睨來,帶著鉤子的目光讓她臉紅心跳。

他突然嚴肅,滿眼認真:“上學時,你談過戀愛嗎?”

姜暖怕被他看不起,下意識地回答:“當然……有啊。”

她伸出手指,閉著眼睛在照片裏的五個人中隨便指一個。

朝陽抖了抖眉,指尖也忍不住輕顫:“你喜歡這種款?”

姜暖垂眸一看,才發現自己挑了五個人中最矮最胖的那一個。

“以前喜歡,現在不喜歡了。”她睜眼說瞎話,照片裏的同學叫什麽名字,她都記不清了,只記得這張照片是郊游時拍的。

“談了多久?”

“三個月。”

生怕他再繼續問下去,她轉口又改:“大概,我也記不清了。”

朝陽合上相冊,放回書架後,直接走到床邊脫衣服睡覺。

他整個人躺在床上,直挺挺地,一動不動,姜暖走近他身旁,挑逗地俯身靠近他耳朵:“生氣了?我可不喜歡小氣鬼。”

下一秒,他睜開雙眼,與她的目光近距離地觸碰在一起。

姜暖來不及反抗,就被他霸道的力氣攬入懷中,炙熱的唇瓣貼合她的唇,頓時融化了冰霜。

-

一直等到晚飯,兩人才慢吞吞地從樓上下來。

江晴擺好碗筷,然後將蒸籠裏熱騰騰的餃子端上桌,再擺上姜俊初的拿手名菜,叫花雞、鐵板牛肉、紅燒獅子頭、最後還有藕片炒的荷塘月色。

姜俊初甚至搬出了珍藏20年的女兒紅,儼然一副即將要嫁女兒的架勢。

倒是姜暖看著他們殷勤的模樣,原計劃坦白的說詞剛到嘴邊,又硬生生咽回肚子裏。

飯桌上。

江晴不停地向朝陽打探這些年傅家出國後的發展狀況,還談到前段時間跟阮婷打電話,聊到計劃明年給他們倆人安排婚事。

一切看上去都像是順理成章的美好。

姜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杯中酒,想要摒棄不停流入耳中的談話內容,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結束這場謊言,反觀朝陽,卻是一本正經的把傅嘉遇演得淋漓盡致。

姜俊初攔下她的杯子,勸道:“再好的酒量也不能這麽喝呀!你當喝白開水呢?”

江晴附和著:“是啊,飯還沒開始吃,你怎麽就喝上了。”

她瞇著眼睛,欣慰地笑著:“沒想到過了那麽多年,你們倆還如此有緣份,我真是太高興了。”

屋外接二連三地響起轟隆隆的爆竹聲,姜俊初說了幾句祝詞,三人紛紛舉杯。

只剩姜暖除外,她垂著頭,越想越揪心。

終於攀升到情緒的最高波動點,“碰”地一聲,她把酒杯重重地拍在餐桌上,借著酒勁說:“爸、媽,這一切都是錯的。”

姜俊初和江晴都因她的話楞了幾秒。

在腦子裏過了幾百遍的說辭再次被人掐斷。

下一刻,朝陽把她扛上肩頭,略帶歉意地說:“她喝醉了,我先帶她回房。”

轉身的剎那,她聽見江晴在一個勁地用撒嬌的口氣指責姜俊初:“好好的過節喝什麽酒,你看看喝酒壞事吧!”

朝陽並沒有帶她回房,而是上了樓頂,將她放在天臺的數千上,並肩與她坐在一起。

姜暖臉色坨紅,眼眶裏霧蒙蒙的醉意久久揮散不去,時而寒風吹來,他把身上的外衣脫下,蓋在她的頭頂。

“我要回去跟他們說清楚,我們不能撒謊。”

她的話一落。

突然,一聲炮點聲點亮夜空,瞬間黑夜變成煙花的海洋。

姜暖擡頭仰望天空,無數的亮點如一顆顆寶石鑲嵌在夜幕中,過一會兒又變成向四周散射的流星。最後,一道道星光瀑布垂落下來。

見她看得認真,朝陽輕啟薄唇說:“如果,我也對你撒謊了,你會原諒我嗎?”

姜暖像是沒聽進他的話,她側過頭,勾著笑意,指尖像挑逗似的點上他的薄唇,她的氣息噴灑在他的鼻頭上,距離近得只差0.1毫米。

“噓,我跟你說個悄悄話。”

她打了個小酒隔,醉人的香氣帶有沖擊性地溢滿他的鼻腔:“有時候,我總有幻覺,把你跟傅嘉遇看成是同一個人,甚至希望某一天你會變成他,我是不是很貪心?明明很想把他當成從小的一起玩的好朋友,可那些曾經的回憶,總讓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她輕輕地嘆口氣,扁著小嘴,委屈吧啦的繼續說:“不過他是個討厭鬼,走就走了,偏偏在我初中的時候,還跟我聯系了一段時間。真的只有一小段時間,他又不見了,怎麽都聯系不上。”

後來她覺得自己像白癡一樣,以為那是感情,或許那只是依賴,時間長了,依賴就散了。

他的眸光暗了暗,胸口如針紮一般地鈍痛著,結實的臂膀強勢將她摟進懷裏,依靠在她耳邊低喃:“對不起。”

姜暖微仰著頭,一口啃在他的肩上,隨著他一聲悶哼傳來,她玩心更甚,一路啃上他的脖頸,轉而又變成輕輕柔柔的吻,落在齒痕上。

他的肌膚逐漸變得炙熱,手臂上的青筋因隱忍而根根暴起。

而這不知死活的小東西,仍在不停地逗弄著他,直到她的指尖從他的衣角裏竄入,撫摸在他的腹肌上,輕輕地描摹著輪廓。

他再也經受不住,攔腰抱著她,健步如飛地奔往房間。

從房門“嘎噠”一聲關上的那一刻,她一個旋轉落地,緊接著寬厚的手掌掌控住她的後頸,炙熱的吻再度落下來,嬌弱的喘息聲沈入空氣裏。

她的腳步隨著他一步步向後,她仰身倒入床中央,舌尖被他裹緊熱潮中心。

姜暖全身心地承接住如暴雨般洶湧激烈的吮吸,腦子裏的意識回籠。

“唔……朝,陽……”

他卻鐵了心要“欺負”她,意猶未盡地舔著她的唇瓣,如棉花糖一般,很軟。

隨後,她感受到背後的涼意,心跳漏了半拍,掌心揪緊他背脊的衣料。

細白的腿,搭上他寬厚的肩,瞬間陷入彼此的身體裏,包裹著不屬於自己的一部分。

她的臉頰染上緋色,嬌嫩欲滴,在無盡的顛簸中不停攀附著他,這似乎是他們最激烈的一次。

窗外的夜色很濃,她仿佛理解了“情到深處難自禁”的用意。

一陣餘韻結束,身體裏僅餘的一絲力氣也被抽走了。

她小口地喘著氣,軟的像一汪水的身體依靠在他懷裏,溫順極了。

-

同時。

虞洲的富人區美墅灣內,一片寂靜祥和,家家戶戶燈火通明。

昏黃的路燈下,鵝毛般的雪花紛飛,卷著寒冷刺骨的風,靜靜地拍打在男人身上。

盛銘挺著堅硬不拔的身姿,矗立在路燈下,雪花落滿肩頭,那雙漆黑的眸子遙望著二樓的窗臺,緊閉的窗簾尋不到絲毫的縫隙。

他已經記不清在這兒站了多久,只感覺兩條腿凍得麻痹,卻憑意志在堅守著,盼著能見她一面。

寒冷不停地消磨著他眼中的希望,遠方傳來清晰可聞的鐘聲。

他顫抖的薄唇微張,溫熱的氣息化作一縷白煙:“洛落,冬至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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