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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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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

“老劉呀,咱兩可真是難兄難弟””李達海從褲兜裏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副駕上的劉勝,“這任務一出來我就猜到是哪兩個倒黴蛋了。”

劉勝從神游的狀態中脫離,直接用嘴銜住煙,噠,點燃後深吸一口,吐出繚繞的煙霧,冷笑著說:“誰說不是呢,天空之城可不近,這趟押送來回兩個多小時,回家都得八點了。”

“誰讓我們是‘老實人’呢。”李達海低頭看向右下角的屏幕,裏面是一個雙手銬著鐐銬的女人,側對著‘鏡頭’,身上穿著藍白的‘識別服’,背後有黑色條形碼和對應的編號。一動不動的坐在椅子上,雙眼緊閉,安靜的有些詭異。他打了個寒磣,趕緊猛吸了一口煙說:“你說好好的千金大小姐,幹啥不好,要去做違法的事情。”

“因為嫉妒唄,鬼知道有錢人怎麽想的,錢都花不完沒事給自己找事。”劉勝說完心虛的轉頭看了眼押送車後面的關押室。

“你怕什麽,關押室是真空隔音的,還有強電子幹擾,能聽見有鬼了。”李達海笑罵著說完瞄了一眼監控,看到裏面的女人依舊毫無反應,才放松僵住的臉說:“聽局長說這事可不小,u盤內有芯片技術的核心機密,奇怪的是,在一個學校的數據機房內怎麽連接到彼岸科技的核心數據庫的。”

劉勝掐滅手中的煙頭,長久的習慣讓他大拇指和食指指腹有著厚重的繭,他放低聲音低聲道:“這事其實有點蹊蹺,彼岸科技那邊說是很久以前研究那什麽鬼互聯項目的時候,留了一個主端口,子賬號管理員的權限在郭教授那裏,昨天讓學生也就是犯罪嫌疑人去拷貝一些資料,給了她這個賬號。”

“怎麽說呢,有一種挖了坑讓人跳的感覺,但是從現有所有證據來看,那個女人犯罪鏈是完整的,過程意識清醒,有主觀能動性,所以是鐵證無疑了。”

他說完又看了眼監控屏幕,發現那個女人保持著之前的體姿,坐的非常端正,要不是雙手被銬在後面堪比標準坐姿。表情顯得有點木訥,眼神空洞無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到打擊太大導致精神異常了,要不是還有胸口的起伏怕是個死人。

等等,眼睛睜開了?

被自己嚇了一跳,李達海撇開眼睛不敢在看,為了擺脫那種悚人的情緒扭頭打量外邊的風景。

天空已經漆黑一片,烏雲遮擋了月光,不然還能隱約看見十幾條交橫縱錯的星環。望了眼儀表盤上的速度,250km/h。

高速上車輛寥寥無幾,越過慢車道上一輛輛重型貨車。

“要吃點面包不?”

李達海搖頭擺擺手拒絕劉勝遞過來的食物,咕嚕,肚子不爭氣的響了一下。今早出門前妻子買來了一斤小魚,說晚上給他炸一碗,這個可是下酒的好菜,唾液瘋狂分泌,不自覺的吞咽了幾下。

他的大腦還在發呆,眼睛看到對向車道有輛貨車猛打方向,沖過中間的柵欄,綠植被撞得滿天飛舞,全封閉的車頭已經嚴重變形,向他們沖來。

押送車本該進行智能躲避,卻毫無反應的繼續行駛,代表智能自動駕駛的圖標突然熄滅。李達海眼睛接收了所有數據,但顯然思維還未跟上,他只來得及聽到一聲巨響,隨後靈魂都仿佛被震飛,失去了意識。

——

吱,病房的門打開,一個護士推著醫療車出來。

王月華伸長脖子想去看屋內的情況,但是被門口把守的兩個男人擋住視線,她一把拽住剛出來的護士,“怎麽樣了?”,對方皺眉看著她的手,她才反應過來此行為的不妥,連連道歉了幾次。

“並無大礙。”護士說完就推著車急匆匆離開,猶如逃離瘟疫之地一樣急迫。

滴滴滴,王月華接起電話,對著另一側的人說:“簡可能先保釋出來嗎?”

簡晴搖搖頭,隨後反應過來王月華又看不見,哭笑不得的說:“不行,這次的事情不小,而且天空之城主要是歸海市管疇,我們沒多少資源關系。”

“哎。”她嘆息一聲,打量了下四周,大跨步幾下來到樓梯隔間,關上防火門後放低聲音說:“公司目前怎麽樣?”

“Q目前還好,不過很多債權人和委托人還在觀望中,要是簡可真的進去了就不好說了,信托的根基會被動搖。現在嘉怡地產受到的明面影響最大,股市已經直接下跌百分之七,要不是六點截止交易,怕是直接跌停。”簡晴一字一句的說道。

噠噠噠,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後溫潤的男聲響起:“王月華呢?”

她聽出這是張詡的聲音,低聲交代了一句掛斷電話,推開小半邊門後探頭出去觀察。

病房門口約莫有八個人,意外的是那個威爾也在。

王月華整理了下西裝袖口和衣領,深吸一口氣後走出隔間,八雙眼睛同時望來。

“你在那兒幹嘛,來簽個字,簡可先可以取保候審了。”張詡招招手示意她過去,眼睛不動聲色的睨了一眼旁邊的肥碩男人。

“哦,好。”她走過去,利落的在肥碩男子遞來的文件上簽上姓名,蓋上筆蓋後說了聲謝謝,把文件雙手捧上給那個肥碩男人。

她要是沒記錯的話,眼前這個人就是天空之城的城長,心中的疑慮更甚。

肥碩男人隨手把文件丟給後頭穿著警服的女人,重新堆起笑容往威爾那邊走去。

張詡在那邊和威爾有說有笑,察覺有人過來了傾身湊到威爾耳邊說了幾句,威爾拍拍他肩膀,笑容滿面的招呼其他幾個人離開。

“又欠你一個人情。”王月華對走過來的張詡說道,病房裏看守的警員從她身邊經過離開,還頗為好奇的打量了她幾眼。

張詡環顧四周,確保無人,沈著臉說:“這事說來奇怪,我確實提了一下,但是以我和他的交情,其實威爾完全沒必要幫這個忙。”

“不管如何,事實擺在眼前。”王月華半邊身子倚靠在墻邊,雙指按壓太陽穴,緩解很多年前經常吃藥所留下來的頭疼後遺癥。看到電梯口拎著外賣走來的竇璇白後露出笑容。

“要來一份餛飩嗎?”她接過湯盒問道。

雖然沒看他,不過張詡當然知道是對著他說的,笑著拒絕:“不了,我還得下去陪他們吃飯。”

王月華饑腸轆轆的胃被美食吸引,說了聲好,打開盒子迫不及待的用勺子舀起晶瑩剔透的餛飩,吸溜進嘴裏,蝦仁的鮮甜和肉的香味融合。因為有點燙,淺嚼了幾下就咽下。勺子舀起的第二個竇璇白用嘴吹去熱氣後她才放進嘴裏,彼此對視一笑。

“什麽!”

王月華被嚇了一跳,手沒拿穩,餛飩重新掉到湯裏,濺起的熱湯淋在手上,看見走到一半的張詡猛的轉過頭那驚恐的表情,都仿佛失去了手上的疼覺,心跳飛速的加快,擔憂溢於言表的問了句:“怎麽了?”

“死了,都死了,押送車被卡車撞飛壓扁,當場爆炸起火,屍骨無存。”張詡不敢置信的張大瞳孔,聲音極為顫抖著把這句話說完,一句話就讓他失去了所有力氣,需要手趴著墻壁才能站穩。

噗通,沈悶的落地聲響起,病房門口有個女人摔倒在地,腦門因為磕到了門把手破皮,流出一道狹長的血液。

“簡可!”王月華把湯盒扔到一邊,跑過去把她半抱起,大聲喊道:“護士!護士!”

——

叮,高腳杯杯壁相碰,裏面暗紅的液體激晃不止,一個杯子的主人仰頭飲盡,嘴角溢出的液體在昏沈的環境下顯得有些可怖。

另外捏著杯子的人只是淺抿一口,杯身做著圓周運動,液體始終處於最高位而不濺出。

葉婧雪保持愉悅的微笑,看著哥哥動作打趣了一句:“無不無聊,要不去加個班放松一下。”

瞧著杯口的液體飛出,暗紅浸染哥哥襯衫的袖口,她開心的笑了出來。

葉音塵生無可戀的白了一眼,不甘示弱的說:“聽說你追戴安娜失敗了?”

雖說是疑問句,但是眼神擺明了在揶揄。

葉婧雪臉上的笑容消失,哦不,是轉移了,同樣回了個白眼說:“呵,我追了三年,眼看成功,她卻莫名其妙的跑了,我找誰說理去。”

擡起杯子,隨著喉嚨的滑動咽下杯內紅酒,葉音塵舔了下嘴唇後說:“我聽到一些風聲,當年一些事被她知道了。”

“說起這個我就來氣。”葉婧雪轉身倚靠在陽臺上,背光使臉色晦暗不明,像是一只潛伏在深夜的猛禽,給予敵人致命一擊。

“呵呵,要是我男朋友以前因為不確定性向,所以找了男男女女嘗試後才明確,我現在會直接和他分手。”葉音塵很認真的說道。

葉婧雪被自己哥哥埋汰,又不好真的發作,撇了他一眼往樓下走去。走得急,她沒聽到哥哥微不可聞的呢喃:“是你變了,還是我變了。”

“葉總好。”每一個經過她的都如此說道。

她不停的點頭致意,她想,何必呢,今晚該高興才對,慶祝即將的大獲全勝。

樓下大花園燈火通明,大部分是彼岸科技的骨幹,很多雖然不知今天為何開慶功宴,但不妨他們享受熱鬧。一杯接著一杯,好些人已經半醉,眼神迷離,分不清東南西北。但好在還認識公司老大,一個激靈清醒了一瞬,把招呼語說出去。

忘記說一次罰一分,一年總共才一百分,很多人任可罰錢也不想扣分。

正當她享受著恭維,收到了一份緊急郵箱,紅的發黑的邊框代表了嚴重性。她用意識操控打開,裏面是一段車禍視頻。

一輛重型貨車完全傾翻,底下的“小車”只留了一小節駕駛室在外頭,隨後火焰沖天,轟的一聲爆燃爆炸。

葉婧雪把杯子狠狠摔在地上,歇斯底裏的一聲比一聲喊的高:“誰幹的?誰幹的?誰幹的!”

周圍人紛紛遠離她,但是反應過來這樣的行為不妥,又紛紛止住腳步,場面非常搞笑。

很快,一個人名出現在她腦海裏,‘胡志遠’。

她下達了一條指令;一分鐘內把他抓回來。

整個宴會落針可聞,眾人大氣都不敢喘,壓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到一分鐘,只過去了三十秒,她前面空地上出現一個光圈,裏面的‘人影’慢慢凝實,“這是哪兒?你是誰?”

“胡志遠,嘉怡地產的副總裁,2060年壽命終止前攢夠資金,購買了永生計劃的低級vip,上傳了記憶數據,成為數字生命。”葉婧雪把眼前顯示的資料讀出口,眼神極為冷的盯著那個‘人影’說:“我記得你,當年哥哥和你一起針對過那個女人的家人。”

‘人影’發現光圈只有束縛效果,而且在慢慢減弱,才放緩心中的恐懼,打量著眼前的高個女人說:“請問閣下是?”

葉婧雪餘光瞄到哥哥出現在身後,她極盡的壓下憤怒,用較為平靜的語氣說:“為什麽操控這次車禍害死那個女人?”

‘人影’,也就是胡志遠,他頗為好奇的觀摩自己手腳,居然還有疼覺和觸覺,在光圈外他只是數字生命,是沒有‘實體’的,上下左右看完一遍自己‘身體’後擡頭與葉婧雪對視,皺‘眉’恨恨地說道:“要不是她這個半路出來的程咬金,老王的很多資產會分給我兒子,要是有這筆資產,我就可以買到高級vip的資格,在新的世界優渥的生活,都怪她。”

“為什麽是這個時候動手?”旁邊的葉音塵出聲問道。

“我不敢。”胡志遠說完低下頭輕咳了一下,重新和兩兄妹平視著說:“今天下午在網上我察覺到同類的介入,操控輿論針對那個小賤人,看她被抓起來後我一直跟在‘後面’,然後我突然發現可以操控周圍所有的智能設備了,這不是天助我也嗎!”

有個穿了紅色馬甲的男人小跑到葉婧雪耳邊說:“當時讓001攻破了那個區域,方便我們的數字手下操控押送車,確保可以到達目的地,應該就是那時被它撿了漏。”

她聽完原委,從兜裏掏出一塊絲綢布,斯條慢理地擦著手說:“你不知道那個女人對我很重要嗎?”

胡志遠非常詫異,不可置信的說:“你不是也……”

“閉嘴!”沒等他說完,葉婧雪直接出言打斷:“我想讓她家破人亡,名聲掃地,在牢裏渡過餘生,你憑什麽幫她解脫。”

“我……啊!……”胡志遠感受到全身在不停的打散重組,極致的疼覺讓他無法思考,他原本的平視只能變為仰視,僅存的一點意識重組了最後一個畫面;

那個女人怒目切齒的說著他已無法理解的話:“你知道鐘玥和簡可兩人身上的特制芯片成本有多高昂嗎?可以買幾千個你!費盡心思給她們植入的芯片就這樣浪費了。在天空之城,那個女人就是我的傀儡,本來那個女人會自己交代‘犯罪事實’,然後交代‘共犯’,大好的局面都被你這個蛆蟲破壞了,你去死吧。”

胡志遠意識徹底消失前,唯一的想法是;

“原來所謂的永生都是虛妄,他不過是從一個地獄進入了另外一個更加沒有法理的地獄,連生死都掌控在別人一念之間。”

葉婧雪一個人跑到了屋頂,手扶著柵欄,坐在屋檐上。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會來到這裏,最開始是什麽時候來的呢?

那本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亞軍已是不錯的成績,可惜生不逢時,她頭上始終有座大山,名為‘鐘玥’的大山,別人都說要是有她在就怎麽怎麽樣,就可以穩拿冠軍。

她不服,憑什麽她拼命努力的學習,要在另外一個人的光芒下茍活,她該是光芒萬丈的。

就算那個女人後來泯然縱人,但是憑什麽她有這麽多維護的人,有美好的家庭,而自己呢?

不過是探索性取向的時候和幾個男人發生了關系,憑什麽這個世界這樣針對她。

她怒視看著天空,夜色如墨,繁星被烏雲遮擋。半邊天空突然乍亮,紫紅色彌漫在深空,烏雲都被嚇散,猶如夢境般美麗的紫紅浮光凝聚,邊上的星辰淪為模糊的背景板,包圍整個城市的藍色光幕都為之失色。

葉婧雪表情趨於平靜,陶醉著說:“好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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