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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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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在一處無人小島上,烈陽高掛,身體的水分快速在流失,迫切的想逃離,奈何怎麽飛都無濟於事。

鐘玥迷迷糊糊的醒來,半醒間意識不清,懷裏像是抱了個大暖爐,源源不斷的散發著熱意。

舒展了下長時間壓著而僵硬的手,觸摸到細膩光滑的皮膚,與往日不同的是,有些燙手。

她瞬間清醒,睜開耷拉著的眼皮。

夜色很深,一縷月光穿過縫隙照在暖氣片上,些許冷凝水燁燁反光。

低頭望去,一張小臉枕在她頸上,熱氣在呼吸吞吐間灑在脖子上,略微有些急促,就算在睡夢中也蹙著眉,顯然非常難受。

嘴唇泛白,有些幹裂,臉頰是不正常的潮紅。

用手背探了下腦門,剛一接觸,就能明顯察覺到分子間運動程度的差別。

鐘玥小心翼翼的把手抽出來,輕步翻身下床去拿溫度計和退燒藥。

39.6℃

屬於高燒了!

輕喚沒有反應,搖晃了幾下才叫醒,拖住她的腰背扶起,藥片用舌尖抵進去,把水杯托到她嘴邊。

她小口的喝水,微仰起頭,優越的天鵝頸完美浮現,隨著吞咽間喉嚨的滑動越發性感,但顯然此時並沒有旖旎的心情。

頭發披在肩上,有幾縷因為出了汗黏在一起緊貼脖子。補充水分後雖嘴唇依舊泛白,不過氣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把被子掀開一部分,摟著讓她躺下。去廁所打了盆水,兌了些酒精進去。

打濕一條毛巾疊在腦袋上,還有一條不時擦拭她的腋下降溫。

已經高燒了就不能通過悶汗的形式退燒,不然會加重病情。

以前只有她自己照顧自己,對這些生活常識有清晰的認知。

直至天際泛白,體溫回落到38以下,繃緊的心才松下,吐出一口濁氣。

過了犯困的點,即便沒睡兩個小時,現在也精神抖擻。鐘玥幹脆走下樓,準備做些爽口的食物等她醒來補充體力。

打開廚房門,四目以對。

秦雪薇手上還捏著吃了一半的白圓果,露出裏面能刺激味蕾的鹹菜豆腐餡。

她比了個噓,鼓起的半個腮幫因為吞咽慢慢消失,咽下後小聲說:“實在餓了,不是故意吃這個的。別讓晴知道,我胃不好,她不讓。”

秦雪薇看著她點了點頭,又疑惑的問道:“你這麽早起來幹嘛?”

聽完前因後果,她嘖了聲:“活該,昨晚穿那麽少。”

說完又有些心疼,畢竟是自己寶貝女兒,把剩下半個果子丟進嘴裏,洗手擼袖和鐘玥一起備食。

……

簡可吃完糖醋餃和番薯粥後,恢覆了點力氣,不過精神還是非常萎靡,頭暈的厲害。

懶洋洋的窩在她懷裏,享受著鐘玥的按頭服務,頭脹隨著按壓慢慢緩解,困意上湧,進入了夢鄉。

她這個身體狀態自然不適合出門,鐘玥留下來照顧。

本打算一家四口今天去暨城秦家的,現在只能作罷,不過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

平時的張牙舞爪消失,生病的簡可乖巧無比,彰顯出異常柔軟的一面。

兩個女孩子在一起,本就是互相扶持,不需要區分誰應該付出的更多些。

誰生病了,對方都會這樣細致妥帖的照顧。

心裏被填充的滿滿的,乏意開始擴散,鐘玥也舒心的閉上眼睛,手一直緊摟著,像是守護著梧桐樹的鳳凰。

在冬日的平淡一天,兩人在沙發上相擁而眠,遠遠看去,宛若一體。

直到響午,兩人才悠悠醒來。

簡可感受到粘稠,本就有潔癖,這種時候完全無法忍受。

“我要洗澡!”

鐘玥抓過一側的溫度計,滴答一聲。

37.6℃,低燒

“乖,現在還不能洗澡,我給你擦擦好嗎?”

“不要,我自己來~”

往常的她膽大如天,現在卻難得羞澀起來,扭捏的拒絕,眼神有些閃躲,睫毛如蝴蝶扇翅般快速顫動。

生病時的她,是限定版的真·體柔·可愛·易推倒。

心都快化了,面對這樣的她,怎麽舍得說出拒絕的話。

接下來兩天,溫度有些反覆,好在一直在38以下,終於將將在初三早晨退燒。

吃了幾頓清淡飲食,還不能嘗腥,簡可早就忍無可忍。

體溫測量正常後,猛虎撲食般上去啃咬,單手開始撕粉色包裝。

秒針轉動著,滴答滴答。

一只潔白的手臂從床沿滑下,指尖微抵在毛毯上,卻始終沒落到實處。

想抓住什麽,卻只能虛握,慢慢被熱意浸染,皮膚泛紅,血管輕浮,出了一層薄汗。

隨著突然用力握緊後,青筋微露,隨後又慢慢放松,無力的耷拉下來。

簡可饜足後舔舔紅潤的嘴唇,幾根銀絲在光線下折射出奇妙的光彩。

如果說鐘玥一開始是羞恥大於滿足的話,現在已經可以投入其中了。

反正這種事,兩個人高興就好,她如是想著。

初四這天,兩位媽媽拎著大包小包歸來,多是一些特產吃食,比如狗肉羊肉之類。

瞥見精神奕奕的女兒,簡晴用手指戳戳她腦門:“下次多穿點,不然心疼的是誰你清楚。”

簡可這次難得沒有敷衍,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她滿意的笑了下,心想果然只有阿玥能壓住這個小魔王,繼續說:“今晚有一場盛宴,禮服等會送來,你們好好打扮下。”

簡可頓時表情萎下來,郁結的嘟嘟嘴。本打算晚上去看電影的,如今只能作罷。

兩套禮服都是及肩長裙,青綠間莫名和諧,在細節上略有差別,簡可手裏這件似水潑墨,還有一件如山蒼翠。

頗具獨特,明顯花了大心思。

今晚的主場是裕安公館,能來這兒的非富即貴,有時候僅一個通行證都能賣到幾十萬的高價。

能在這銷金之地的商業區開這麽大一家私人會所,背後之人的能量可見一斑,連竇家都得客客氣氣對待。

鐘玥被牽著步入這輝煌的場所,經過三道檢查才得以窺見廬山真面目。

從建築外面看,只能說中規中矩,偏西歐教堂風格,內裏卻是光彩奪目。

黑金大理石鋪成的臺階,地上是名貴的波斯地毯,華麗的水晶吊燈屹在場中,上面嵌了許多紅寶石,晶瑩透亮,形成火紅似的晚霞。

進門右側有一處水臺,櫃子上陳列著眾多名貴稀有酒,身著黑色燕尾服和禮帽的調酒師手法嫻熟,行雲流水的一杯接著一杯調制出藝術品似的酒水。

黑香木桌上擺放著各式精致甜點,也有鵝肝牛排等一些吃食,不過無人問津。

把外套脫下交給一旁的隨從,內裏的服飾完整展露,只此青綠間身材婀娜有致,特別是兩人攜手同行,氛圍感吸人眼睛。

鐘玥一眼望去,三兩站著的人掛著猶如模板般的笑容,有點瘆人。

舉杯致意間,組成虛偽的名利場,謀劃著各自的小九九。

簡晴,算是豪門新貴,但是發展勢頭兇猛,稍微有點門道的都知悉她和竇王兩家合作密切。

不看僧面還要看佛面,更何況本身實力也如此強勁,所以她們剎一進場,就成了很多人餘光中的側重點。

四處打量中,身著修身小西裝的王月華款款走來,走到身旁,虛攬住她的肩膀。

鐘玥瞬間明白,這是來給她撐腰的,避免別人在背後嚼舌頭。

閑聊中,聲音頓然嘈雜了些許,視線轉向門口,原來是竇家一行人來了,走在主位的是竇宛白,旁邊的女伴是許久未見的張荏萱。

看來她已然獲得最後勝利,確定了家主的身份。

視線看向早已到場的張家眾人,被張詡攙扶著的張老爺子異常明顯,和剛入場的竇宛白交談甚歡。

現在剩下張家懸而未定,鐘玥心裏暗暗想到。

今天到場大小權貴,派別之間涇渭分明。

以竇家為首的利益集團居中,隱隱分出兩派,王張兩家有劍拔弩張之勢。

偏右側是李趙兩家為主的小團體,意料之外的是,蘇家也名列其中。

蘇琪有心想去和好友洽談,但是被父親餘光掃了一眼,只能打消念頭,繼續和李凡煙閑扯,話不投機半句多。

沒有永久的朋友,看來蘇家被利益拉攏轉了陣營。

中立的一些家族渾水摸魚,哪方給予的多就支持誰,汲取對自己最有利的一面。

整個場合看似歡聲笑語,衣鮮亮麗下是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觥籌交錯中,張老爺子拍了拍手,把周圍一圈的視線吸引過去。

他雖看著已然步入衰退之年,但精氣神依舊挺拔如松,一雙鷹眼銳利無比,保持著慣常的笑容,看不清內裏。

“今有一事宣布,鄙人年歲已高,以後重任就交給了老幺,你們多多關照。”張老爺子邊說邊拍拍張詡肩膀,滿意的對周圍的世交囑托道。

“我反對!”

還以為終於塵埃落定,結果殺出個回馬槍。

眾人詫異萬千地看著仿佛勝券在握的出聲人——張黎。

旁人十分不解,對方的底氣究竟來源何處?

“爸,弟弟他沒有家族榮譽感,能力強又如何,心向外幫襯外人。”張黎乜視了下他這位道貌岸然的弟弟,轉而繼續和面色陳霜眸光銳利的老爺子對上。

往常怕是不敢再多說一句,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反而鼓氣了勇氣,頂著老爺子的氣勢打開手環的投屏,關閉了隱私保護功能:

“這些是我收集到的幾份證據,第一次從十年前開始,我知曉的有四次,給王家提供了極低利率的貸款,而且額度遠超風險預判模型閾值。”

張詡瞇眼盯著光屏,變化的光線在瞳孔印射著,看似表情凝重,在眾人不察下非常細微的彎了半邊嘴角,一只手揣在褲兜裏。

這些資料本就是他放出去的,不然他那個中庸哥哥怎麽可能發現,好戲開始上演。

張老爺子這時候沒註意的是,他的手環突然亮了,亮眼的紅光絲毫不能引起他人的註意,因為全部被投屏上的內容吸引,被震撼心神。

“這個是鐘玥和張詡的親子鑒定,沒有血緣關系。”張黎平地驚雷,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還在看戲的鐘玥突然發覺火燒到自己身上,心一悸。

“私生女有沒有血緣關系難道和今天之事有關聯?”那邊看戲的李家有人不嫌事大,拱火道。

有人搭臺,張黎自然接下,總比獨角戲好,順其話往下接著說:“我在一院有位故交,有天他喝醉閑聊中和我說了一臺可以自豪的手術。本來和今日之事無關,但是他最後無意間說了一句話,引起了我的註意。”

停頓片刻,手擦了下褲腿,手心都是細密的汗珠。

既緊張又興奮,這種作為全場焦點的感覺,令他陶醉。

“鐘玥和王月華都是B型血,而我調查得知,鐘玥名義上的兩位血親都是O型血,我的好弟弟,可有說錯?”

張詡一改剛剛的風淡雲輕,手緊緊拽著衣角,一直強壓著某種情緒,不讓自己失控。

這明顯計劃趕不上變化,出現了紕漏,這時候需要穩住,他暗暗想到。

“我也不賣關子了,你們猜的沒錯,這是鐘玥和王月華的親子鑒定,還要多虧那天她兩去獻血。”

光屏上赫然寫著具體的報告內容——上述基因座均遵循孟德爾規律遺傳,聯合應用可進行親緣關系鑒定。綜上述19個STR基因座的檢測結果分析可知,被檢孩子的等位基因均能從被檢母的基因型中找到來源,雙方的親子概率為99.9999%

“爸,你覺得他還有資格坐上這個位置嗎?”張黎此時已經面色潮紅,顯得異常激動,聲音因為情緒波動顫動很大。

鐘玥目光流轉,視線從眾人面前劃過,最後落到身側的王月華身上。

事情已經完全超出預期,這怎麽可能想到,王姨會是自己的母親之一。

要說心緒最為激烈的莫過於王月華,先是質疑,不可置信。然後是悵然若失,直至欣喜若狂。

再也無法克制,原來她是自己的女兒,奮不顧身的摟住她,滾燙的淚珠滴在鐘玥的後頸。

這時候觀眾都不約而同一個想法,那就是——我勒個去。

原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另外一個依靠,怪不得見到王姨時總有些羈絆感,鐘玥窩在溫暖的懷抱中,體會到了久違母親的感覺。

王月華花了十幾秒控制情緒,聲音哆嗦的問張詡:“這是怎麽回事?照君怎麽會生下我和她的孩子?”

張詡緊閉雙眼,雙拳握緊,嘴巴抿著,脖子上青筋暴起。

嘆了口氣後非常覆雜的看著他這位名義上的前妻:

“我真的很羨慕你,甚至有些嫉妒,她從始至終都深愛著你。29年你去醫院看病,體驗的時候抽血,我托人留了一管,提取出了外圍血幹細胞。當年新生兒出生率低,政策寬松,用你的抑郁癥證明開具了無法到場證明,細胞試管結合後她受孕生下了阿玥。”

長長的一段話,內容極其豐富,張詡一字一句緩緩道來,把這些年一直深藏不露的隱秘展現到明面。

原來毒藥亦是解藥,不只是名字,基因亦有自己的一半,王月華心情不停上下翻滾著,既充實又空落,矛盾異常……

你這真是好一出瞞天過海呀。

頓然鴉片無聲,隨後才有窸窸窣窣的小聲交談。

張老爺子甩開張詡攙扶的手,手指對著他,因為過於氣憤,低聲怒吼了幾個你,接不下後續想說的。

乍看張黎,如小人得志雞犬升天,曙光在望,往常需要仰視的巨人如今舉步維艱,內心是止不住的狂喜。

“啪。”張老爺子掄起手甩了一個巴掌,怒目而視,眼神裏面除了火焰還有不甘和不解,卑視毫無悔意的張詡,他怎麽會有這麽戀愛腦的一個兒子。

因為擡手的動作,衣袖上翻,得以讓閃爍的紅光異常明顯,此時他才發現了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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