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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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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黑色的卡宴停在古橋水鏡門前,朝陽下車後,把車鑰匙丟給餐廳服務人員,大步流星地走進店內。

他直接搭乘電梯上至二樓,推開包間的門,房間內暗沈沈地,只開著吧臺頂上的一盞昏黃的小吊燈。

昏暗的光線下,他目視著獨自坐在吧臺前的男人,沒落的背影,一人飲酒醉的孤寂感。

“你來啦。”盛銘從杯架上取出一支高腳杯,倒滿半杯紅酒,至始至終都沒有回頭。

直到朝陽走到他身邊的位置坐下,他緩緩擡起眼眸,目光迷離地看著他。

“陪我喝點兒?”

朝陽瞥一眼他放在桌角邊上的金絲框眼鏡,鏡框在燈光下泛著耀眼的光芒,刺疼了眼。

他二話不說拎起酒杯,仰頭一口喝光杯中酒,又拿起酒瓶子重新斟滿。

剛才的飯局上,他滴酒未碰,而此刻卻能因他一句話豪飲。

他用杯口碰了碰盛銘的杯壁,接著飲下第二杯,暗紫色的液體順著他的嘴角,沿著脖頸滑落進領口。

“你跟許洛落回家的路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他放下杯子,話語間多了幾分嚴肅。

盛銘遲疑了片刻,說:“碰上了她媽媽。”

晃動著酒杯裏的液體,他的眼瞳裏閃著前所未有的清明:“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有交集,怪我抵擋不住誘惑。”

“怎麽?這些年,傅家把你養成聖人了?”朝陽的話裏句句帶刺,但他的內心卻充斥著心疼,“如果你願意,隨時可以離開。”

下一瞬,他遭到盛銘一記銳利的刀眼,並被他無情地呲笑:“傅嘉遇,你說什麽狗屁話,你能離開我?”

他微微頜首,認同道:“嗯,那可如何是好?總不能讓你為了我,打一輩子光棍?”

盛銘垂下頭,手掌緊緊地攥緊杯口,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爆起:“我這種人,就不配擁有愛。”

“你說什麽混話?我們傅家的人,難道還配不上他們許家的女兒?”朝陽反問道。

盛銘吃了癟,一旦扯出傅家,他就沒辦法再還嘴。

朝陽對他的弱點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望著盛銘臉上緊繃著的肌肉,剛毅的劍眉下,深邃的眼眸如同洞穴般幽暗,無光。

亦如十年前,第一次在貧民窟裏見到他時,他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

那時,他隨同傅舟成去往M國的古玩店淘貨,意外在人群中走散,在漫無邊際的尋路中,偶然走到當地的貧民窟。

這裏的人一個個被關押在巨大的鐵籠子裏,到點就運送進格鬥場,供富人們賭博消遣。

進入格鬥場裏的貧民,要麽是在格鬥中喪命,要麽就是在下一場格鬥中喪命。

傅嘉遇躲在角落裏,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瞪著蹲在籠子裏的盛銘。

待那些巡邏的工作人員離開後,他快步跑到籠子前,沈穩地說:“你告訴我去哪兒取鑰匙?我可以救你出去。”

視線中的他衣衫襤褸,臉上幾乎沒有肉,罩著一層因長期饑餓導致的青黃色皮膚,身體又瘦又直,見他警惕地回望著自己,沈默不語。

“我能救你,真的。”為了得到他的信任,傅嘉遇再次出聲說。

然而,他還來不及等鐵籠子裏的人說話。

遠方傳來一陣陣腳步聲,聽上去來人還挺多,他不得已只好先暫時撤離回墻角,從墻縫裏偷聽。

那群人忙碌地把鐵籠搬上手推車,嘴裏還相互吐槽。

“小子,你不僅命硬,還能打。告訴你個好消息,打完今天這場,若是你還能活著,就是咱們格鬥場裏的No1。”

“沒準老板心情好,還能賞你一頓飽飯吃。”

“你挺牛呀,兩個月時間,戰無不勝,眼下老板們的註都押在你身上,就看你懂不懂做人了。”

話裏話外之意,傅嘉遇聽得清清楚楚,他緊攥著拳頭,渾身因憤怒止不住地顫抖。

他悄悄跟隨著運輸隊伍來到格鬥場,恰好在入口處碰見一位臨時需要改場的商人,他鉆了空子,得以花重金從商人手中買下入場券。

他隨著人流進入內場,看著那紙醉金迷的格鬥場所,簡直重新刷新了他的三觀。

很快就有服務人員上前迎合接待,他找了處靠近角落的位置落座。

全程專註著場上的男人,緊張的氛圍隨著比賽進程升華到極致,他緊蹙著眉頭,目光只鎖定在他一人身上。

直到比賽結束後,他目視著他遍體鱗傷地站在臺上,失敗方被拖下臺,歡呼聲此起彼伏。

傅嘉遇在人群的隱蔽下退場,此刻只要知道他暫時安全就足夠了。

他並沒有著急地尋找傅舟成,而是找到能有關系聯系境外警方的朋友,把實情經過及采集到的視頻證據提供到M國的聯合執法局。

在他與傅舟成匯合的前一日,警方出動剿滅了地下格鬥場所。

次日,傅嘉遇攜帶傅舟成再次去往貧民窟,見到他蜷縮在茅草屋的墻角裏,周圍的環境潮濕且惡劣,木質的地縫內隱隱散發著令人惡心的腐臭味。

他單膝蹲下,用擲地有聲的話語說:“你願意跟我走嗎?脫離這暗無天日的日子,用另一種方式,實現你該有的價值。”

驟然間,他清楚地看見,盛銘黯淡的瞳孔裏閃現過一絲的微光。

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傾瀉在他骨骼分明的臉頰上,驅散了寒冷,迎來了希望。

-

盛銘搶過他手裏的酒瓶子,往桌上一拍:“你還在劇組,別喝了。”

隨後,他點開打車軟件,叫了個代駕,目的地是影視城。

而朝陽似乎還沒有回去的想法,他拍了拍盛銘的肩頭,說:“走,打一局?”

“不了。”他想也不想便出聲拒絕,跟他比拳擊,簡直自尋死路,“你這張金貴的臉還要拍戲,掛了彩我豈不是自找麻煩?”

於是,酒勁上頭,朝陽硬是在盛銘的拖拽下,不情不願地回去劇組,繼續接下來未完成的工作。

他還不忘給盛銘洗腦,讓他不要輕易放棄自己心愛的人,錢不算什麽,畢竟傅家有得是錢,傅家也是他最堅硬的後盾,諸如此類的話說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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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之後,許洛落忽然沒了蹤影,她的一大堆行李仍然在休息室裏堆著。

而姜暖收到過許洛落發來的一條短信,說是東西暫時放她那兒保管,等回家處理好一些事情再回來取。

反正她離家從沒超過兩天時間,姜暖已經見怪不怪。

眼見一周的時間過去,許洛落還沒有回來取行李的意思,她打去好幾通電話,都處於關機狀態。

聯系不上人,姜暖迫於無奈只好給她的電話留言,讓她盡量拍攝期間暫時別回店裏。

-

站在玻璃門前,姜暖看見快遞的運輸車從遠處緩緩駛來,她趕忙把手機揣回衣兜裏。

從貨架上把裝著阿貝貝的竹筐挪到大圓桌上,並幫助快遞小哥一同把單子打包搬運上車。

這批貨送出去之後,架子上的單子也差不多清空了,忙碌的日子暫時告一段落。

姜暖簽好快遞單,遞回給快遞小哥,還不忘連聲道謝。

目送快遞車漸行漸遠。

下一秒,她瞧見一位身著厚重羽絨服,面戴口罩的女人推門進來。

女人摘下口罩和毛絨帽,露出那張化著精致妝容的臉,姜暖才認出她是李倩。

李倩唇角勾著笑,先發制人:“姜小姐,冒然登門拜訪,真是不好意思。”

姜暖應和道:“開門做生意,哪有冒然一說,您請坐。”

她領著李倩進咨詢區,不料她屁股還沒坐熱,就立馬袒露來意:“姜小姐,我們的節目排期快到了,不知道這幾天您考慮的如何?”

姜暖手裏沖調著咖啡,回眸凝視她一眼,柔聲說道:“這幾日比較忙,忘了給您回覆,我同意上節目試試。”

李倩一聽,滿臉洋溢著歡喜:“那可真是太好了,姜小姐,非常感謝您的支持。”

一杯咖啡的功夫,姜暖聽她不停地介紹節目會采用網絡直播的形式,線上和線下同時進行。

不過,導演會cue流程,她只需要要按照指令,不會很難。

錄制的現場就安排在姜暖的店裏,節目會用經營加上組合游戲等方式進行。

她一頓簡單的解說完畢後,直接從挎包裏掏出合同,攤開在桌面上,並把簽字筆恭恭敬敬地遞給姜暖。

“您看一看合同,沒問題的話,在尾頁簽上名字就好。”

有備而來,看樣子是早已經料想到她會同意。

姜暖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心裏卻暗暗想著,真是一群老狐貍。

她翻開合同,酬勞方面果真挺豐厚,大概是她半年訂單的數目,錄制的安排也跟談好的一致,一共拍攝三期,其餘的項目不是她關註的點。

確認無誤後,她在尾頁簽上名字,自己留下一份,另一份遞回給李倩。

“那姜小姐,我就不打擾您了,兩日後節目組會安排後勤人員過來,裝飾改造一下您的鋪面,然後我們就直接開始錄制。”

“好,您慢走。”

姜暖把她送到店門口。

頃刻間,姜暖見她再次回過頭,眼裏含著狡黠:“對了,姜小姐。按照節目組的安排,您還需要自備一位助理。”

姜暖一楞,訥訥地開口:“不是你們給安排嗎?我上哪兒找?”

“不是的,您可以找一找身邊合適的人選。”

“比如呢?”

“朝陽如何?”

她話一落。

姜暖恍然大悟,原來這才是節目組邀請她的重點,這如意算盤打得賊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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