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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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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今天是兩人第一次見面,鐘玥早早的醒來,因為興奮整個晚上睡得非常碎片化。

挑了一件黑色馬甲衫內搭白色襯衫,搭配米白色休閑褲,還畫了個淡妝,黑發自然垂在雙肩。鐘玥穿好對著落地鏡轉了一圈。襯衫塞進褲子裏,顯得腰越發盈盈一握,曲線誘人。

她現實會是怎麽樣的一個人呢?和網上一樣喜歡捉弄人嗎?見面第一句我該說什麽比較好?我……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越來越緊張了,停住!

思緒繁覆中,汽車已然到目的地。現如今打車非常方便,全部是AI駕駛的無人汽車,接到訂單會就近從充電樁趕來。

剛剛車上全程零交流。

當然,你也不能指望她去和一個AI聊天,即使確有此功能,更何況,她也沒心情去聊天,緊張的手心冒汗了。

反正是伸頭一刀,她深吸一口氣走下車。路邊都是白楊樹,枝繁葉茂,像一把巨傘遮擋著烈日,綠蔭蔽日,帶來幾分涼爽。

等了不到五分鐘,自己熟悉的身影步履輕盈走來。她暗色調搭配衣著,黑色襯衫黑色短褲,兩條腿筆直秀長的立在那裏。

自己看“自己”,像是在照鏡子,鐘玥吐槽了下。

簡可“吭”輕咳了一聲,一臉壞笑的盯著她。還沒來得及避開,就被簡可雙手緊緊箍住身體,兩人嚴絲密縫貼在一起。

她嗅到一縷桃木香,原來別人聞到自己的信息素味道是這樣的。

“唔~”一下子沒有反應溢出聲音,隨即咬住嘴唇,趕緊偏頭避開,左側肩膀應激聳起。

剛剛耳垂被溫熱的柔軟一觸即離,鐘玥頭皮發麻,掙脫懷抱單手捂註耳朵道:“你幹嘛?”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的語氣像是在撒嬌。

“對不起,不小心碰到了。”簡可嘴上在道歉,表情一副你奈我何。

湖邊的許多游客視線註視著她們,鐘玥的情緒管理終於破功,一把推開她逃到了車上。與外界隔絕的環境讓緊繃的心緒緩解下來,不自在的蜷縮了下腳趾。

啊啊啊!我剛剛是在做夢嗎?冷靜,冷靜,心跳的太快了,我的喜歡可不能現在暴露。

簡可打開副駕的門坐下,調整了下座椅方便靠著舒服,擡手把剛剛落下的頭發撩到耳後,露出精致小巧的耳朵。

鐘玥發呆了會突然一個身影俯身壓來,她緊張的閉上了雙眼。抖動的長睫暴露了主人的心思。

“哢嚓。”原來是給自己系安全帶……

如果可以,鐘玥此刻非常想當一只鴕鳥,把通紅的臉埋住,斜著眼不敢看副駕,裝的淡然自若打開車輛控制臺設置目的地。

內心早就翻江倒海,難以平靜。

靜謐的氣氛在車內蔓延。鐘玥慢慢聞到桃木香,香味環繞在自己頸側,勾的脖子後面腺體發熱,也想釋放信息素交纏。

我的信息素這麽流氓嗎?

桃木香越來越濃郁,熏得鐘玥面紅耳赤,她懷疑簡可是故意的。

……

擡眸望去,對方一臉無辜的看來。空調冷氣都無法吹散心頭的燥熱,鐘玥無法確定對方是喜歡她還是性格使然故意捉弄她。

她根本不敢賭,按下心中早已破土而出的喜歡。

不過這次是她誤會了簡可,對方確實沒有故意釋放信息素,是信息素自發受到吸引而活躍。

“你看看這個。”簡可從包裏遞出一份合同給她。

果然是我想多了……

難道是戀愛合約?內心活動十分豐富的鐘玥接過打開看,原來只是一份房屋轉讓合同。

“怎麽甲方是王月華?”她非常吃驚,任何人得知原配夫人會給小三女兒送一套昂貴的學區房都會覺得非常離譜,這幾千萬的禮物給親生女兒都有點奢侈。

簡可有點猶豫,蹙著眉頭,不知道那些事情要不要說。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鐘玥撇嘴道。

經由簡可的述說,昨晚的畫面出現在鐘玥腦海中:

“昨晚是我沒處理好,荏萱她是被小人蠱惑了。別擔心,這裏永遠是你的家。”張詡邊說邊把一個文件夾遞過去:“還有這個你看下。”

簡可打開夾子,異常驚訝的說:“這……”

張詡仿佛知道她會拒絕,立馬補充道:“這雖然是你王阿姨的房子,但是離三中很近,你上下學非常方便,安保也不錯,我也能放心。”愁緒了幾秒又補充一句:

“你媽媽在裏面住了兩年,多虧她幫忙補課,不然月華那時候的成績只能選擇出國鍍金,這個合同算是對往事的補償。”

簡可說完有點口渴,想了想還有蠻多要說,拿出礦泉水單手擰開蓋子潤喉,喝完後用舌頭濕潤有點幹燥的嘴唇,才繼續開口說:

“我還了解到,鐘阿姨和王阿姨高中就是同班同學,且三年都是同桌。大學鐘阿姨去了浙大中文系,王阿姨分數差了幾分才去了第二志願。但也都在杭城,會經常見面,直到王阿姨突然結婚,她兩關系陡然直下,後續你也知道了。大部分人的說法是鐘阿姨大學就和張詡戀愛了,當時他們兩個走的極進,且傳出的緋聞都彼此默認。但後來王家出事,王阿姨和張叔叔才被迫聯姻,變成現在的爛賬。”

簡可把知道的一口氣交代完,旁邊的鐘玥陷入沈默,眼神有點迷茫。

“目的地在您右側,導航結束。”車載GPS響起,打斷了雙方的思緒。

“合同我不簽,但等快開學我搬進去借住。長輩的恩恩怨怨我不想參與,就算有別情,現在也沒意義了。”鐘玥邊說邊打開車門下車,背身的時候面色更加深邃,眼神裏露出的些許黯淡讓人心疼,然而重新面對簡可的時候,她把一切都壓下,只剩下微笑。

到了醫院裏面人並不多,CAI窗口人就更少了,畢竟五十年只要註射一次。

2028年是人類的新紀元,CAI(細胞活性針劑)被正式全民接種。在十八歲註射第一針,之後每五十年註射一次。能夠極大的延緩衰老速度,人類壽命最高可以突破三百大關。

H國公民憑身份唯一碼(手環)免費註射,吸引了大量尖端人才。現在不流行出國留學鍍金,因為好的教育資源很多在國內。

隨著引力公式的完善,可控核聚變處於最後研發階段,到時資源問題會得到極大的解決。

註射完後護士告知一天內不要飲酒。鐘玥看了眼時間才10點多,提議道:“現在回家還是去哪裏逛逛?”

心裏有點期待對方的回答。

“這附近有個游樂園,來都來了,去看看吧。”簡可看了眼地圖,過去只要十分鐘,拿出背包的傘說:“走吧,鐘玥。”

鐘玥也不扭捏,爽快的鉆到傘下,內心卻在竊喜著。雲淡風輕,天空蔚藍。路邊的行人腳步匆匆,慰求早點到達目的地尋得清涼。

她故意脫下了馬甲衫,雙手背在腰後,略微傾身,半低頭跟著簡可走著。

一人白色,一人黑色,像是情侶裝。兩人都姣好的面容,一冷一柔,相得益彰,吸引了周圍很多的目光。

同性婚姻合法這麽多年,在室外兩個女人親吻都不會多看一眼,因為已經見以為常,一視同仁就是最大的尊重。現在無非是兩人的氣質美貌讓人有磕cp的想法才不免多瞧幾下。

她們跟隨指引牌兩人先去了瑪雅部落,現在剛開園沒多久,過山車項目前人挺多的,排了一個小時才輪到。

兩人都不是膽小性格,過山車上下來只覺得三分鐘太短了,她一臉興奮的拉著簡可去雷神之手。

又玩了兩個刺激的項目總算滿足,看了眼時間已經一點半。游樂園裏面的東西一般都又貴又難吃,勉強填飽口腹去往吳越古城。

古色古香的建築,把人帶到幾千年前的歷史,看過裏面的西施廟和範蠡廟,去往恐怖指數滿分的恐怖戰場鬼屋。

陰森的環境,月圓之夜鬼火閃爍,斷斷續續的嬰兒啼哭,戰場的鼓角爭鳴不絕於耳,令人毛骨悚然。

空氣中彌漫著詭異的氣息,每一個轉角都能有不期而至的驚悚,伴隨一起進來游客的大聲刺耳尖叫,恐怖之意拉滿。連鐘玥不膽小的性格也緊緊攥著簡可的手。

地面突然變軟,隱約傳來血腥味,突然陰風陣陣,樹林那邊出現一個吊死鬼,雙目猙獰地看著她們。

她們兩都被嚇了一跳,抓住了彼此的手,周圍大聲的尖叫聲有點刺耳。

後怕之後就是興奮,心想,果然不負它世界前三恐怖的盛名。

縱使鐘玥心裏舍不得,可還是來到了分別之時。快樂顯得短暫,原來擁有之後在失去原來是那麽難受。

“開學見。”

“開學見。”

她們異口同聲的說,說完捂嘴憋笑。

鐘玥擺擺手,看著車輛越行越遠,目光裏的不舍噴湧而發,剛剛藏於內的波濤洶湧滾滾。

——

簡可一到家,發現張詡在花園裏面修剪著花朵。他個子不高,約莫170出頭。氣質溫雅,寸頭幹凈清爽,穿著正裝,束著領帶,風度翩翩。

實屬想不明白,這樣一個男子,在妻子孕期出軌,而且看似從未有悔過之意。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嗎?

院子裏月季花競相開放,紅的像火,藍的像紗,白的像雲。香味清香怡人,沁人心脾。

與院子常種的月季迥然不同的是,內側角落種滿了向日葵。夜色深沈,白日的金黃看上去暗淡了許多。

張詡察覺到後面有人,側目而視,手上還沾著褐色泥土,看簡可視線望著向日葵,臉上滿是懷念,非常溫柔的開口:“這花很像她。向日照君,是美好的象征。”

簡可沒接話,把手上的文件夾遞給他說:“這個房子我不能要,但是過幾天快開學了我會搬進去。”

“也好。”張詡仿佛早已預料,一點不意外,眉開眼笑地說:“我去拿鑰匙給你。”

說完跨過竹欄,大步流星的走向屋內。

草木多的地方,蚊蟲也多,站著這麽一小會,腿上多了好幾個包,趕緊關上門。

她沒壓抑住癢意,用指甲撓了撓,白皙的皮膚出現幾道紅痕。

過了一會,張詡小跑著走下樓梯,把一張電子卡遞給她:“這是秘鑰,刷門進去之後可以在中端新建子賬號,管理員密碼是20020408。”

點了點頭應了一聲,把張詡得囑咐發給了鐘玥,若有所思,這個數字沒記錯是鐘阿姨的生日!

關系好到如此地步嗎?還是說王月華其實有不可告人之心?

此時已經到家的鐘玥從抽屜裏熟絡的拿出一本字帖,她們雙方的字跡並不相同,她習慣寫楷書瘦金體,簡可喜歡用行楷。

這麽多年下來,筆跡早就可以互相以假亂真,但是分不開日常的臨摹,互穿之後會練練字貼找找感覺。

暑假作業整整齊齊碼在一邊,因為轉校所以這次她自己沒有作業。但是在練完字之後還是打開簡可的作業本,覆習著相關知識點,查缺補漏。

突然在語文書裏掉出來一封情書,一看就知道偷偷塞的,不然早就被丟進了垃圾桶。

*風斂起了時光的裙角,吹起了瑣碎的流年,往事如一泓清水湧入心頭。

自從明知心意後,鐘玥的愛慕隨著時間的挪轉越發濃郁。

在一個普通的午後,也是如出一轍的情書,只不過它出現在了簡可的朋友圈。

變得不為普通。

娟黃的信紙上是一個人滿滿的愛慕,圖片上面還配上了文字——終於脫單了。

心一下子被揪緊,無法呼吸,那天心情直接失控。那天作為優秀學生的她逃課了。

一個人失魂落魄的回到宿舍,仿佛被遺棄的幼鳥,撲騰撲騰的墜下深淵。

“你個大騙子,說好不會談戀愛的。”用近乎聽不見的聲音哭訴著內心的絕望,她不想變成徹底徹尾的失敗者,去歇斯底裏的質問。

委屈鋪天蓋地席卷而來,不敢打開看朋友圈留言。那些祝福語怕不是對她的再次淩遲。

太陽悄悄躲到雲後,房間頓然暗了許多。

時針滴答滴答走著。

良久,她生死由天地下滑刷新了下頁面。

意外發現那條朋友圈已經沒了!

最新的一條是:別問了!假的,沒對象,只是大冒險。下面還有個義憤填膺的表情,後面是文字——NND,下次再也不玩了。

你沒法描述這種感受,是極度的喜悅,一下子從地獄到天堂。

是久逢甘露,是絕地求生。

這件事在鐘玥心中泛起了巨大的漣漪,好比是朝湖中丟了一塊巨石,平靜的湖面炸起波瀾。

她開始正視自己的情感,剖析後原來一切有跡可循,心動的感覺如期而至。

簡可家室相貌才華無一不出類拔萃,如果不是那一年機緣巧合兩人被動綁定在一起,這樣的人是她望塵莫及的。

但是自己能接受簡可以後會屬於別人嗎?不!喜歡本身就帶有占有欲,怎麽會願意把自己心愛之人往外推給別人。

但是她又害怕,因為她只有她了,怕告白後會失去這一切,她承受不了,起碼不能在網上告白,顯得那麽兒戲。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都不敢賭,她需要的概率是有且僅有,而不是有且可能。

這才今年鐘玥答應張叔叔去杭城的主要原因,沒有像往年一樣拒絕。她想要到她的身邊,想要切身看得到,摸得到。

怎麽會甘心只做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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