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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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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

餘城被逮捕入獄後,衙門裏看守他的侍衛竟然沒有搜身。

雲傾皺著眉頭看著堂下言辭挑釁的餘城。

這塊免死金牌是當今聖上賞賜給餘威的,宗族三族之內不可追究其過錯。且不說餘威到底是故意給餘城這塊金牌還是餘城下定決心要造反時自己從將軍府偷來的,他此時拿出這塊令牌來,慕雲傾只是欽差就確實不能輕易判他。

“大人,免死金牌恕卿九死,我們可以數一數他的罪狀抵不抵得了這九死。”

若是罪行多了,金牌也只能為他抵掉九條命。

慕雲傾當局者迷,紅雨便在他身側輕聲道,他聞言看了一眼堂下站著的餘城,命令一旁衙門裏守著的官差:

“把他壓下去,明日再審。”

“是。”周圍衙門的侍衛很快又把他帶了下去,那餘城臨走時還專門挑釁似地對著慕雲傾笑道:

“欽差大人,別說是明日在審,你就是審上一個月,審上一年又能如何。”

紅雨在一旁不動聲色地看著,而慕雲傾這邊雲袖之下已經握緊了拳頭,紅雨幾乎能看到他額上的青筋。

人帶下去後餘威匆忙起身上前,走到慕雲傾的面前解釋道:

“欽差大人,下官該死,這免死金牌自聖上賜下後就一直放在我那將軍府的暗閣裏,至於我這外甥是什麽時候拿走的下官確實不知。”

慕雲傾擺了擺手,來渝州以後頭一次把這位餘威將軍晾在了一旁讓他在一旁幹站著,轉眼看向一旁的侍衛:

“傳令下去在全城張榜,向全城百姓征集這位餘城參軍的罪過,告訴百姓本官要親審餘城,無論是誰來檢舉餘城的罪過渝州衙門都重重有賞。”

“是。”侍衛們很快便著手去貼了告示。

紅雨想起那個太子殿下送來的錦囊,說是萬不得已之時再用,眼下這個情況判餘城的罪雖有些艱難但還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所以還是暫且先留著錦囊。

慕雲傾站在渝州街上親眼看著他們張貼告示,百姓們圍著官吏貼告示的地方議論紛紛,看著百姓們義憤填膺的樣子便知道餘城這麽多年在渝州城犯有多欺淩百姓。

“大人覺得餘城這些年在渝州城做的這些事,餘威將軍當真就毫不知情還是有意偏袒。”紅雨望著這些對著告示正指指點點的百姓,看向一旁站著的慕雲傾。

慕雲傾此刻也正望著不遠處那群圍在告示墻前的百姓:

“餘城畢竟是他年輕一輩裏唯一的親人,情同父子,平日裏犯了什麽錯當然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謀反罪名非尋常罪名可比,餘威將軍護不了他。”

“我聽聞死牢裏的犯人在入獄時為了防止他們在判案之前自盡,獄卒們都會仔細給他們搜身,為了防止他們身上帶一些毒藥或者是刀劍。但金牌的事我們今日審案此前竟然絲毫不知。”紅雨猶豫了片刻後道:“不知這件事是否和餘威將軍有關。”

“自然有關。”慕雲傾幽幽地道:“餘威將軍英明一世,可惜到頭還是邁不過宗族親情,這一步走的是在是糊塗。”

“那如果明日能給餘城定罪,那餘威大人可會被判罪名。”紅雨看向慕雲傾。

慕雲傾不動聲色道: “會,他本就應被餘城株連,太子殿下仁德寬恕了株連之罪,但看守禦賜免死金牌不利,對自己的三族管教不嚴,罪名應當是革去將軍之職,貶為庶人發配邊城。”

紅雨聞言點了點頭,餘威良將難求,但此番罪過是在護不了他。

時間一晃又到了夜晚,慕雲傾在客棧裏整理今日百姓奏上來的關於餘城的罪狀,紅雨站在一旁幫忙。

紅雨看了看那些呈上來的罪狀:“大人,這些數來數去剛好只夠九條。”

從前只覺得自己這次來渝州的任務只是保護好眼前這位慕大人,可今日看著那些欲言又止從前受夠了欺負的百姓好不容易見到一個清官,鼓足勇氣想把過去受到的委屈都說出來的百姓,倒真的覺得如果不能判餘城罪行,僅憑一塊金牌便讓他逍遙法外實在是可惜。

慕雲傾看了一眼道:“九條便夠了。”

還得再多一條才能判他死罪,可如今既然慕雲傾說夠了,想必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

次日升堂又比昨日熱鬧了許多,全城百姓已經知道了今日朝廷來的欽差要審餘城的事,一大早便圍在衙門外看著。

餘城在下面還是那副張狂的模樣:“大人,一天已經過去了,不知道你們今日打算審些什麽。”

慕雲傾高高在上道:“聖上金牌說恕卿九死,那麽我們就來算算你該幾死。”

餘城聞言開始皺了皺眉,眼眸之中終於多了幾分懼色。

慕雲傾拍了一拍驚堂木,朗聲道:

“謀殺朝廷命官,死罪。意圖謀反,死罪。私自調兵,死罪。偷竊親族物品,偷竊官員禦賜之物,死罪。侵吞百姓私田擴展宅邸,死罪。毀壞皇室宗廟擴展將軍府,死罪。自己用皇城禦香龍涎香大不敬,死罪。收受賄賂,死罪。身為朝廷官員卻多年搜刮民脂民膏,死罪。”

餘城那顆擔憂的心似乎又安下來: “大人,你只有九條罪證,治不了我的罪。”

百姓之中開始熙熙攘攘地道:

“大人,此人作惡多端,不能放走他。”

“是啊欽差大人,如若這次放了他,等大人走後他一定會同我們秋後算賬。”

“本官既是欽差,對於窮兇極惡之人有太子殿下的皇權親許,可以先斬後奏。”慕雲傾又一拍驚堂木,不遠處的百姓很快就安靜了下來:“眼下證據確鑿,本官判你即刻斬首。”

那些侍衛立刻上前就要帶走餘城。

“你敢!免死金牌可免我九死,你若再找不出罪名我便是無罪之人,你這樣可是等於草菅人命。”餘城驚慌之中喝道。

“本官叛你的罪名若是有誤,那也是本官失職。”慕雲傾坦然道:“本官今日失職叛你斬首,失職之罪來日回到皇城自然會向太子殿下請罪。把他帶下去。”

餘城一路叫罵還是被帶了下去,斬首於他而言已經是不錯的結局,紅雨知道按照既定的故事發展下去,他本該是在鬧市被腰斬的,雖然都是極刑,但斬首也就一刀下去,腰斬的話才是生不如死,死前受盡折磨。

餘威不安地站了起身:“大人這麽做按照律法也會被叛斬首的,城兒是罪有應得,可不該連累你。”

“大人。”紅雨走到了慕雲傾身旁遞上了先前重染從皇城傳來的錦囊,低聲道:“太子殿下有一物讓在萬不得已的時候交給大人。”

慕雲傾從紅雨那裏接過錦囊,見那錦囊外面繡著的果然是太子的標志,他拆開看了一眼,神情訝然。他緩緩拿出錦囊裏那塊牌子來,金牌上也刻的是那兩個字:免死。

滿堂官吏侍衛和在外圍看著的百姓在看清楚那牌子上的內容後也都紛紛跪在了地上:

“太子千歲。”

錦囊裏裝的是溫然太子賞賜給慕雲傾的免死金牌,可抵慕雲傾失職私自判處餘城之罪,溫然果然什麽都給他想好了,畢竟慕雲傾是他一首提拔上來的寵臣,這可是太子監國之後禦賜的第一塊免死金牌。

餘威按照律法被剝奪了將軍之只,發配到邊城成了一名士卒,臨行前慕雲傾和紅雨都去送了送他,縱有過錯,過往的那些為大梁做出的功績也不可磨滅。

渝州城內的百姓也有許多自發來送的,他們恨餘城,可對餘威卻還算愛戴。

“兩位大人就送到這裏罷。”曾經威風凜凜的將軍如今如此潦倒收場,看起來不免有些淒涼。

“餘將軍慢走。”慕雲傾拱手一揖:“將軍志存高遠,相信還能有重逢之日。”

目送他們到身影消失那一刻,身後的百姓們漸漸散去。慕雲傾看向紅雨:“渝州事已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紅雨點頭道:“暗衛隨時待命。”

回到皇城路上慢慢悠悠花了近三日,慕雲傾在大殿上把這一路經歷的事都寫成了奏折呈給了溫然,滿殿大臣都悄無聲息地聽著慕雲傾一個人說,溫然點頭許可他處理這件事的結果,這件事終於算告一段落。

大殿之上待百官退下後,溫然看了一眼也準備跟著走的紅雨沈聲道:

“紅雨,你留下。”

紅雨記得去渝州之前,溫然曾經私下交代過她,等她這趟從渝州回來後另有一件事要交代他做的。

“太子殿下,臣在。”

溫然拂了拂衣袖,殿內守著的太監宮女也退下了,出去時不忘帶上了門。

“紅雨,你可知道大梁邊城有一個叫做函玉關的地方。”

函玉位於邊城附近,離北遼頗近,算的上邊關最富饒之地,與別的地方不同,函玉城裏住著的都是邊關將士的家室,京城裏若有官吏犯了錯被發配邊關,好一點的就會住在函玉城。

所以函玉關實則也與京城裏的人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臣知道。”

“紅雨,我今日讓你去做的這件事。”溫然看著紅玉道:“你可以選擇不做,我會讓其他人去完成,無論如何結果不會改變。”

紅雨擡頭看著他,從前這麽多年溫然從來都說一不二,任何任務都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究竟是什麽樣的任務才會讓溫然一反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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